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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真絕色》第84章
第084章 悲憫

  京中風平浪靜,宮中波瀾不驚,太上皇病了幾日,本來因為前段時間孟氏女人們鬧得有些蒼老的臉,更顯衰老。

  南珊攜兒子去探望,太上皇見到她依舊面色有些不虞,一個不能生養的皇后,偏還深得帝王的獨寵,他作為公爹,哪能歡喜得起來,不過聽說她對太子視如己出,盡心盡責,看在這個份上,倒也沒有為難她。

  太子能來看他,他卻很是高興。

  南珊也有些無奈,說起來太上皇也算是她的養子,可是現在卻是她的公爹,對太上皇這個人,她的心情有些複雜,太上皇這人,讓人又討厭又心生可憐,偏她現在又是皇后,為了堵別人的口,也要來這安昌宮裡走一趟。

  她對兒子使一個眼色,便告退出去。

  寢殿內只剩太上皇和淩鄭,太上皇讓老太監將他扶起,靠在塌邊上,淩鄭小手輕輕地拍著他的背,就如同以前趙奶奶每次生病一樣,他都懂事地幫忙幹活。

  太上皇心中如暖流穿過,欣慰地看著眼前的小人兒,熱淚盈眶。

  “太上皇,您怎麼哭了,是不是哪裡疼啊?”

  “沒有,”太上皇握著他的小手,“淩兒來看太上皇,太上皇甚慰。”

  “太上皇要多吃飯,病就很快好起來。”

  以前他生病時,趙奶奶總是這樣跟他說的,想到趙奶奶,小人兒有些難過,他已經許久沒有見過趙奶奶還有外婆。

  “好,好。”太上皇連說兩個好字,“太上皇聽淩兒的。”

  南珊站在外面,聽到裡面一老一小的說話聲,安昌宮那四位太妃都識趣地不上前,她們可是陛下安排進來的,自然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冬日裡的陽光略有暖意,照在人身上無比舒服,安昌宮不比正陽宮,各色的宮女穿梭往來,憑添幾分春機。

  兩刻鐘後,淩鄭出來,見娘還在門口等著,將小手自然地伸出,她一把將兒子的小手抓住,母子倆牽手離開安昌宮。

  南珊見兒子有些不開心的樣子,蹲下來,看著兒子的眼睛,問道,“淩兒不喜歡太上皇嗎?怎麼有些不高興的樣子?”

  小人兒搖下頭,漆黑的瞳中隱有淚光,“不是的,淩兒喜歡太上皇。”

  她將兒子摟住,“那淩兒為何哭了,告訴娘。”

  淩鄭低下頭,“淩兒覺得太上皇和趙奶奶一樣,都很可憐。”

  趙奶奶?

  是以前淩兒寄養的人家,那個趙奶奶,她記得,是一個獨居的老人,兒子女兒都在國外,幾年都難得回來一次。

  她將兒子的小身子擁得更緊,她的兒子,有一顆赤子之心,“淩兒覺得太上皇跟趙奶奶一樣,都是一個人住著,很可憐是嗎?”

  小人兒點下頭,淚水在眼眶中打轉。

  “太上皇和趙奶奶不一樣,太上皇的宮中有很多侍候的人,再說還有我們的淩兒,以後多來陪陪太上皇,這樣太上皇就不可憐了。”

  小人兒又點下頭,偎進她的懷中,為自己流淚不好意思起來。

  她將兒子抱起,慢慢地走著,老無所依,她的媽媽何嘗不是一樣,自己年輕身亡,兒子應是身穿異世,那邊只留下媽媽一個人。

  媽媽又要如何生活。

  眼淚瞬間盈滿她的眼眶,將兒子抱得更緊,朦朧的視線中,男人高大的身影慢慢走來,接過她手中的孩子,一隻手擦拭她的淚水,神色不明地看著安昌宮。

  她抓住他的手,搖下頭,“不關太上皇的事情,是我…想起了那邊的母親。”

  他臉上寒氣盡消,將她的手緊緊地牽著,往正陽宮走。

  兩個世間,縱使他身為天子,貴為帝王,也無法讓她們母女重逢。

  南珊深呼一口氣,蕭蕭景色,寞寞清寒,人生自古難兩全,如今有夫有子,能團聚在一起,她應該心存感恩。

  看著身邊抱著兒子的男人,心生慰藉。

  朝堂上,大臣們照舊如常地上朝,俱不敢提廢大皇子的事情半句,淩重書本已被貶庶人,並未奪產,若安份,定然一世富貴,偏要蚍蜉撼樹,妄圖借太子身世亂朝中人心,簡直不自量力。

  太子長得肖似德正帝,除去生母不祥,有何可疑之處。

  可憐常家,常大學士雖為人油滑了些,但卻也無甚大錯,不就是養了一個蠢女兒,生生累得幾代人的基業功虧一簣,寒門舉子苦讀十載,能金殿面聖,科舉出頭,是何等的不易,窮極了幾代人的心血,就因為女兒愚不可及,妄想助自己的丈夫一臂之力,連累娘家遭殃,心血盡毀。

  前兩日,常家已灰溜溜地離京,那生養了庶長女的姨娘,本是個有手段有心計的,一直頗為得寵,生的女兒進大皇子府裡當了側妃,在府中連主母都要讓三分,後大皇子被貶才有所收斂,此事一出,女兒連累全家,不僅是主母不饒她,常大人也不會放過她,聽說暴病身亡。

  常家人回了祖籍,京中舊識官員無一人前去送行,何其淒涼。

  另一家和淩重書有關的韓家,也不知在何時悄然地離開京都,不知去往何處,有人隱約看到,那原大皇子妃韓氏也在其中,只不見其夫的身影。

  幾日後,京兆尹接到百姓報案,城北一處荒草叢生的廢棄院子中,發現一無名男屍,仵作查驗後,道是中毒而亡,衙役不識男子身份,京兆府尹無意中瞥一眼,大驚失色,雖然已死去幾日,但因天寒地凍,屍體僵硬卻無腐爛,長相清晰可辨,正是原廢大皇子。

  京兆府尹不敢擅自作主,連夜送折入宮。

  淩重華看著摺子,丟在一邊,此事,他一早便知,淩重書身亡那日,影龍暗衛一直守在周圍,韓氏下毒,並未阻止,他最大的忍讓便是自己不親手處死淩成峰的兒子們,但若是別人動手,他不會反對。

  他的臉神色莫測,看一眼那丟到一邊的摺子,冷聲道,“廢皇子淩重書,企圖禍亂朝綱,事敗後被皇族除名,深覺罪孽深重,服毒自盡,讓人好生安葬吧。”

  侍筆太監躬身退下,對守在宮外等消息的京兆府尹如此這般一說,京兆府尹立馬回去結案,此事悄無聲息地處理掉,沒有驚起半點水花。

  淩重書死亡的事情,淩重華讓人告之太上皇,太上皇愣了半晌,大兒子自戕而亡,他已被除族,自然不能葬皇陵,喃喃地詢問身邊的老太監,“可有好生安葬。”

  老太監低頭,“回太上皇,已安葬。”

  太上皇扶著桌子,沉痛地閉上眼,揮一下手,讓老太監出去。

  無人時,失聲痛哭,大兒子身亡,白髮人送黑髮人,雖然生前再如何不想看到他,人一死,怨恨已消,徒留傷感。

  不知那留下的兒女去了哪裡,太上皇讓人去打聽,得知被韓氏帶走,頹然地坐在椅子上,沒有再開口詢問。

  韓氏帶著那一兒一女跟著韓家人出了京,往江南一帶去,韓氏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想要活命,就不可能讓兒女們再回京,為了安全,她到了江南後便與娘家人分地而居,並且自己和兒女都改名換姓,隱於市井。

  大皇子一脈,此後無一人承繼。

  在暮山郡就封的誠王,更不可能再生下一兒半女,惠南帝不可能讓對方還有想東山再起的籌碼,除去派去監視的人,在離京之前,他就讓人給淩重煥下了藥,淩重煥無論此生再有多少女人,都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斷了他的念想,保他一世衣食無憂,已是最大的仁慈。

  淩重煥在暮山苦寒之地,還心心念念地想著有回京的那一天,只不過永遠都不可能會實現。

  而淩重書生前一定想不到,他生在皇家,為皇家長子,死後的他只配一副薄皮柳木棺材,墳塋上連個碑都沒有,埋在荒墳崗裡,與一些無名之鬼為伍,墳頭無香燭,也無燒紙,不過是附近樹上的幾隻老鴉哀叫幾聲,讓人悚然。

  四周都是這樣的荒墳,不遠處的走來一位男子,男子長相俊朗,面色平靜,青袍黑靴,打扮再為普通不過,卻身姿如松,讓人不可輕視,他的手中提著一個小籃子,籃子上面蓋著布巾,裡面裝著冥紙元寶。

  他慢慢地走到一座墳包前,立在墳頭良久,神色似懷念又是悵然,最後蹲下將籃子裡的東西拿出來,點上火摺子,將冥紙點著,燒在墳頭。

  男子臉色如水,眼神暗沉,墳中之人是一位正值好年華的女子,誰能想到當年溫婉大氣,堪為世家貴女典範的孟郡主,死後不過是胡亂被人丟棄在亂葬崗。

  記得那年詩會,他還是才名遠播的大學士之子,她是人人稱讚的國公府的郡主,兩人於花園小路上相遇,她略有羞意,他避之讓她先過,佳人翩躚,裙袂迤地,香氣飄過,他癡癡地看著,那曼妙的身影消失不見,悵然收回目光,就見地上一隻小巧的荷包,錦緞上繡著一朵曇花,精緻典雅,花如其人。

  他私心起,將它收起小心珍藏,知道她是皇后內定的四皇子妃,不敢表露出愛慕之情,只敢偷偷地關注著她。

  每有她的詩會,他都會參加,雖然男女不同席,隔得很遠,可能遠遠看上一眼,也是好的。

  她永遠都是被人圍在中間的那位,巧笑倩兮,顧盼生輝,眾女環繞,便是離得再遠,也能立馬將她找到,她的一顰一笑,一回首,一抬手都深深印在他的腦中。

  後來,父親被貶,他一夜之間從大學士家的公子變成平頭百姓,她也如願嫁入四皇子府,兩人天差地別,再無交集。

  他收起這份愛慕,埋頭苦讀,陷入困境,才知什麼風花雪月,詩詞歌賦不過都是一些花架子,他開始渴望安穩踏實的生活。

  腦海猛然中浮現另一個女子的容貌,他甩下頭,將這個女子的影子抹去,此女身份貴重,不是他能隨意想起的。

  火光中,冥紙被慢慢燒著,裡面埋著的女人不會想到,她死後會是這樣的淒慘,生前的榮華恍如一夢。

  她的一切,他都只在別人的口中得知,她風光大嫁,十里紅妝,接著有孕,產子,為夫納妾,到最後,為了得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弑子栽贓,他聽著這些,怎麼也沒法和以前那溫婉的女子聯繫到一起。

  她殘害皇嗣,罪不可恕,死後無尊榮,連安葬都沒有,被隨意丟棄在亂葬崗,是他悄悄收的屍,夜裡打著燈籠,在一堆死人中將她找出來,她身體已僵,脖上勒痕清晰,死狀猙獰,眼珠突出,與記憶中的女子判若兩人。

  他已經快要想不起,以前的她是什麼樣子,這樣可怖的女子,若說弑子,他也是信的,或許他喜歡的只是一個自己以為溫婉的女子罷了。

  人心易動,越是心中有欲越是會失去本心,將她安葬,也算是全了最後一點情份。

  如今他已娶妻,妻子雖識字不多,卻頗為通情達理,性子爽利,眼下剛有孕,他也要為人父,前塵往事,少年時的情愛,都敵不過世俗中的柴米油鹽,家長里短。

  籃子中的冥紙元寶燒盡,他站起身,漠然地看著這一片的荒墳,不遠處,又多了一座新墳,泥土還新著,也不知又是哪個無名之人,或是哪個罪孽深重之人。

  他直起身,拍去身上的泥土,轉身離去,身後枯樹林立,墳塋座座,了無生氣,老鴉們還在哀叫,撲騰著在枝丫上飛來飛去。

  寒風起,他加快步子,今日出門時,妻子還說想吃城南老鋪子裡的梅子果脯,眼見天色不早,去得晚可就打烊了。

  以前種種,恍若一夢,往後種種,才是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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