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空蕩蕩的街道上,只有陸遲低沉的聲音在耳邊。
「他們結婚後一年生下了我,之後便各自去找自己的情人,家裡常常只有我和保姆,我長這麼大以來,除去家宴,一家人一起吃飯的次數屈指可數,我以前還會故意做些壞事來吸引他們的注意,後來才明白,我的出生只是利益的結合,他們對我的感情又能有多深?」
陸遲側臉看看容與,眼裡染上笑意:「我也想過沒有感情他們幹嘛不直接分開,你的父母能選擇分開總好過我父母只能永遠綁在一起。」
容與沒有想到自己的一句話會讓陸遲說出這麼多難過的事情,有些愧疚擔心又莫名的有些開心。容與猶豫了下,輕輕地握住了陸遲的手。
柔軟滑膩的手帶著些入夜的涼意,陸遲覺得自己的第一次都沒有像這樣緊張,他反手將容與的手握在手心。用自己的體溫使容與冰涼的小手溫暖起來。
容與只以為陸遲是太過傷心,任由他握著自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想了好久才只能說句「都會過去的,都會變好的。」
陸遲知道容與只是在安慰自己,卻還是想和她牽手久一些,垂眸不語,雖然不能和她擁抱親吻,但現在僅僅是這樣便夠了。
直到兩人坐車到了容與租住的公寓樓前,容與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和他交握著,臉像燒起來了一樣發燙變紅,連帶和他握著的手也像是發熱起來,容與慶幸這裡的燈光昏暗,可以掩飾一下自己的失常。
陸遲有些意猶未盡的鬆開容與的手,「上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容與覺得臉更燙了,低低的嗯了一聲,「你路上小心,再見。」說完便向門口走去,腳步有些匆忙,像是有什麼在後面追趕一樣,轉眼就消失在黑暗裡。
陸遲看著容與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等了一會才離去。
陸遲雙手插在口袋裡,並不想打車回家,而是慢悠悠地走著,回味著容與剛才的關心和溫柔的觸碰。走著走著,漸漸地想起之前感到怪異的地方。
容與是坐公交從家裡到醫院附近的公交站,然後走人行道大概十五分鐘就能到醫院的門口,醫院附近有很多鮮花店和小超市,按理不會發生這種攔路搶劫的事,容與平時穿的也很普通,怎麼會遇到這些事?
陸遲想不通,只能明天去問問容與了。不過不能再讓容與這樣一個人來來去去,若是自己要搬出去泛海別墅的話不知道父親會不會答應。陸遲有點惱恨自己現在的年齡,很多地方還被父親控制著,看來自己要分出點心思去對付父親了,還有將來的留學,也要把父親的心思消去。
陸遲坐上出租,在心裡盤算著。很快就到了別墅,一進門,陸遲就發現了不對勁,父母竟然都在,陸母端坐在沙發上,陸父坐在對面,兩人間的氣氛顯然很不好,看見陸遲回來,陸母只是淡淡說了句「坐」。
陸遲走過去,看著從自己重生以來第一次見面的母親,心裡奇怪的沒有半點波瀾,前世的陸遲從小時候對陸母的渴望,少年時對她的怨恨,到獨立成家後就只剩下了克制的漠然,可是從沒有像這樣平靜的沒有波瀾,看來自己前世的想法是對的,只有容與能讓自己變得圓滿。
陸母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兒子,她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了。陸遲和陸父長得很像,只有一雙眼睛有自己的影子,女人對於自己不愛卻還是要在一起的人總是狠心的,連帶著這個兒子也是怨恨的,可是現在看他這樣冷靜的站在自己面前,沒有一點對母親的想念和依賴,心裡突然感到後悔和失落,可是這也只是一閃而過,自己只是要教導好他就好了。陸母心裡默默念著。
「你重新讀了初三,還是在普通的高中?」陸母的語氣是肯定,似乎只是例行公事的一問。
饒是已經解開心結了,在聽到陸母這樣的話陸遲還是覺得諷刺,他已經轉學這麼久了,她才知道,若不是聽說了這件事,她怕是不會回來吧。
陸遲沒有做聲,陸母也並不在意,「明天就回育才。不要在外面玩了。」
「我不是在玩,還有,我在外面找了間公寓,過幾天就搬出去。」
陸母大怒,剛才她和陸父爭論這件事時就已經很生氣了,再聽到陸遲這樣的話,終於維持不了端莊的樣子,「胡鬧!你堂堂陸家的少爺,去那種學校是想幹什麼!現在還想著要搬出去,誰允許的!」
陸父突然站起「我允許的,你想怎樣?」
他和李秋新沒有感情不代表能允許她在外面有人,在這個圈子裡,男人被允許有情人,女人即使有也只能在暗中,而這個女人這次還帶著那個小白臉出席,說什麼同事,在場的人都能看出來自己是被了戴綠帽子!要不是看在李家也不是輕易能招惹的,他怎麼還能和她過下去?
「你!」李秋新狠狠地喘了一口氣,「你憑什麼?這也是我的兒子,我不許!」
「你還知道這是你兒子啊?有哪個當媽的一個月都不回家一次,你算什麼媽?」
「你回來過幾次?還不是天天住在你那個小情人那裡,你以為我不知道嗎?」
……
陸遲看著這兩個在媒體面前的「模範夫妻」,嘴角扯開一抹冰冷的笑意。冷冷的開口:「夠了!」聲音並不大,可是那懾人的氣勢讓兩人都驚訝的停止了爭吵。
「我要住在外面,算是歷練吧,這件事就這麼定了。」陸遲眼裡的諷刺讓兩人看的清清楚楚「你們誰回來的次數都不多,就別在這裡爭了。呵,張嬸,我餓了,開飯吧。你們要是有事就可以走了。」
陸父很快反應過來,有些驕傲,在不知不覺間,自己的兒子已經成長的強大起來了,只是不是在自己的教導下,陸父有些失望,不過自己還有機會去教導孩子。想到這,陸父冷冷地看了陸母一眼,拿起外套出了門。
陸母這時才意識到陸遲的變化,她低歎一聲,想要站起又坐回了沙發裡,今天還是陪他一起吃飯吧。
另一邊,容與一進家就聞到了菜香味,容與一改在班裡冷冷漠然,撒嬌道:「外公你今天做了水煮魚!好香好香!」
廚房裡走出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正是容與的外公。方正的國字臉,乾淨的襯衣上圍著花圍裙,一點也不顯突兀。「小丫頭鼻子真靈,你媽媽今天怎麼樣,好點沒?」
「媽媽精神很好,會越來越好的!」
「嗯,來吃飯吧,你那個同學呢?」容與對外公只是說有同學生病,父母不在身邊,自己去幫忙照顧。
「他快好了,明後天就出院了。外公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週末教教我吧。」
「好好,饞丫頭,外公這點手藝都被你學去了,以後可要記得做給外公吃啊。」
「當然啦!外公你也吃。」
唐學正聽著外孫女在廚房洗洗刷刷的聲音,重重的歎氣,他怎麼會不知道女兒的病拖不了多久了,丫頭不讓自己去照顧,一個人扛著,自己也只能這樣裝做不知道,在家幫幫忙。都是自己沒眼光,讓女兒嫁給那個混蛋,不然現在孫女怎麼會受這種苦,這個孫女也是性子倔的,非要跟來受苦,那個混蛋……唐學正的一陣暈眩,連忙從口袋裡拿出藥吃下了一片,有收好到衣服裡。自己現在的病啊,以後小丫頭在哪裡不知道要怎麼辦呢?
「外公你別擔心,都會好的。」容與走出來就見外公鬱鬱的愁容,連忙安慰著。
「丫頭啊,苦著你了啊。」
「外公你說什麼呢啊,馬上唱戲的要開始了哦,我也要去看書了。」
唐學正也順著容與的話,去開電視,看容與走進臥室,這才又沉沉地歎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