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病房裡顧風無聊地翻著雜誌,他的左肩被紮了一刀,並不深,也不需要像這樣住院休息,在以前的話,他肯定就拿紗布抱一下就算完事了,可是那個女孩堅持要去醫院,既然如此,那他也不拒絕了。她中午時還說要來給自己送飯,呵。
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顧風微微坐低身子讓自己看起來虛弱些,這才說了聲「請進」。
陸遲打量著病床上的男孩,其實顧風和陸遲一樣的年紀,只是以陸遲的心理年紀看來,那就是個小屁孩。
顧風的臉色因為失血有些蒼白,輪廓柔和,藍白相間的病服沒有絲毫的頹廢之感,反而襯得他整個人清俊優雅,像是少女漫畫裡的病美男。這就是阿容愛過的人嗎?這麼弱,簡直像個女人。陸遲絕不承認這個人的外貌和自己有的一拼,只是心裡開始打算怎麼把他和阿容隔開。
陸遲打量著顧風時,顧風也在觀察著陸遲,他倒是沒有注意陸遲的外貌,只是覺得這個人的氣勢很重,而且對自己有莫名的敵意,雖然他掩藏的很好,可是自己對危險天生敏感,還是能察覺到。不過,他們似乎是第一次見吧,為什麼會有敵意?很快,他就知道了答案。
溫文見陸遲不說話,知道他是在觀察「情敵」,就先開口了
「你好,我們是容與的同學,容與去照顧她的媽媽了,拜託我們來看一下你,我是溫文,這是陸遲。這是給你買的晚飯。」
原來是因為那個女孩啊,不過,和這樣的一個人做對手似乎也很有趣嘛。顧風臉上神色不變,微笑著道謝,只是接過粥的時候裝做無意的感歎一句:「容與的記性真好,記得我說過我喜歡蔬菜粥。」
陸遲的臉一黑,看來這個傢伙已經對阿容上心了,只是,這種打擊對手的小伎倆還影響不了陸遲。可是他還是保護了阿容,陸遲是真的感謝。
「多謝你保護了阿容,你的傷怎麼樣?」
阿容,叫的很親密嘛,還在表示所屬權嗎?看來這個人是自己最大的障礙了。
「一點小傷,容與非要送醫院看看,女孩子都比較怕這些的。」
「說的是。那幾個小混混現在在哪?」一定要好好收拾一下,敢動自己的阿容?
「已經帶到警局了。」
……
溫文聽著兩人的交談。大部分是無用的寒暄,偶爾還有暗中的交鋒。看來陸子真是遇到對手了,不過這樣更有趣不是嗎?
「說到這,你們也是市一中初三三班的嗎?
陸遲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果然……
「我這次也是要轉到三班,以後我們就是同學了。」
「噗」溫文忍不住噴出了還沒嚥下的水,這下可好,天天有戲可看了。
陸遲神色如常,心裡已經想著要找機會狠狠打顧風一頓,在把他趕出自己和阿容的世界了。
看顧風把粥喝完,溫文關照一句好好休息邊和陸遲出去了。
醫院的走廊裡,溫文搞笑的看著陸遲的黑臉,還是忍不住賤賤地打趣他,「那個小子對容與有意思哦,而且還要轉到我們班,你要小心咯。」陸遲的臉已經沉的要滴出水了。
欣賞了一陣陸遲難見的表情,溫文突然正色道:「陸子,雖然現在你能和她談談戀愛玩一陣,但是不要陷下去了,你知道陸叔絕對不會同意你們的。」不只是陸遲家裡,連自己也不能決定自己的婚姻,他們這種人家的孩子有別人不能享受到的富足放肆的生活,但也要承擔別人不能承擔的責任。若是沒有愛情,將來的生活反而會舒服一些,一旦和普通的女孩牽扯上,只能是痛苦地兩難著。溫文雖然年輕,但這些事情看得很明白。
陸遲知道溫文是關心自己,他自己當然知道阿容的家世並不普通,否則上一世怎麼能和自己聯姻,他只是感謝阿容有這樣的家世,讓他們能夠相遇。現在還不能告訴溫文,阿容沒有說出自己的家世一定是有什麼原因,她不想說的話自己當然不會說出去。陸遲對溫文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
溫文輕歎,他能感覺到陸遲的認真,他的提醒根本不能改變他的決定,不過那又怎樣,他要是想娶容與,自己一定是站在他那邊,憑他們的能力將來努力一下的話還是能成全他們的。溫文想通了,就開始傳授給陸遲自己的「追妞大法」。希望容與不要辜負陸子的心意吧。
另一邊,容與終於把粥給唐母喂完了,衣衣在旁邊鬆了一口氣,她簡直不能想像容與是怎麼照顧唐母這麼久的,唐母刻薄起來真是什麼話都說出口,衣衣也隱約聽出容與的父親要和她母親離婚,唐母一直不同意,即使生病了也不鬆口,就這麼耗著,卻苦了容與。
陸遲溫文敲門進來時容與正扶著唐母躺下休息,見他們來了,交代了護工一些事,便和幾人離開了,這次唐母倒是沒什麼反應,安靜地躺著,這一天的治療發脾氣也消耗了她不少精力。
出了醫院,天已經快黑了,陸遲對溫文說:「你送衣衣回去,我送容與。」溫文知道陸遲的心思,自然答應。
七點整,路上的路燈突然開啟,醫院附近的環境還不錯,有很多的樹木,昏黃的路燈照著像是神話裡的幽境,看著溫暖卻是觸不到的冰冷。
容與看著路上兩人並排的影子,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很安靜,像是有什麼在慢慢融化,變得溫暖。
突然想到自己也曾在一張照片裡看到這樣的場景,那是母親在不痛的時候給自己看的照片,兩個人手牽手的影子的照片,親密無間。那大概是母親最快樂的一段的日子,而如今……容與輕輕的歎了口氣。
陸遲轉頭,「怎麼了?」眉宇間是從不曾對他人展露的溫柔,容與沒有發現自己會在陸遲的面前無意的露出自己的想法和情緒,陸遲卻是發現了。現在他確定阿容已經把自己當做「自己人」了,之前在醫院時她只是象徵性的問了一下顧風的情況,這樣分明的親疏的對待,讓陸遲更加的溫柔起來。
容與微笑了一下「我媽媽始終不同意離婚,我卻覺得他們早就該離婚了,你說,我是不是太冷血了?」也許是燈光太迷離,也許是陸遲的神色太溫柔,容與問出了一直壓在心底的從不曾對他人說起疑問。
陸遲看著容與臉上猶如面具的微笑,問出這種問題還要帶著笑,阿容主動靠近的喜悅迅速被心疼代替,如果在自己身邊,一定會讓她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而不是這樣隱藏著自己的情緒。
「阿容,你是對的,不是冷血。」陸遲的眼神變得有些恍惚,「阿容,我的父母是商業聯姻的,他們沒有愛情,婚姻只是一場交易。沒有感情的婚姻只能讓所有的人痛苦。你不該承受這種痛苦。」看著容與詫異的神色,陸遲知道她是奇怪自己怎麼會突然說起家事。這些事情在前世他就想和容與說了,壓抑的太久,他想告訴自己最愛的人,似乎告訴了她以後這些壓抑的過往才算是真正的過去。
前世的他小心翼翼的靠近容與,想有一天兩人傾心相對,把自己的過往和她說說,然後抱抱她,親吻,身心合一,讓溫暖的情意環繞,這樣的自己才算圓滿,只是一直到他們結束,到他的生命結束,他都沒有等到這個機會。重生一世只能讓他更加確定,這一生,只能是她,也只能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