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0、又見人質
「如果是她呢?」楚羿慢慢從後方走來,九龍刀架著的那個美麗華貴的女子,不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顏昭儀娘娘又是何人!
「昭儀娘娘!」統領臉色一變,自從武尊塵皇后仙去後,天皇最寵愛的就是繼承了皇后衣缽的顏昭儀娘娘,皇宮中人都清楚,只要顏昭儀娘娘能誕下一兒半女,她的地位絕對飛速而上,而和令皇貴妃娘娘不同,顏昭儀顯然更加年輕,就算他日成為皇后甚至天后,也沒有人會懷疑。
現在叛軍攻入皇宮,俘虜的妃子並沒有超過二品的,後宮佳麗三千,為了皇家的顏面,就算犧牲也在所難免,可是這個正二品的娘娘卻不同,如果他貿貿然無視顏昭儀的性命圍攻叛賊,就算事後皇上面上不追究,心裡一定有怨氣,他的前途也算是毀了。加上顏昭儀娘娘還是當朝兩大勢力之一,顏家家主的親外孫女,這不是逼著他去死麼。
「混賬!還不趕快放開昭儀娘娘!」
「如果我不放呢?」將九龍刀湊近顏逸影雪白的脖頸,楚羿剛要威脅,懷中的人卻主動湊上去在九龍刀鋒利的刀口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感覺到楚羿瞬間的僵硬,顏逸影一邊裝作吃痛,一邊感受突然勒緊的腰身,唔……真的挺痛的,不是那擦破的一點皮,而是楚羿的鐵臂力氣真大,他一個弱女子的身軀,腰都要斷了。謀殺親夫呢!
「統領大人,不用理會我,碧瑩之死,在所不惜,捉拿叛軍要緊。」顏逸影表現的非常之聲明大義,即使是在統領宣佈要犧牲被俘宮人的時候,他也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發出哭鬧求饒的聲音,他身影筆直的站在,充滿了從容和華貴,彷彿楚羿的刀根本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而他這樣的表現,讓很多士兵的眼中有有了一絲敬佩的神色。
「叛賊,你動手吧,就算我死了,你也逃不出去的,只可惜碧瑩不能再服侍皇上了,也對不起武尊塵皇后的期望,不能再將鳳凰絕技傳承下去。」
「好,你倒是硬氣,我很欣賞,既然這樣,我就成全你!」
「停手!不要傷害昭儀娘娘!」事關重大,統領自然不可能放任顏昭儀在他面前被反賊殺死,只能退一步,示意衛兵不要輕舉妄動,同時,開始拖延時間,與楚羿談判。
「想救她,可以,將逆賊令妃帶來交換!」按照計劃,楚羿並沒有馬上妥協,而是提出了一個根本不可能的交換條件。
「你別欺人太甚!」果然,那統領的態度馬上就變了,是,顏逸影在宮中的位置是挺重要,但絕對比不過現在後位最有利的爭奪者令皇貴妃,當然,楚羿那麼說也就是為了將事情鬧大。看到已經有衛兵跑出去通傳,顏逸影知道他們已經成功了一半,顏逸影是故意去的後花園,人質這種東西,總歸是自己人配合一點,不然楚羿要真有個三長兩短,計劃就亂套了。
其實說實話,楚羿衝入皇宮這齣戲,原本就是不需要的,按照武家的計劃,他們需要用撥給楚羿和大皇子的私兵搶回武尊塵皇后的棺木,一起去邊疆。這些精兵對付皇后陵的士兵自然是綽綽有餘的。但是顏逸影卻不喜歡這樣。武尊塵皇后的棺木被搶奪回去,就代表這大皇子和武家達到了一些目的,那麼也就意味著,即使大皇子還願意挑起戰爭,當之後的戰爭進展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也會考慮議和。這顯然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龍影不想見到的。所以顏逸影特意做了些手腳,將大皇子營救的對象變成了皇妃,將武尊塵皇后的遺體留在京都,讓之後大皇子不得不必須攻打到京都,奪取母親的遺體。而楚羿,則帶著多出來的士兵衝入皇后,為他鋪路。
武尊塵皇后仙去,他要和令皇貴妃爭奪上位,雖然不至於可以成就天后,但是至少,也要再上一步,而對於現在已經到了正二品的昭儀娘娘,正如所有人心裡想的,顏逸影要再升妃子,就至少要有個大機遇,比如顏皇后死了,或者他懷了龍種什麼的。但是前者等於將顏家在宮中的勢力給犧牲了,而後者對於天選者顯然是不可能的。
沒有可能,就創造可能。這是顏逸影一貫的作風,而現在他所能進行的,無外乎一點,就是表彰自己。當初在前相國府的時候,他依靠被刺客顧青當做人質,而獲得了前相國的好感和信任,現在不過是故技重施,依靠被叛軍楚羿當做人質,表彰自己的臨危不亂和勇敢果決,在那些哭鬧聲融成一片的被俘宮人中,這樣的表現的確能獲得衛兵和百官的讚揚。所以說好的計策,是用不爛的,就是這個道理。
「令皇貴妃娘娘與我一同服侍皇上,一直盡心盡力,就算有些偏頗,也不是你們這些大皇子的私兵該管的,又怎麼能做出交換的荒唐事情。碧瑩一直對得起天地良心,你們擅闖皇宮,俘虜宮妃,才是真正的大逆不道!」
「哦?既然顏昭儀的命比不過那個賤人,那麼只好去死了。」顏逸影這番表面上好像是非常有道理的在指責叛軍,實際上卻是潛移默化的暗指令皇貴妃真的有向皇帝進讒言,這個罪名可大了,偏偏又讓人很難察覺。楚羿倒也配合,話說得真是在打令皇貴妃的臉,本來這次叛軍的理由就對令妃很不利,天皇在得知這件事的時候已經在考慮收回讓季家追捕大皇子的命令,但是礙於要表現對季家的信任,穩定其家族忠誠度,才沒有下旨。現在叛軍竟然因為他們不交出令妃而讓顏家的人去死,顏相國不跳起來才怪。
「住手!」本來計劃進行到這裡就差不多了,無非是要貶低令貴妃,抬高自己,而預先佈置的暗子也準備行動,突然攻向楚羿,讓顏逸影有機會逃走,而楚羿他們也要撤退。可是此時事情卻發生了意料之外的變化——天皇來了!
按理說,叛軍攻入皇城這樣的事情十分危險,天皇是不應該到最前線的,但是他現在的確是來了,帶著不多的士兵,卻即使趕到。
「皇上!」一直很鎮定,準備「慷慨赴死」的顏逸影第一次露出焦急的神色,這並不是擔心自己,而是擔心來到前線的皇帝。擔心皇帝會讓計劃產生變數。
「碧瑩,不用擔心,朕不會讓你有事。」天皇臉色溫和的安慰了一下顏逸影,轉頭放開了自己的威壓,對楚羿道:「你說令妃向我進讒言,可有理據?」
「沒有。」楚羿的回答也很乾脆,他現在正在策劃怎麼快速退走。
「沒有理據,你卻私自要來捉拿令妃問罪,是何道理?」
「哼,武尊塵皇后一死,皇上就下令迫害大皇子殿下,得益最大的,就是令貴妃,她想讓自己的兒子登上皇位,所以才陷害大皇子,事實如此明顯,我既是大皇子屬下,如何能放任如此惡婦!」
黑的也要說成白的,本來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而且季家也的確沒有放過大皇子的打算。
「是那逆子忤逆在先,此事與令妃無關,現在放了顏昭儀,退出皇宮,我饒你一死!」天皇有了瞬間的遲疑,雖然時間很短,但是顏逸影知道這是楚羿的話開始起作用了,天皇本來就對大皇子還有一些感情和愧疚,在他們的反覆強調下,難免會開始懷疑,自己之所以會對兒子那麼防備,是不是真的有令貴妃在從中作怪。
說沒有,是不可能的,哪個妃子沒有再天皇面前吹過枕邊風,人總是要為自己做出的事情找個藉口,令貴妃,就是他防備兒子的最好藉口,但是皇位……
「放下?你以為我還會遵旨麼?大皇子現在身陷重圍,我要你馬上打開城門,放了我們和大皇子,至於昭儀娘娘,我自然會在出城以後放她走。」
「……好,打開宮門和城門,傳令讓季總兵的人的都回來,放他們走。」
「皇上,不可啊!」見皇帝竟然答應了楚羿的要求,暗暗心驚顏昭儀在皇帝心中地位的同時,統領也連忙勸道。
「以皇宮現在兵力,要和叛軍打,難免有傷亡,我方纔已經傳令讓季總兵回撤,想必現在已經快到了,讓他們撤退,不過是放鬆他們的警惕的,按朕的話做!」
「是!」暗嘆皇上的英明,以顏昭儀為幌子矇騙敵軍,統領馬上低下頭,指揮部隊緩緩退後。
「走。」楚羿一揮手,叛軍有條不紊的開始撤退。
「哪裡走!」就在此時,宮門外突然響起一聲暴喝,成隊的士兵湧入宮門將叛軍團團圍住,不是季總兵是誰?
「哼!兄弟們,衝出去!」彷彿早料到會有這招,楚羿一揮手,方才掩藏在宮門背後的叛軍全部湧了上來,一轉眼就奪回了主動權,「動手!」看見季總兵到了,天皇一揮手,包抄佔領展開,勢要將叛軍統統剿滅。
「走!」看著圍攏過來的官兵,楚羿毫不緊張,他看著自己的軍隊退出宮門,才最後一個跟上斷後,在衝出宮門的一瞬間,將懷中顏逸影一把推出,擋住了趕來的兵馬。
「皇上!」因為顏逸影阻擋了官兵,楚羿已經瞬間與皇帝的部隊拉開了距離,顏逸影馬上被接到皇上身邊,衣著有些凌亂浪費的她此時已然難掩風姿,天皇愛憐的將她擁入懷裡,「沒事了,你做的很好。」
「是……啊,皇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