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何天巳的武器
行屍走肉一般的恐怖白衣人,伸長了雙手朝他們撲來——無論明若星還是何天巳,都被眼前的這一幕驚嚇到了。
好在明若星還有點閱歷,他立刻停下了手頭上製造“掩體”的動作。
與他的猜想完全一致,一旦他停止使用亞人能力,那串白衣的行屍就立刻放下雙手,放慢了腳步,搖搖晃晃地重新排成一線,繼續走它們的路。
危機暫時解除,明若星立刻拽住何天巳的胳膊,將他帶離這些行屍的前進道路。
兩個人貓著腰,蹲到了大約五六米開外的路旁。
“噓,不要說話,也別緊張。聽我說,你千萬、千萬,絕對不能使用你身體裡的亞人能力!”
明若星小聲地將自己參悟出的規則告訴給了何天巳。
“明白!”
何天巳點點頭,倒是不太擔心。畢竟現在他的感覺一切良好——除了心跳有點加速之外。而且身體裡的那股力量依舊十分平靜。
不就是慫嗎?這有什麼難的。
於是兩個人依舊手牽著手,屏息觀察著那群白衣人從面前緩緩經過。鈴聲陣陣,漸行漸遠,最終徹底地消失不見了。
第一波危機勉強解除,何天巳鬆開了一直緊握著明若星的手,悄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冷汗,嘴上卻已經跑起了火車。
“說好的試煉難道只有這種程度?我簡直有點失望了。”
“不會讓你失望的。”
明若星決定給他一點教訓,“這原本就是給你的試煉,從現在開始起,我只會自保,不會再幫你。”
說完,他就大踏步地繼續前進,甩下何天巳一個人跟在後頭。
樹林範圍之大,遠遠地超過了之前的預料。他們向著同一個方向走了大約一刻鐘,又遇見過兩次白衣的行屍佇列,可是樹海茫茫,依舊看不到盡頭。
當耐心逐漸耗盡的時候,何天巳提出了另外一種可能性:其實他們一直都在原地來回打轉,如果不破除障眼法,恐怕一直都無法順利地走出去。
明若星並沒有發表看法,但他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決定直接將何天巳的懷疑付諸於行動。
再一次將短刀具象化出來,明若星走到附近的樹身上,試圖刻下記號。
可是誰都沒有想到,就在刀刃切入樹身的同時,空曠死寂的樹林間忽然響起一陣尖銳刺耳的嘯叫!
“血?!”
伴隨著何天巳的驚呼聲,明若星也發現了——就在刀刃切開的地方,慘白的樹身竟流淌出了猩紅色的血液!
死氣沉沉的空中突然起了狂風,沙石和霧嵐被攪成了一片。在慘澹月光的照射下,所有的樹木全都在狂風中搖擺顫動著,仿佛有了生命!
“小心!”
明若星只來得及喊出一聲提醒,何天巳就覺得腦後一陣陰風吹過。他本能地閃向一旁,然後回頭去看,只見自己剛才站立過的位置上,五六條粗大的樹枝交叉在了一起,仿佛交織成了一個人形的囚籠。
不是幻覺,這些樹真的活過來了!
場面一下子混亂起來。顧不得剛才自己說過的氣話,明若星抽刀砍斷了幾條聚攏來的樹枝,回頭提醒何天巳跟緊自己的步伐。
兩個人小心翼翼地避開四周圍的樹木,在有限的空隙裡靈活地穿行。
可是越往前走,樹木與樹木就越是挨得緊密。最後兩個人不得不依靠著明若星手裡的短刀,一邊開路一邊艱難地向前移動。
隨著越來越多的枝條被砍落,樹木流淌下來的“鮮血”源源不斷地滲進了泥土裡,又通過土下交錯的根系被其他的樹木所吸吮。
就像是感染似的,原本慘白色的樹林正在迅速地變成血紅色。這種感覺簡直就好像是在巨大化的血管之間行走,讓人毛骨悚然。
何天巳手上沒有任何的工具,只能跟在明若星的身後。但是這種消極的防禦形式很快就不再有效——畢竟這場試煉是為他準備的,如果“血樹”有眼睛,那麼所有的視線都應該聚焦在他的身上。
在穿過幾株靠得非常近的血樹的時候,意外終於發生了。
明若星剛剛邁過一段倒伏的朽木,樹枝瞬間從四面八方圍堵過來,封死了何天巳的去路。
不僅如此,何天巳身後的樹木也展開了偷襲。
被樹枝牢牢纏住的感覺,有點像是上一次在紫雲山莊裡被催眠大師綁在椅子上。只不過這一次的力道更大,更加疼痛,也更無從反抗。
何天巳並不傻,他很快就意識到明若星和自身的蠻力都是指望不上的了,如果要脫困,他必須思考另外一種更加有效的辦法。
“用你的力量!”
明若星的聲音隔著樹木傳了過來,“學我那樣,想像出屬於自己的工具!”
砍出一條血路,這顯然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何天巳立刻閉上眼睛,開始努力集中注意力。
明若星想像出的是一把短刀,但在這種場合裡,短刀的功用看起來極為有限。何天巳決定為自己設計出另外一種更加強大的武器。
槍支似乎是一種不錯的選擇。儘管何天巳從未接觸過類似的熱兵器,但是他樂觀地認為,既然是自己憑空想像出來的東西,操縱起來應該更不成問題。
於是他開始用力地冥想,想像一把他從未接觸過的,幹練、帥氣、殺傷力極大的熱兵器。
然而一分鐘過去了,直到血樹枝勒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的手上依舊是空空如也。
“想不出!”
他大聲向明若星求援,“這也太難了吧?”
“一定是因為你方法不對!”
明若星在樹後愛莫能助,唯有高喊,“外觀、重量、結構、材質……想像一切你能夠想得起來的東西!”
這句話頓時點撥了何天巳,他連槍的確切外形都不感肯定,更別說結構和重量這些東西。原來具象化並不完全是憑空捏造,還是有實物依據……
他立刻改變了方針,開始尋思起身邊最容易想得起來的武器。
——
被樹枝堵去了去路,明若星完全看不清楚何天巳那邊的情況,要說不緊張,那肯定是謊話。
雖然這裡是試煉壺天,但是受到的傷害依舊是貨真價實的。繼續發展下去,在被踢回到現實世界之前,何天巳極有可能會遭受到五馬分屍般巨大的痛苦。
救,還是不救?
正當他被這個問題所困擾的時候,樹籬的對面突然傳來了一陣劈裡啪啦的砍剁聲!
大約三四分鐘過後,嚴實的樹籬被砍出了一道口子,汩汩地淌著鮮血。緊密交織的樹枝仿佛疼痛似乎地向著四周倒退開去,讓出了大約一人寬度的空間。
何天巳一襲黑袍,渾身上下披掛著殷紅的鮮血,表情凜然肅殺,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手上提著一把大菜刀。
“噗——”明若星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
“你笑什麼笑?!”
何天巳明知故問,還舉了舉手裡的菜刀,“夠分量、夠鋒利、夠趁手,砍樹枝可比你那短刀快多了!”
明若星笑夠了,這才直起腰來與他正常說話。
“你剛才想的不是這把菜刀吧?”
“是不是。”何天巳倒也不隱瞞,“原本想搞一把手槍出來的,但是造不出。”
“像這樣?”明若星隨手一抬,手裡赫然是一把馬格南手槍。
“酷!”何天巳雙手接過槍,仔仔細細上上下下地研究,然後又轉身裝作瞄準樹枝。
“沒子彈啊。”明若星提醒,“想玩得自己造。”
何天巳撇了撇嘴,將手槍丟回給明若星。正準備在說些什麼,只聽四周圍又是一陣沙沙的風聲響起,樹枝們再度圍攏過來!
這一次,兩個人手上都有了武器,行動自然也要比剛才更加有效率。轉眼之間就如砍菜切瓜一般,將那些纏繞上來的枝條砍了個七七八八。
他們就這樣邊砍邊往前走,大約又推進了兩三百米。前方的樹林子再度出現了白紙燈籠和鈴鐺搖曳的聲響。
“收起來!”明若星當即提醒何天巳,“菜刀收起來,它們會覺察到!”
何天巳應了一聲,立刻照做。可他連試兩下,大菜刀依舊好端端地被他握在手裡。
“怎麼收回去?!”
“放鬆,想著它消失之後的感覺,手腕會變輕,手指會直接握住手掌!”
明若星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白癡問題,並不敢肯定這樣的答案是否正確。
何天巳馬上按照他的建議去做。然而卻已經太遲——那隊白衣行屍已經發現了他們,又伸長了手臂,朝他們這邊飛撲過來!
危急關頭,明若星一把抓起何天巳的胳膊,想要先跑得更遠一些再做打算。
然而就在他們警惕著白衣行屍的時候,那些討厭的樹枝又悄悄纏繞上了雙腿,讓他們寸步難行。
“你到底還要多久?!”
明若星扭頭看見何天巳還在和那把菜刀做著鬥爭,忍不住大聲催促。
“你別催啊,越催我越變不回去!”
何天巳額頭沁出了一層冷汗,如果可以的話,或許他都想要直接將菜刀吞進肚子裡去。
一味催促的確不是個辦法。眼看著行屍距離這邊只剩下不到十米的距離。明若星把牙一咬,忽然反其道而行之,釋放出了強大的資訊素力量!
受到資訊素攻擊,纏繞著他和何天巳的樹枝一瞬間全都崩裂落地。重獲自由的明若星一手用力推開何天巳,然後朝著另一個方向飛快奔跑。
正如他所預料到的那樣,那些白衣的行屍完全被他的氣息所迷惑了。它們無視了何天巳,全部尾隨在了他的身後。
明若星一邊繼續釋放資訊素吸引對方,一邊試圖朝更遠的方向跑去。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大約跑出了二十多步,血樹的枝條又瘋狂地聚攏過來,一部分在明若星面前築起一道三米多高的樹籬,另一些則再度試探著纏繞上來。
迫不得已,明若星唯有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見狂風掀開了附著在行屍面部的薄紙,那些曾經被虛掩著的五官頓時暴露在慘澹的月光下。
沒有五官,所謂的眼耳口鼻,不過是幾個大小不一的黑洞。
而更加可怕的是,那些嘴部的黑洞裡正在探出盲蛇一般柔軟細長的舌頭,舌尖上長滿了利齒,就這樣朝著他伸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