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針鋒相對
“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要半途停下來加油?!”
何天巳有點不太能夠理解明若星的這個決定。但是方向盤掌握在誰的手裡,誰就有話語權,他們還是臨時拐去了附近的加油站。
找了個去超市里買餅乾的藉口,明若星將加油的任務丟給了何天巳,獨自一人快步走出加油站,迅速撥通了林德京的手機。
他請求林德京十分鐘之後給何天巳打一通電話,無論用什麼藉口,總之把何天巳給叫回去幫忙。
看在明若星四捨五入送了他一個大案的情分上,林德京勉為其難地答應了這個有點奇怪的要求。
車輛加完油重新上路,十分鐘後,剛剛駛入橘井堂廠區,何天巳的手機就響了。
林德京在電話裡表示案情又有新的發展,希望他們能夠趕回來瞭解一下情況。何天巳向明若星請示,明若星顯得有些為難,表示不如大家分頭行動,一人去見於本心,一人開車去找林德京。
“成,那我留下,你去林德京那邊。”何天巳想也不想就這麼回答。
“嗯?!”明若星頓時瞪圓了眼睛。
“我去我去!”何天巳趕快改口,“那你記得幫我問問于本心。待會兒我再開車來接你。”
“問你個頭,快滾!”
明若星果斷下了車,隔著車窗沖著何天巳齜牙。
——
何天巳很快就駛離了橘井堂廠區。目送他遠去之後,明若星輕歎了一口氣。
去年倒還沒什麼感覺,可是從今年開始,隨著他們在亞人社會裡的活動越來越頻繁,撞見故人的可能性也越來越大。
從前,他還以為那伽與自己的生活社交圈子差不多,可現在看來,事實很可能並不是這樣……
很久沒有出現在他腦海裡的那個疑惑,突然又跳了出來:假如三年前同學會的那個晚上,自己和那伽沒有趁著酒性作出那種荒誕的舉動。而那伽也沒有被喀邁拉俘虜過。那麼他們兩個的人生,究竟會不會產生如今這般深厚的交集?
不由自主的思索讓他的情緒沮起來。明若星迅速打消了這種負面的情緒,快步朝著研究中心的辦公樓走去。
橘井堂研究所的辦公樓是一座氣派的現代主義風格建築。于本心的辦公室,就在這座樓的最高層,倒是一個俯瞰整座園區的好位置。
明若星在約定好的時間準時前來,前臺秘書處的秘書很快確認了他的預約資訊,並簡單地為他指了路。
穿過一段不算太長的地毯走廊,明若星來到了一扇對開的胡桃木門前。敲了敲門,裡面傳出應答聲。
“請進。”
門開了,坐在落地窗前辦公位上的人正是照片裡的那個于本心。
他本人看上去比照片裡的更加成熟一些,溫文爾雅,像是一個學者而非商人之後。
或許是受到了何天巳的影響,明若星居然也開始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看起來有點眼熟。
“明警官,你好。”
于本心起身走過來與他握手,“聽我的秘書說,你有關於我們藥廠的要緊事。”
明若星正色道:“不止是關於藥廠,這件事本身對於先生而言,更加重要。”
“哦?”
于本心示意明若星跟著自己在一旁的沙發上落座,“願聞其詳。”
反正時間還很充裕,明若星決定先將正經事情交代清楚了,再詢問與何天巳有關的問題。
於是他直接從隨身的檔案袋裡取出了沈浩和樓敏求二人的照片。
“請問你是否認識這兩個人。”
于本心拿起照片,非常認真地凝視了兩秒鐘。
“左邊這個是樓敏求,我們研發部的副主任。右邊這個應該是業務部的,有點眼熟,但沒有和我直接交流過。”說到這裡,他有些尷尬地笑了一笑,“不好意思,我接手研究所的各項事務還不到一年。這之前一直在國外上學。”
“于先生一直在國外念書?”明若星愣了愣,“念了多久?”
“確切地說,由於個人身體上的一些特殊原因,差不多是一出生就在國外生活了。之後也就近在國外受的教育,但畢竟家族事業都在國內,肯定還是要想著回來發展的。”
相信這些事只要警方稍稍調查就可以得知,于本心倒也沒有要隱瞞的意思。
“怎麼,他們兩個和我的個人經歷有關係?”
“……也許會有。”
明若星打了馬虎眼,又抽出了第三張照片,“那這個人,你認識不認識?”
“陳平。”
沒想到,于本心居然十分確信地就說出了正確答案,“研發部的研究員,樓敏求的部下。”
“哦?他和剛才照片裡那個業務部的沈浩級別差不多,應該也沒有和你發生過直接的聯繫吧?”
“不,我知道他。”于本心十分確信,“因為他是我來到這座研究所之後,決定開除的第一個人。”
“陳平是你開除的?為什麼?”
“因為樓敏求提出證據,證明陳平一直都在偷偷地出售研究中心的科研成果。這件事其實在三個月之前就已經開始調查了。我們研究所裡的每個人都簽訂了保密條約,發生了這種事,開除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說到這裡,于本心似乎已經猜測到了事件的性質:“是不是這個陳平,威脅要報復我?”
“恐怕比你以為的還要嚴重許多。”
明若星帶著一點點的惡意,直接拿出了樓、沈二人的屍檢照片和DNA分析報告。
“有證據表明,這個陳平已經用極為殘忍的手段謀殺了樓敏求和沈浩,而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你。”
“……”
照片裡的猙獰狼藉顯然對於本心造成了衝擊。他用手按住了自己的下巴,似乎想要抑制住脫口而出的驚訝。過了足有十幾秒鐘的時間,才勉強鎮定下來。
“……這個陳平,他是怎麼辦到的?”
“如果我們的推測沒錯的話,他應該擁有變身成其他人的能力。”
明若星大致解釋這其中的矛盾之處:“陳平的基因是變色龍,所以他理論上是具備這種能力的潛質的。但是你我都知道,變色龍這種B級基因,想要做到穩定且長時間的全身變身,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說到這裡,他停下來觀察于本心的表情。
“所以,于先生,為了協助警方、也是為了你自身的安全考慮。請問你能不能幫忙解答一下我的疑惑——為什麼陳平一個建群種變色龍亞人,能夠擁有堪比傘護種的可怕能力?”
剛才還略有些吃驚的于本心,此時此刻卻反而平靜了下來。
“對不起,我不太清楚你的意思,恐怕幫不到你。”
明若星當然不會放棄:“那就讓我把話說得更加明白一些:就在幾小時之前,我們警方在陳平的出租房裡發現了一批注射用的針管,目前正在對針管裡的殘留物進行成分分析和鑒定。不過我倒是非常懷疑,檢驗出來的東西會和橘井堂研究所產生某種微妙的聯繫。”
面對他的意有所指,于本心只輕笑了一聲。
“如果陳平果真竊取了本公司的製劑進行注射的話,那麼就涉及本公司機密了。這樣一來,明警官就應該跟本公司的法務交涉,而不是來找於某。”
“可是陳平並不想要貴公司法務的性命,不是嗎?”
明若星也跟著他笑了起來。
“其實從剛才開始,我就有一件事想不太明白:為什麼陳平犯下了竊取貴公司研究機密這麼嚴重的事情,在對外公佈的處理結果中,卻只顯示陳平是主動離職的。你們既沒有對他進行強制索賠,也沒有進行職務受賄等罪名的起訴。不過我現在有點兒明白了……”
說到這裡,他朝著明若星俯身過去,故意壓低了聲音。
“于先生,橘井堂研究所裡正在進行著的研究項目裡面,應該有涉及到倫理道德問題、不適宜放上檯面上來說的內容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些什麼。”于本心依舊一臉從容不迫。
“知不知道,不是憑嘴說說就能夠讓人相信的。”
明若星一旦咬住了獵物,就絕不輕言放棄,“你的眼神和不自覺的小動作都告訴我,你肯定知道一些什麼。”
“……”于本心啞然失笑,“你究竟是何方神聖?難道現在的員警都靠主觀臆斷來恐嚇談話對象了嗎?”
“我是不是主觀臆斷,沒有人比你更加清楚。”
明若星毫不因為于本心的否認而動搖:“既然我已經如此確信,那麼員警遲早都會對貴公司研究所進行強制調查,你所想要守護的秘密,遲早都會曝光於天下。可是到那個時候,說不定陳平已經得手了。如果你覺得有必要用自己的性命來換取幾天的保密的話,那我也沒有意見。”
說到這裡,他開始收起攤開在桌面上的資料和照片,仿佛隨時都有可能起身離去。
這欲擒故縱的手段,果然還是取得了勝利。
于本心歎了一口氣:“據我所知,橘井堂研究所並沒有從事過任何非法的研究工作。道德和法律是不能夠等同的,我只是不希望橘井堂的品牌,因為某些道德層面模棱兩可的審判而受到影響。”
“那你就更不必擔心了。我可以保證,只要是合法的,警方不會將你提供的任何資訊通報給任何的機構和媒體。你說了這麼多橘井堂的利害關係,不妨為自己考慮一下吧。”
明若星的這番話,終於撬動了于本心的心防。
“陳平竊取了我們的好幾種新藥,全都是處於實驗室階段,距離臨床還有很長一段距離的實驗品。聽你的描述,他給自己注射的應該是其中一種增加亞人能力的製劑。這種藥物能夠在一定時間裡大幅度提高使用者的各項亞人能力,甚至產生質的飛躍。”
“提高能力?”明若星追問,“具體什麼表現?”
“因人而異。但普遍的表現是資訊素水準疾增、力量強度暴漲、個別實驗體固有的亞人特殊能力也會得到一定程度的強化。”
“聽起來真是萬能靈藥,”明若星嘖了一聲,“但既然始終處於試驗品階段,那就意味著肯定存在缺陷吧?”
“……的確如此。”
于本心點了點頭,“注射這種製劑之後,能力大幅度強化的時間最長只有幾個小時。但是當藥效過去之後,使用者的身體會因為消耗過大而處於衰弱狀態。一般需要幾個小時、甚至數日的時間才能夠逐漸恢復。但這還不是最為致命的。最可怕的是,使用者的精神將遭受到無法逆轉的損傷,最明顯的情況就是‘獸化’——逐漸失去人性和邏輯思維的能力,慢慢地變成真正的野獸。”
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陳平的出租屋裡看上去會是那樣一片狼藉的原因?明若星若有所悟。
反正話都說開了,于本心又提供了另外一條重要的線索。
“作為副產品,我們還從中提煉出了一種能夠在短時間裡讓亞人顯現出原型的口服藥物。雖然並沒有什麼實際推廣的商用價值,但是仔細想想,這極有可能就是導致沈浩和樓敏求以動物姿態死亡的原因。”
明若星點了點頭:“陳平最近可能會找機會接近你。按照他的慣用伎倆,也許會在你的食物或者飲用水中下藥,再找機會進行謀殺……”
正說到這裡,辦公桌上的內線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于本心過去拿起聽筒,卻又將目光轉向了明若星。
“你還有一位名叫何天巳的同事?”
明若星點頭:“……怎麼了?”
于本心指了指門的方向:“他現在人就在外面,那我就讓秘書請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