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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強良內心更清冷,鬼燈意料之中的沒把狼牙棒借他一用,當然他也只是怒極攻心,想要嚇唬嚇唬眼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騷年而已。
鬼燈心情不好,不想搭理自己,強良非常理解。可龠茲這個攪屎棍不給面子就算了,還特麼橫插一腳作什!
想著剛剛那貨突然當著青衣少年的面,一把摟住他的腰,冷不丁來一句「對不起,我家內人腦子不好」。強良瞬間就氣得老臉羞澀,腿抖不止了好嗎!
他才是內人,他全家都是內人,老子跟你有半根香蕉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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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星光璀璨,浩瀚星河之中,一輪彎月高掛,月光清淺,幽幽竹林之中,一條長長的青石板路,曲折蜿蜒,綿延數里。
石道兩旁懸空而立的符文方燈雕刻精美,燭火搖曳,暖光融融,靜靜幽幽立在一旁,兩邊的竹林,綠竹蔥翠,落花紛揚,林間有清幽花香沁鼻。
若是忽略每個人身上或沉悶冷漠或古怪壓抑的詭異氣息,此地著實算得上是個喝酒談情,床上明月光,床下鞋兩雙的好地方(嘿嘿嘿,君在上,我在下!)。
半個時辰的磨蹭,已然走到了古老石板路的盡頭,面對眼前一片黑壓壓的竹林,青衣少年終於不情不願的停下了腳步。
他輕輕抬起手中的琉璃燈,轉身看向鬼燈,褐色的眸子裡裝滿是執拗與不甘,似是在懊惱這石板路怎的這般快就走完了,眉宇之間懊惱的神色毫不掩飾,盯著鬼燈直直道:
「你們就在這兒等著罷。」說罷便自顧提燈離去。
「……這,這已經走到盡頭了,前面黑不溜秋的一片,他是怎麼帶路的?」強良抬手放在眼前,作勢向四周看了看,烏漆抹黑的一片,稚嫩的娃娃臉上掩不住的嫌棄。
石道盡頭是一片黑森森的竹林,只餘兩盞微弱的雕花符文方燈,孤孤單單的靜立在半空中,燈火搖曳。
青衣少年轉身便沒了蹤影,只留下一句乾巴巴的話,等著!
月上中天,清淺的月光照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映出石縫裡暗綠色的苔蘚,是鮮少有人來過的跡象。
「唰唰」「唰唰」前方擋住道路的竹林忽然發出簌簌的聲響,數千根竹子相互摩擦著,發出枝葉碰撞的聲音,隱隱有被強行分開的跡象。
「辟啪」一聲巨響,黑暗中,一道藍色的光束破空而出,穿透前方鬱鬱蔥蔥的竹林,驚起一群夜宿的飛鳥,伴隨一股強烈又霸道的力量,藍光照射之處橫亙數里,雜草不生。
那些茂密的竹子像是被施了法般,長了腳似的自動讓出一條路來,規規矩矩的立在一旁,速度之快猶如閃電,瞬息之間,偌大的空地只餘空中落下的些許翠綠的葉子。
「我的天吶!這地方居然藏了個飛閣小樓!」
看著幽幽竹林後顯現的一幢精巧閣樓,強良雙目震驚,神色激動,想他在那窮鄉僻壤的大峽谷呆了數萬年,後來又被龠茲那貨囚禁在石洞裡上千年,講真,他特麼從來沒出門見過世面好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世外桃源啊,這樣好的地方……他能進去蹭一蹭也是極好的!
強良興高采烈的朝二樓閣樓處望去,清亮的眸子裡有精光劃過,他身子微微一頓,眨眼便恢復尋常,那燈火闌珊處花影重重,似有良人等候……
眼前這棟精巧的閣樓大概有十來米高,共有三層,二樓處有一方懸空陽台,月色清淺,正好照在二樓陽台與室內的竹木推門上。
推門上只裹了一層薄薄的窗布,涼涼月色映在上面,隱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身影,月影重重,若隱若現,大約只有某些視力非常的人,才能一眼看清裡面的模糊的身影。
看著眼前的建築龠茲眼中閃過一絲驚歎與讚賞,一雙平靜的黑眸微微瞇著,似有流光劃過,一眨眼,便又恢復了往常清冷的模樣。
他微微跨出幾步,本想同第一次走出死亡谷,沒見過什麼世面,目前正激動得按住青衣少年的肩膀搖晃個不停的強良小仙女,說些什麼來著。
一步跨出,途徑鬼燈身旁時,卻發現他正目光灼灼的看著二樓閣樓處樹影重重的地方。隨著鬼燈的視線往上看去,龠茲雙目微滯,眼中閃過一絲驚艷,方才距離甚遠,他也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並不曾留意,二樓露天陽台處竟栽了兩株緋色紅櫻。
不過,只是兩株紅櫻而已,龠茲不以為然,認為鬼燈何須如此模樣?他有些好奇,眼角微微瞥向鬼燈,卻發現他竟渾然不知,只是目光依舊執著,呼吸略有急促,有些微不可聞的緊張。
一汪黑眸深邃無比,似有波光蕩漾,好像看見了什麼讓他無法挪開半寸目光的東西。
龠茲微微疑惑,抬頭凝眸,卻只見遠處二樓閣樓處,糊紙竹木推門上,印出一道淺淺的人影,紅櫻搖曳,重重花影映在薄紙糊成的木門上,一眼望去,就像那人在花下端坐。
大約可以想像,那人一頭柔軟的秀髮規規矩矩耳根,身形清瘦,舉止儒雅,素手飲茶,就算隔著一扇門,也約摸能看出是個俊逸清雅的男子。
龠茲看了片刻,發現那閣樓內的男子總是有意無意的伸手撫摸自己右耳耳垂,似在懷念什麼,溫柔繾眷,素手留香,其中情深幾許,無人能知。
青衣少年站在一旁,冷眼注視著鬼燈的一舉一動,他抬頭看了眼閣樓處的那扇暗影,清冽的眸子閃過一絲暗沉,心中有無法言說的沉重壓抑。
「隨我來吧。」少年眸光一轉,不再去看鬼燈,雙手緊緊背在後背,慢條斯理的朝閣樓走去,身影竟有些孤單蕭瑟,寬大的袖擺隨風飄搖,遮住了他緊緊握住,青筋畢現的拳頭。
強良撒丫子跟在青衣少年身後,稚嫩的包子臉上一片歡喜,要知道,有時候眼睛太好也不是個好事,看見一些人,一些事,不到適當的時宜不能隨便出口,以免弄僵了氣氛,只能自己憋在心裡,任他千撓百抓也要忍著!
不過,他性子向來爽朗,不關自己的事也不想插手太多,這一路走來,鬼燈對白澤的種種他都看在眼裡,只不過是你的跑不了,不是你的強搶也沒有用,他坐等發糖便好。
「騷年,話說你們這兒都有什麼特色菜啊!」強良快步走至青衣少年身邊,一臉興高采烈,笑得沒心沒肺,似餓了八百年的饞樣兒。
少年腳步頓了頓,一雙清冽的眸子上上下下將強良掃了個遍,想著眼前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難道他看不出他現在心情很是不明朗,不想與人攀談嗎?更何況,對方還是一畫風清奇之人!
他盯著強良嫩白的包子小臉,有些懷疑這人的真實年齡,「大叔,我們這兒最有名的菜……」
少年說著,目光澄澄,只是強良怎麼看,都覺著這眼神有些不懷好意啊,喉嚨一番滑動,莫名緊張的嚥了嚥口水,他忽然有些不想知道菜名兒了。
「烤肥豬。」
少年陰陰說著,似乎還回味無窮,盯著強良的神色也越發變了味道,「這烤肥豬可是講究了,要選上好的優質肥豬,洗淨蘸料,放在烤架上大火烤上二個時辰,不時翻烤刷料,待豬皮炸開,外表酥脆金黃,吃起來油而不膩,回味無窮!」
「……呵呵,不好意思,我吃素!」一臉遺憾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強良皮笑肉不笑,大步流星的向前跑去,途中還不忘朝少年笑了笑,眸光炯炯,深不可測。
一步還未邁開,只聽得天上一聲炸雷,青衣少年震驚之餘瞬間黑臉,原本戲謔的表情頃刻間蕩然無存,他立馬作勢起飛。
「轟隆」一聲巨響,一道炸雷以迅雷不及掩耳正勢,直接劈在了半空中,好巧不巧,少年剛剛起飛,恰好是這幾人中位置最高的一。
「咳——咳」少年一身青衣狼狽,一頭柔順的黑髮被燒得有些捲翹發燙,幾縷碎發搭在額前,一張與年紀不符的沉穩俊臉上,這才有了些弱冠少年鮮活明朗的表情,比如說一張俊臉扭曲緋紅,氣得原地跳腳,冷冽的眸子看上去更是冷冽了呢!
「哈哈哈哈哈」強良看著少年憤怒又嬌羞的模樣,笑得直不起腰,剛剛那一道炸雷其實雷聲大威力小,傷不了什麼人的。
只是這一行人的氣氛太過壓抑,作為一個性子歡脫,正經不過三秒的人來說,實在是讓他憋悶得緊,加之這騷年明明一副稚嫩模樣,卻偏要裝作不苟言笑的嚴肅樣子,哪哪兒都是一張冷臉,著實不討人喜歡,如今這氣得跳腳的樣子,卻是可愛順眼多了。
「你找死!」少年看著強良哈哈大笑的模樣,恨得咬牙切齒,瞥眼看向一旁冷眼旁觀的鬼燈,心中更是鬱悶,卻是如何都不想在這人面前丟了氣勢,平時冷峻肅然的一張嫩臉,氣得青一陣白一陣。
「小小騷年,沒事兒叫什麼大叔啊,我這麼年輕俊俏,當你一聲哥哥還是擔待得起的!」強良看著少年,只覺有某人投來一絲挪揶的笑意,他尷尬的摸了摸鼻尖,莫名老臉一紅,悻悻轉身,背對著龠茲大步流星朝閣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