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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白》第18章
  ……

  閣樓裝修清雅大方,沒有過多華麗的裝飾,卻也風流儒雅,不失大氣。強良蹲在自己的房間,一把摀住緋紅的耳朵,口中碎碎念道:「老子果然還是太年輕,他不就看了我一眼,我特麼竟然羞澀了!」

  「果然肉/體關係要不得啊!特別是我與龠茲這種非法囚禁的肉/體play!」良某人微微拉開一條門縫,瞇眼看著門外的情況,呃,似乎比他想像中來得平靜。

  要知道他們現在住的是二樓啊,豈可修,與白澤住在同一層!那竹林被劈開的一瞬他就注意到了這幢閣樓,以及二樓陽台處白澤的身影了好嗎!之所以表現得大驚小怪,是因為他真的沒見過世面啊!

  「咚——咚」走廊裡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一道黑影從強良門前走過,步伐從容冷淡,看著鬼燈幽幽的背影,強良眉頭深皺,不該啊!

  是個人現在都該知道竹林裡突然消失的白澤在這裡,更何況鬼燈不知與那青衣少年說了些什麼,現在才來!

  況且以鬼燈的細微謹慎,他不可能不知道他隔壁房間就是白澤啊!!!

  「唰」的一聲,強良隔壁的隔壁的房門被拉開,「我擦!」只見強某人摀住腦袋,似乎悲痛萬分,天知道他此刻多想飛奔出去,一把拉住鬼燈的手,大聲告訴他,

  「哥們你開錯門了,你前面那間房才是白澤的房間啊!」

  這怎麼不按常理出牌呢,他們不是「那種關係嗎!」為什麼還要分居?!

  然並卵,鬼燈毫無停頓的進房關門,只餘某人失望的垂下頭顱,卡在門縫間。

  良久,只聽得一聲似經歷過盡千帆,蒼白無力的聲音在走廊內響起,「人生啊……」

  「咦?白色的襪子?」低頭看著地板,一雙白色的襪子落在自己眼前,強良嗅了嗅,嗯,是熟悉的味道。

  「你還要趴在門縫裡多久?」龠茲清冷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他伸手抬起強良無力下垂的的腦袋,拇指放在他下顎輕輕摩擦,看著面前一副受到驚嚇,雙目呆滯的稚嫩童顏,他輕輕吐出一個字,語氣帶著微微戲謔,「嗯?」

  不輕不重的一個「嗯?」字似撓在了強良胸口,他老臉一紅,別頭避開龠茲的輕佻,狠狠剜了他一眼,帶著鼻音含糊道:「要你管!」

  本是憤憤不平的一句話被強良說得糯軟又好聽,龠茲身形微微一頓,眼中一絲精光閃過,他喉嚨緊了緊,聲音略微低啞,卻沒有伸手再挑逗依舊卡在門縫裡的某人。

  「別人的閒事,你還是少管為好。」龠茲涼涼開口,不帶任何情緒,半晌,沒有任何回應,他垂眸看著依舊卡在門縫裡,某人默不作聲的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將要開口的涼涼的話語卡在喉嚨裡半晌,終究還是無奈的軟下聲音來。

  「你這人素來偏執,表面放得很開,實則心思敏感,總是裝作一副對什麼都不在乎,沒心沒肺的樣子。」

  龠茲說著,揉了揉強良毛茸茸的腦袋,感慨道:「可一旦你把一些人當做盆友,就會把他們放在心裡,事事操心。」

  「唉,你這毛病,我也不知是好是壞,還好我時時待在你身邊,防著你鑽進死胡同裡,一個人耍悶脾氣。」

  「……我哪有事事操心!」強良幽幽抬起頭來,不甘心反駁,他明明這麼大個人了,怎麼被這貨說得像個小孩子呢?還有這溫柔的語氣是怎麼回事,莫不是又想耍流氓?!

  「哦?既然你不想事事操心,那不如只操心操心我倆的事好了。」龠茲看著強良,墨一般的眸子深邃無邊,帶著微微挪掖和幾分似真似假的認真。

  「唰」的一聲起身關門,強良兩頰微紅,滿臉羞澀,瞪向龠茲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像似蘊含了無限嬌羞,「呸,去你媽的瞎操心,老子跟你沒有半毛錢關係!」

  「……你,還真是越來小孩子心性了。」被眼前人突如其來的炸毛嚇得驚呆在原地,龠茲無奈伸手揉了揉眼眶,頭疼道:「那可有半根香蕉的關係?」

  「滾,給老子滾!」一直拖鞋被隔空扔出,推門瞬間又被緊緊拉上,龠茲看著手上那只拖鞋,臉上沒有絲毫怒意,唇角微抿,竟有些挪揶寵溺的笑意。

  這樣的結果意料之中,這人剛剛受了氣,一時半會兒怕是沒工夫去想別人家的煩心事,反倒是從那胡同坑裡跳出來了。

  「喲,什麼事兒鬧這麼大彆扭,竟把你關在門外了?」青衣少年不知何時冒出,靠在強良的門框前,一口風涼話。

  「無事。」龠茲幽幽看了青衣少年一眼,語氣淡淡,這貨分明就是想報剛剛那一道炸雷之仇。

  「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你出來,咱們來商討商討你那股子風月事兒!」少年站著說話不腰疼,隔著一扇門,語氣誠懇,卻不難聽出裡面的幸災樂禍。

  「呸,誰跟他夫妻,你丫少瞎說!」

  聽著房內傳出的爆呵聲,少年轉身看向龠茲,眼裡報復意味不言而喻,「之前他可說了,你是他內人,況且你當時不也沒否認嗎!」

  他早看出這兩人有一腿兒了,門內那貨不動聲色的給他吃了個炸雷,這份大禮他不還,還好意思做人嗎?!

  「整體只知道裝深沉的小屁孩,你跟白澤什麼關係,你懂個屁啊!!!」

  走廊外頓時鴉雀無聲,龠茲看著少年突然變冷的神色,頓時只覺腦仁生疼,這事兒似乎有點兒沒完沒了了?

  說完這話強良就後悔了,這騷年每次提到白澤就一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的苦瓜臉,如今門外鴉雀無聲,他已經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一盞茶的時間快過去了,強良靠在牆壁上,耳朵貼牆,生怕有什麼風吹草動,門外龠茲雙手抱臂,幽幽涼涼的注意著少年的一舉一動,以防發生不必要的「血案」。

  「咚——咚」走廊上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一人嗓音清潤,白衣勝雪,俊逸儒雅,「洛兒,快過來。」

  少年目光澄澄的看著不遠處的白澤,眼中淚光閃閃,活脫脫一副受欺負了的可憐樣子。

  「唰——唰」兩扇門扉被齊齊拉開,強良一步跨出,呆呆站在走廊上,看著眼前白衣素雅的男子,一臉的驚艷。

  「你醒著的樣子可比睡著的時候好看多了!」

  「呸,你個膚淺的登徒子,我師父自然是無上好看的!」青衣少年滿眼不屑的看向強良,臉上掩不住的得意,只有在這時,他臉上才流露出一些弱冠少年該有的張揚與朝氣。

  「就你那般稚嫩童顏,怎可與我……」話說一半,截然而止,少年睜大雙眸,滿目震驚的看著門口的一襲黑衣,囁嚅半晌,硬是沒吐出到嘴邊的話。

  白澤聞言,微微轉頭,與門口那人靜靜對視,幽深的黑眸似一汪深邃無際的海洋,裡頭波光閃爍,眸光瑩瑩。

  白澤微微勾唇一笑,一如第一次遇見時那樣燦爛純粹,如二月嶺上含苞盛放的山桃花,帶著微微清冷桃花澀,他抬眸看向鬼燈,眼裡一片清明。

  他說:「好久不見」

  這,這真是吃醋了吧!!!

  鬼燈不說話,只默默看著眼前相距不到半米的人,黑色的眸子裡微光閃動,裡面倒映著白澤的模樣。

  良久,他薄唇微勾,笑道:「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模式化的對白,卻並不蒼白,鬼燈醞釀許久,終於也只說得出這句話來。

  「算上之前的日子,只數月未見。」白澤靜靜說著,語氣平靜。

  說罷他抬頭看了眼鬼燈,好看的眉眼微微一笑,彎成月牙狀「不過,我卻覺得與你隔了數萬年之久,還真是奇怪。」

  眼前的人影似乎有些恍惚,鬼燈記憶中那個白雪皚皚的樹林裡,那人擦身而過,也是這般回過頭來,朝自己微微一笑。

  笑容清淺,眉眼溫潤好看,是世間獨一無二的絕色。

  想著自己死後重生,理論上確實與白澤相隔了數萬年,鬼燈略微有些蒼涼,看著挺身擋在白澤眼前的青衣少年,他自然錯開話題,「他?」

  少年眉頭微皺,緊緊盯著鬼燈,說不清什麼表情,反正一如既往的不友好就是了。

  「他是我數萬年前,在崑崙虛下撿的一個便宜徒兒。」白澤說著,溫柔的揉了揉少年的頭髮。

  「我叫白洛。」少年不情不願。

  「白洛?!」強良驚訝的看向少年,「這名字一聽就是你師父給你取的!」

  少年垂下眸子,不說話。

  「洛兒從小孤苦。」白澤輕輕將手搭在白洛肩上,似安慰般拍了拍。

  鬼燈冷冷看著這一幕,黑眸幽幽,「想不到白澤上神竟如此仁慈厚愛,倒是讓本鬼神不得不刮目相看。」

  強良:這濃濃的酸醋味兒是怎麼回事?!說好的沉默寡言,說好的高冷淡漠呢!!!

  強良看向白洛,乾笑:「本就是澤備天下的上神,有點同情心也是應該的,呵呵呵。」

  說罷,他垂下頭輕輕嘀咕,「這天底下孤苦伶仃的人何其多,你怎麼就偏偏救下這麼個不討喜的?」

  白洛離強良並不遠,加上他本來聽力甚好,隨便一聽便知道強良在說什麼。

  只是這次他並沒和強良頂嘴,只帶著一雙溫怒的眸子,驚訝的看了強良一眼,復而又低低垂下頭去,有些落寞。

  白澤搖搖頭,並不多說,只眸光微瞥,看向鬼燈站立的地方。

  一行人頗為尷尬的站在一處,龠茲硬著頭皮,一語打破了尷尬的氣氛,「天色已晚,我們……」

  「碰!」話未說完,鬼燈唰的一下拉上門,聲音那叫一個清脆響亮。

  強良:這,這真是吃醋了吧!!!

  眾人風中凌亂。

  白澤微微有些呆滯,站在鬼燈門前僵持了片刻,直到白洛輕輕拽了拽他的衣角,「師父……」

  「嗯,你們也去休息吧。」白澤這才轉頭,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強良與龠茲,道了聲晚安,便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強良看著白澤的背影:這腳步似乎有些虛浮啊?莫不是也被驚到了?

  直到白澤輕輕關上房門,強良這才鬆了口氣,轉身準備回房,無意間卻瞟到白洛依舊站在走廊裡,頓時心中松下的弦又緊蹦起來。

  「喂,小鬼,你怎麼還不走?難不成還想跟著你師父?!」

  「你……」白洛轉頭瞪向強良,驚怒之餘,耳朵一片緋紅,「哼!」

  看著白洛憤憤轉身下樓的身影,強良摸了摸鼻子,這一個兩個,今天都吃炸藥包了?

  「喂喂喂,你跟著我幹什麼?!!!」強良走了幾步,猛地一回頭,發現竟然有一貨緊緊跟著他!

  「哦,走錯了。」

  被發現的龠茲同學異常淡定,轉身幾步就走進了隔壁的房間,拉門,關門,動作一氣呵成,不帶絲毫不好意思的。

  關上門的龠茲同學自我反省,這段時間天天跟這堆人待在一起,似乎自己的臉皮也變厚了那麼一點點?

  想到強良剛剛氣得跳腳的表情,以及鬼燈那一聲清脆的關門聲,龠茲無聲一笑,自言自語,「這樣也挺有意思的。」

  一杯茶下肚,強良關燈上床,閉眼準備入睡。

  一個時辰過去了,床上翻來覆去的聲音依舊沒有停止,半晌,有人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下來。

  頂著一頭雞窩,強良呆呆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幾秒,片刻後,「靠!」

  「奇葩隊友,毀我清白,亂我心懷!」強良痛苦哀嚎,撿了兩塊點心塞進嘴巴,吃完又回味了半刻,一時半會兒,睡意全無。

  房外依舊燈火通明,強良輕手輕腳,在門外晃蕩,想著二樓有個露天陽台,不如去透透氣好了。

  陽台月色清淺,有微風拂過髮梢,帶著櫻花清雅沁脾的淡淡香味兒,清涼舒爽。

  現下正是夏末秋初的時節,白天依舊有些燥熱,晚上卻是溫良舒爽多了,強良伸了伸懶腰,頓時覺得整個人清醒爽朗多了,

  一輪圓圓的月亮高掛天邊,繁星璀璨,絲絲縷縷的月光照在陽台上,透過強良的身體,照在身旁的櫻花樹上。

  花色緋紅,月色淡雅,偶有花瓣飄落,隨風起舞,飄至漫天邊際。

  強良在櫻花樹下站了半晌,準備打道回府,卻不想轉身的一瞬間,透過重重枝丫,他竟看到了一個人!!!

  一個一看就是在這裡坐了很久的人!!!!!

  強良:瞎了我這雙明亮水潤的卡姿蘭大眼睛。

  強良尷尬上前,與那人相視一笑。

  這方空地頗大,還擺了個茶座,兩旁紅櫻搖曳,燈光爛漫,斯人如玉,暖香撲鼻,著實是個談情說愛的好地方!

  可這好地方著實不該輪到他來啊!強良四十五度仰望星空,有股兒淡淡的憂桑。

  強良:腿賤!

  強良倒也不作拘束,幾步上前,走到茶几旁一屁股坐下。

  「今晚月色很好啊,如此良辰美景,花前月下,你……怎麼不去睡覺?」

  白澤笑了笑,並不作答,只是白花花的一張俊臉,幾欲閃瞎了強良水潤明亮的卡姿蘭大眼睛。

  強良:鬼燈,我有罪。

  兩人默默不語,喝了半壺酒,半晌,強良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情緒也慢慢鬆懈下來,看著漫天星河璀璨,眼神迷離,微微有些醉意。

  月色撩人,悠哉悠哉。

  白澤放下茶杯,背對著月光,幽幽看向強良,一雙淺色的眸子裡看不任何情緒,他說:「我昏睡那會,鬼燈他……」

  「鬼燈他對你好極了!」

  白澤一句話沒問完,強良迫不及待,提起這事兒就滿臉興奮。

  「你知道嗎,你從懸崖上掉下來那會兒,他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就有察覺,火急火燎的跑過去接你,最不可思議的是他居然還接住了!要知道那可是百丈懸崖啊,他把地都給震碎了!!!」

  白澤:「他真的……」

  強良:「還有還有,你昏睡那段時間,鬼燈天天寸步不離的照顧你,吃飯守著你,看書守著你,連睡覺都摟著你!」

  白澤尷尬摸了摸耳垂:「我……」

  強良:「你那耳墜也是鬼燈冒著大雪給你找回來的!你昏睡之後天就變了,漫天飛雪整天下個不停,鬼燈發現你耳墜丟了之後連夜冒著及膝深的大雪去山谷找了半夜,衣衫都濕透結冰了!」

  「我勸他不要心急,明日再找,可他非是不聽呢!」

  白澤:……這半壺酒似乎根本沒有喝的必要。

  房內靜坐的鬼燈,「阿嚏!」,似乎有人在誇我?

  強良盯著白澤微微泛紅的耳朵看了半晌,「咦,那貨沒有把耳墜還給你?」

  白澤:「嗯」

  強良一拍大腿,一臉被我猜到的得瑟樣。

  「我就知道那貨還留了一手,你那耳墜一看就是貼身佩戴的東西,他花了那麼大的精力給你尋回來,肯定留著日後找你的借口!!!」

  白澤:……

  半晌,白澤將剩下的半壺酒喝了個乾淨,月上中天,他臉上有微微迷離之意,一雙淡色的眸子卻是清醒至極。

  「從你口中聽出,他……倒是待我不薄。」白澤呼吸微微一滯,仰頭閉上眼睛,沉默了片刻。

  半晌,他語氣平靜,「也不枉我與他多年的交情。」

  強良一掌拍在桌子上,微微撐起身子看向白澤,「我說了這麼多,你竟只是覺得他待你不薄?!」

  「我可是打聽過的,你與他算什麼交情,每次見面都不登對,總是相互較勁,多次出手相對,他不討厭你已經算是奇事了?!!」

  「可他,可他竟然還喜歡上你!!!」

  白澤眸子猛地一縮,完全不敢置信。

  強良激動萬分,緊盯著白澤那一雙清淺的眸子,眸光閃動,竟看出了些悲傷的味道。

  月光清淺,照在白澤那一雙淡色的眸子裡,似蓄滿了淚水,溫潤卻強忍。

  白澤不再看強良,低頭垂眸,長長的睫毛掩蓋雙眸,不能再窺探出裡面的任何情緒。

  他冷靜開口,語氣有些苦澀,「數萬年的相處都沒能讓他喜歡上我,如今你卻告訴我,他待我用情至深?」

  說完他竟有些自嘲,「不過我很歡喜,聽你這樣,說我很歡喜。就算你說的是假的,我還是……」

  說著,他抬頭看向那一片浩瀚星河,眼中波光璀璨,「我還是很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強良:這信息量有點兒大啊!!!

  強良僵坐在一旁,這麼感動人心的場面怎麼老是讓他碰上,老夫脆弱的少女心吶……

  他尷尬開口,小心翼翼,「你竟暗戀他數萬年了?」

  「怎麼,不像嗎?」白澤溫柔一笑,抬手遮住眼睛,有些不遠直視那璀燦爛漫的星河,「因為想接近他,因為不知道怎麼表達,所以……」

  「所以你才裝作一副風流濫情潑皮的樣子,處處與他作對,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喜歡他?!!!」

  白澤微微抽了抽嘴角,有些呆滯,這貨當真不會考慮當時人的心情嗎?說得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直擊人心。

  不過。風流?濫情?潑皮?他裝出的樣子有……那麼不堪嗎?

  「我就說你與鬼燈的傳言怎麼與傳聞中的你大相庭徑!原來都是裝的!!」

  強良看著白澤,眼冒金星,滿臉崇拜,「傳聞白澤乃是潤澤萬物的上神,寓意吉祥,博愛眾生,溫潤爾雅,風流倜儻,天上地下絕無僅有!」

  強良湊近一步,「不如你幫我測測姻緣吧?!」

  白澤: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呃,這個我實在是無能為力,不過……你可以去找洛兒,他懂讀心術。」

  「那小鬼頭懂讀心術?我就說在竹林的時候他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強良一臉原來如此。

  月圓風清,這一坐便是半宿,白澤自與強良吐露一番心事之後,便再無話語,只隨性坐著,偶爾淺嘬一兩口清酒,看兩眼風月。

  這一夜格外的漫長,強良的心思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沉重,看白澤的樣子,分明是不打算和鬼燈多說些什麼來著。

  既然還喜歡,為什麼不說出口?既然喜歡了那麼多年,事到如今卻為何一副決定要放棄的姿態。

  強良表示不懂,他以為,這世間除了情愛,還有什麼比之更震撼人心的東西嗎?

  可白澤到底是洪荒時期的上神,活了數百萬年,歷經人生百態,看遍世俗冷暖,如今已然是一副超凡脫俗的姿態,任他火眼金睛,也是看不透他在想些什麼的。

  月隱星移,東方微微泛起曙光,這一場好巧不巧,莫名其妙的談話,以轟轟烈烈開始,以平平淡淡的結束。

  強良走之前回頭看了白澤一眼,神色認真,「你,真的不打算告訴他,那麼多年的喜歡豈不是平白辜負了?」

  白澤依舊坐在花下,手上捻著朵小巧精緻的紅櫻,晨光透過櫻樹照在他背後,本該是光彩耀人,熠熠生輝。

  可強良一看望去,卻覺得他整個人看起來虛幻縹緲得很,竟有些歷經萬事的滄桑之感,好像下一秒就要隨著這光束一起消失。

  白澤背光而坐,強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聽著一聲淡淡輕笑。

  「怎會平白辜負,你說他喜歡我,我很開心。「歡喜自己離他又進了一步。」白澤微微抬頭,強良能想像他溫潤帶笑的眉眼。

  強良呆呆站在原地,有些不敢置信,眼前這人,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深情些。

  他問,「既然如此喜歡,那為何不找他說個清楚明白?」

  「就這樣吧,我……這數百萬年的漫長等待,也是時候該結束了。」

  白澤說著,強良似懂非懂,卻覺得有些生命不能承受之重,也許這世上確實有些東西比愛情更值得讓人深思求索。

  比如白澤,他作為澤備天下的上神,肩上自然有更加沉重的任務。

  既然能夠在觸手可及的希望面前淡然放下,那一定是有比這更加重要的東西逼得他不得不放下。

  神雖高於人之上,本性卻依舊還是個人,只是壽命更長,使命更重,發揮的作用也更大。

  鬼雖低於人之下,本性也依舊還是個人,只是陽壽已盡,陰命迢迢,背負一身惡名。

  鬼與神的差距,永遠是不可衡量的。

  無非喜歡

  懶洋洋的靠在亭前那株櫻花樹上,白澤雙眼輕闔,微微有些疲倦。

  東方早已升起黎明的曙光,金色的光束透過萬里浮雲,在白澤身上鍍上一層薄薄的金光,明媚且溫暖。

  不知過了多久,白澤半睡半醒間突然睜開眼睛,瞳孔猛縮,萬分驚訝的睜大眸子,怔怔看著眼前不知站了多久的人。

  一道黑色的身影就這樣迅速欺身而下,頃刻就把白澤禁錮在櫻花樹下,困在那人纖瘦的陰影中。

  鬼燈緊緊盯著白澤的眼睛,語氣森涼中帶著些莫名邪火。

  「你在躲我?」

  鬼燈本就冷徹,現在擺著這樣一副嚴肅的面孔,居高而下的質問白澤,更是讓人有著說不出的壓迫感。

  白澤垂著眸子不去看他,方纔的驚訝似乎早已被拋之腦後。

  他甚至不敢像平時那樣看著鬼燈的眼睛,問心無愧的質問一句:

  你如今生這般莫名其妙的邪火又是什麼意思?

  看著身前的人悶不吭聲,一副一棒子打不出半個字的模樣,鬼燈有些頭疼的皺了皺眉。

  天知道他本意不是這樣的,他,他只是不善言辭,想跟他多說兩句話而已。

  可他現在一副受了欺負的樣子是鬧哪樣?!

  昨晚輾轉難眠,在房裡靜坐了一夜,滿腦子都是這人揮之不去的身影,系統也不知怎地,像憑空消失了似的。

  縱然他一人孤單慣了,可關鍵時刻,好不容易有個可以吐露心事的知情者卻憑空消失,這讓他情何以堪。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擔心系統的消失與他重生一事相關,說不定自己不多時就會從世上消失。

  以前的他從來無所謂生死,前世被人活祭燒死,也只是覺得這天道太過薄情。

  後來身為鬼神的他日夜操勞,暴斃而亡,他想,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天命吧!

  可如今,他死後重生,知道白澤對他有意,他想要接近他,卻因著種種事由與他相隔。

  現在好不容易白澤醒了,他卻因著系統的消失,而要承受生命即將消散之重,巨大的惶恐時時圍繞著鬼燈。

  一夜難眠,出門卻碰見哈欠滿天的強良跟自己說他與白澤一夜暢談?!

  好一個一夜暢談!

  自那人醒後,看著自己總是一副淡淡的模樣,好像兩人之間從未有過什麼深交。

  好像那個抱著他的墓牌,一臉傷心欲絕的白澤是虛幻的,那些好聽的,令人感動的情話也都是裝出來的!

  難道這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場虛無幻夢,夢中人早已脫身離去,而自己卻還在沉浸在夢裡,還想傻傻期待些什麼!

  意識到這些的鬼燈像是一個失去理智的獅子,他一言不發的走到陽台處,冷冷看著那個在櫻花樹下睡著了的男人,好想衝過去揪著他的衣領問個清楚明白!

  可陽光正好,照在那人身上,連髮梢都帶了暖暖的金黃色,安靜美好得不容打擾,是鬼燈從未見過的安逸模樣。

  突然間,他有些望而卻步,呆呆僵在原地,一股從未有過的尷尬無措燒紅了他的雙耳。

  不知這樣僵持了多久,正在他舉手無措間,白澤卻突然睜開了眼,嚇得鬼燈只好幾步上前,將白澤牢牢扣在自己的陰影之下。

  定然是自己一句話將白澤噎得張不了口,他應當知道自己錯了,鬼燈如是想。

  可等了半晌,兩廂無言,鬼燈不耐煩低下頭去,只能透過髮梢看見那人濃密捲翹的睫毛,一閃一閃,莫名可愛。

  這樣近距離的看白澤,自打白澤醒後還是第一次,想到此處,鬼燈臉上微微有些不自在。

  內心感歎:這人還真是生了一副人畜無害的面孔,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那麼好欺負呢?

  「你這一副受了欺負的模樣又是怎地?以前不是很囂張,總喜歡和我抬槓嗎?」

  鬼燈語氣盡量平和,用一副開玩笑的語氣說著。

  他盯著白澤,片刻,語氣悠地一轉,帶著微微挪掖戲謔。

  「還是說,你以前那副風流潑皮的樣子都是裝出來的?」

  「碰——」

  空氣中傳來一陣皮肉相撞的聲音。

  白澤猛地抬起頭來,以為鬼燈察覺了什麼,可無奈兩人不過兩三厘米的距離,鬼燈猝不及防,沒想到白澤會突然如此激動,哪裡來得及躲開!

  愣愣看著眼前雙手緊緊摀住額頭,皺著小臉,一臉滑稽樣的白澤,鬼燈無聲寵溺的笑了笑。

  「你怎麼這麼莽撞!」

  聽著鬼燈訓斥似的話,白澤心中無由來的委屈,自己默默喜歡他幾百年,變著法子,裝模作樣的在他跟前晃來晃去,只為刷個好感!

  可不想刷了幾百年的好感,依舊只是水火不容的古怪朋友關係。

  「要你管!」

  聽著這般置氣的話,鬼燈也不惱,只自顧自拿開白澤緊捂著額頭的手。

  指腹微涼,輕輕摩挲著那塊紅腫的地方,指尖流連,說不出的溫柔細緻。

  白澤又氣又惱,「你幹什麼……」

  一句話被額頭上溫涼舒適的冷氣掐斷,意識到鬼燈在做什麼,白澤蹭的燒紅了一張好看的俊臉。

  連帶著額頭都微微發燙,他幾時與人如此親近過!

  看著鬼燈稜角分明的下顎,白澤突然想到強良說起鬼燈寸步不離的照顧他,連睡覺也不曾離開他的樣子。

  儘管那時他並無知覺,可如今兩人這番親近的情景,想起那時的親暱來,白澤依然忍不住的又多了幾分羞澀。

  可頭頂上的鬼燈,此刻卻沒有這麼多的柔情蜜意。

  越吹鬼燈便越是惱火,他在地獄呆慣了,屬性偏涼,原以為那點紅腫吹幾下就可以了,可這人簡直是太莽撞疏忽了!

  在陽台處呆了一夜,發燒了也強忍著不說!

  額頭抵著額頭,白澤一臉驚愕,心都快要跳出來,這,這是怎麼了?

  看著白澤一臉不在狀態的樣子,鬼燈又氣又惱,語氣涼薄。

  「發燒了也不和我說,你就這麼不待見我!!」

  白澤抬起頭來,辯駁道:「我沒發燒……」

  看著鬼燈怒上加怒,一副似乎恨不得掐死自己的樣子,白澤此刻果斷選擇閉嘴。

  因為現在鬼燈的樣子很是緊張,薄唇緊抿,眉頭深皺,板著一張冷臉,不俊,卻比任何時候都要來得好看。

  這……難道是在關心自己嗎?

  一雙涼涼的大手順勢貼上白澤發燙的臉頰,手指纖細有力,骨節分明,無端的讓人平靜下來。

  白澤被困在鬼燈懷裡,一張臉紅了又紅,連帶著眼角眉梢都染上了一層羞意。

  陽台拐角處,白洛端著一盤新茶,楞楞站在原地,心中百味雜陳。

  師傅明明說過,不會再跟那人有任何關係!

  可如今鬼燈捧著師傅的臉,兩人額頭相親,一副相親又相愛的模樣是作何解釋!

  白洛想不明白,在遇到鬼燈之前,師傅向來是說到做到的,怎麼如今到了這人身上,全然成了一個不講信用的人?

  而且此刻日頭正好,陽光爛漫,有緋紅櫻花瓣落至兩人額頭髮梢,清風拂過,說不出的繾眷浪漫。

  林中偶有蟬鳴傳來,竹葉沙沙,是光陰停歇的味道,時光好像在這一刻靜止。

  鬼燈原本就是半跪著的姿態,此刻遮住了白澤一半的身影,倒像是兩人緊緊相擁一般。

  一個冷峻肅然,溫柔以待,一個溫潤爾雅,滿臉羞澀,怎麼看都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佳人!

  白洛頭顱低垂,難掩落寞。

  師傅臉上那一副羞赫的模樣甚是惹眼,如今想來,從頭到尾,只怕是他多管閒事了。

  以前,他總覺得師傅為鬼燈付出了太多,強迫自己改變性格,在鬼燈面前裝模作樣也就算了,甚至一度跌落人間,差點被人皇帝折磨的半死。

  每次他隱身偷看,總是瞧見師傅在鬼燈面前裝作一副風流潑皮的樣子,大談風月,處處與鬼燈抬槓,卻也每次都是不歡而散。

  那人那樣無情,師傅與他相處幾百年也沒擦出一星半點兒的火花來,還處處傷透了師傅的心。

  可最近幾次見面,他卻發現鬼燈變得不一樣了,他雖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卻執拗的覺著:這人從心到骨子裡都變了。

  可……那又如何!如今師傅已經決定不再與他有任何牽扯,他當然也相信師傅會說到做到。

  於是他好像終於為自己找了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理所應當的對鬼燈冷眼相待。

  他以為,這樣可以報復鬼燈對師傅的無情了。

  可他終究還是太年輕,經歷得太少,他從來都無法理解白澤對鬼燈若即若離的態度。

  現在想來,無非就是喜歡,無非就是放不下罷了。

  他們兩人之間,從來不會因為他自以為是的憤恨和不甘,而受到任何影響。

  白洛抬頭看向櫻花樹下的親暱相擁的兩人,無聲搖頭自嘲。

  是他錯了!

  他不該自以為是的將自己主觀的情感強加在師傅對待鬼燈的態度上。

  那樣不公平,對師傅不公平!他明明是那樣喜歡著鬼燈,卻總是殘忍的容忍自己對鬼燈的冷眼相待。

  不過片刻的光景,白洛卻彷彿過了上百年。

  他終於看清了自己,也終於看清了師傅對鬼燈的喜歡,究竟到了何種程度!

  少年微微一笑,陽光又明媚,是發自內心的笑,也是這些年來最會心的笑。

  他,終於從作繭自縛的牢籠中走出來了!

  陽光燦爛,光陰靜好,少年悠然轉身,卻不期然撞上一張陰陽怪氣的臉!

  「嘻嘻!」

  強良看著一臉開懷的白洛,笑得人畜無害。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

  白洛壓低聲音質問,語氣裡難掩被人發現的尷尬和不滿。

  「怎麼,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啊!」

  強良說著,作勢也要伸長了脖子朝那邊望去。

  「讓開!」

  白洛氣惱,自己好容易才從師父的陰影裡走出來,怎麼一轉身就碰上了個傻白甜!

  「聽說你會讀心術?」

  強良撓撓腦袋,頗有些不好意思。

  「不會!」

  強良:嗯,意料之中的拒絕,非常果斷!

  伸手攔住少年轉身欲走的身影,強良盯著一臉不自在的白洛,涼悠悠道:

  「騷年你的戀師情結終於不治而愈了?」

  「你……」白洛漲紅了臉,你了半天也沒吐出一句話來。

  「這年頭兄控,妹控的也不少,只是像你這般強烈的戀師情結倒是很少見啊!」

  白洛一張臉紅了又黑,黑了又紅,半晌,他陰測測道:「你到底想幹什麼?快讓開!」

  強良再一次詢問,「聽說你會讀心術?」

  「哼!就你那簡單發達的腦袋,哪須什麼讀心術,我一眼便能看穿!」

  強良:……

  強良不自在的輕了輕嗓子,壓著嗓音道:「那個,我不是讓你看我,你隨便讀一讀龠茲的心思就好。」

  白洛驚悚的看著眼前強裝淡定的強良,心裡說不出的好笑。

  這貨剛剛還一幅你不幫我,我就要怎麼怎麼樣的土匪模樣,現在一句話說完就變得羞澀萬分是鬧哪樣!!

  「喂,大家都是盆友,你到底幫不幫!」半天不見白洛回答,強良有些著急了。

  白洛好笑的白了強良一眼,伸手扒開他,「誰跟你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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