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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鬼白》第2章
  再次遇見

  迷糊中只見鬼燈拿著一把冒著火的木棍向破廟奔去,等等,火把?

  小鬼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果然頭頂幽藍的火焰減小了不少,那火焰就像他的頭髮一樣,小鬼心中一陣酸楚,心想自己該不會成禿頭吧?嚶嚶嚶,好難過!

  此時鬼燈已經將那些火把全數拋進破廟,「砰,砰,磁磁磁」的聲音在破廟內迅速響起,同時還伴隨著一股烤肉的香味兒。

  小鬼在樹墩上坐了一陣兒,清醒後只見眼前的破廟隱匿在一片火光之中,灼熱的火浪夾雜著燒焦的肉味兒撲面而來,印得小鬼身上的幽光一閃一閃。

  「這破廟裡該不會全是那黑色的肉蟲吧?」

  鬼燈淡淡看了他一眼,剛好一黑色圓球從破廟中飛出撞在小鬼身上,鬼燈揚了揚下巴,小鬼低頭一看,只見地上全是從燒焦的黑色肉蟲。

  有些已經硬成焦炭,有些卻還在垂死掙扎,無奈身上灼傷程度太大,黏黏的紅黑色□□從肉蟲身上淌出,發出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兒。

  不停的有黑色肉蟲從廟裡的大火中被炸飛,地上密密麻麻一片,肉蟲□□的腥臭味兒與燒焦的肉味兒混合在一起,那刺鼻渾濁的混合味道直叫人作嘔。

  小鬼趴在樹墩上不停作嘔,可是卻是一點東西都沒吐出來,只能乾巴巴的癟嘴。

  直到廟內的「磁磁磁」聲不再繼續,火光漸漸小了下來,鬼燈才慢慢轉身。

  俊秀白皙的臉龐在背後火光的照映下微微有些紅暈,一眼瞧去竟是比白日裡柔和的不少。

  除去那雙冷淡依舊的黑色眼眸,修長高挑的身材,完美的比例,鬼燈大人無疑是個美男子。

  系統:無形的裝逼果然更強大。

  小鬼飄到鬼燈身邊,好奇道:「這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多妖怪?好噁心。」

  「這種飛頭撩又叫蟲落,相傳出現在南方地區的一種妖,最早出現於秦。據古書記載,蟲落氏皆為美人頭於夜間離開身體,以耳為翼,外出覓食,嗜人血。唯一的弱點便是如果在日出之前無法歸於身體,即死。」

  「那她們今夜怎麼都聚集在破廟裡?」

  「因為血。」

  小鬼一臉震驚,原來昨夜他跟那老爺子說的便是引誘這怪物出動的法子。

  「那你剛剛往破廟裡扔的什麼?」

  鬼燈淡淡看了一眼小鬼,似乎沒想到他的問題這麼多,「自製微型炸藥。」

  小鬼:「……」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鬼燈,小鬼眼裡不知不覺滿是崇拜的目光。

  躺在客棧的床上,小鬼腦中不停閃現鬼燈站在火光中的畫面,心裡的想法也因此更加堅定,可愛的臉上滿是笑意,就這樣沉沉睡了過去。

  鬼燈洗完澡便看見小鬼趴在他床上睡得口水直流,眼裡一股嫌棄,手上卻是毫不遲疑將被子拉過了蓋在他身上。

  系統:「這小鬼不知不覺中已經被你的王霸之氣征服了。」

  鬼燈微微皺眉:「王八?」

  系統:「此王霸非彼王八。」

  隨便在桌上拿了本書,鬼燈輕輕坐在椅子上慢慢翻看著,黑色的帽子早已被摘下,零碎的墨發濕噠噠的隨意搭在額頭。

  偶爾有水珠順著黑髮流到臉頰,再順著美好的弧度順沿下去,整個人看著竟有兩分溫柔的感覺。

  系統:無形的王霸之氣已經快要將我折服了,這貨好帥好高冷啊!

  直到夜幕降臨,他才將手中的《旅遊手冊》隨手放在桌上

  下樓時見那對狸貓夫婦穿著一身新衣,像是要外出的樣子,那女掌櫃見了鬼燈倒是熱情,說是今天是端午節,晚上熱鬧得很,很多妖怪都已經走上國際化的道路,每逢現世佳節將至,他們都會混在人群中和現世中的人一起過節,一起湊湊熱鬧。

  畢竟大部分妖魔鬼怪都是由人經過種種磨難變換而來,都會思鄉嘛!

  夜色如火,酒肆樓閣一片燈火闌珊,街上車水馬龍川流不息,河邊集聚了不少信男織女相互贈送錦囊。

  河面上各色各樣的花燈順流飄蕩,整個城鎮都洋溢在節日的喜慶熱鬧當中。

  鬼燈站在街上,心裡莫名生出一股迷茫的感覺,幾百年來,他一直忙於地獄的各種管理安排,從未認真置身過這般繁華煙雲。

  時隔多年,再次獨身來到人世,來到那人誕生的地方,心中竟莫名有些酸澀,從未獨自體味過這番熱鬧的景象,一時之間,竟有些格格不入。

  大街上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順手買了路邊的一隻面具,老闆看他是外地人,倒是熱情洋溢的給他講解這面具的由來,傳說戴上畫有神獸的面具能夠辟邪區災。

  「哎呀,小哥好眼色,這白澤神獸可是大吉大利之物啊!」

  鬼燈看了一眼手上畫有白澤神獸畫像的面具,他當真只是看著順眼而已……並不清楚白澤的原型到底是怎樣的。

  走到暗巷中摘下帽子戴上剛買的面具,正好可以遮住額前的小角,倒也省事。

  系統:「你長這麼帥,為毛要遮臉?」

  鬼燈:「頭上有只小犄角」

  系統:「露角更加霸氣威武!」

  鬼燈:「……」

  街上四處飄揚著清新好聞的竹葉香氣和糯米淡淡的清甜味兒,鬼燈看著那一個個綠油油的小東西,有些好奇的駐足下來。

  老闆只見小哥身形清瘦,露出的脖頸纖長白皙,想來必定是個俊公子,心下微微有些激動,小白臉什麼的最有愛了!嘿嘿嘿!

  更何況此人戴著一張白澤神獸的面具,乃大吉大利之意,於情於理他都應該送小哥一個粽子是不?

  於是鬼燈完全不知道很大程度上因為沾了白澤的光,所以他免費得到了一個在地獄從沒吃過的粽子。

  坐在河邊的石頭上默默啃著粽子,甜膩膩的味道還怪好,鬼燈有些不捨的吃完最後一口,便坐在石頭上看著河裡的花燈發呆。

  花燈上都貼著祈福的字條,他一眼便看得一清二楚,殊不知某些少男少女們的小心思全然被人偷窺了去。

  「希望明天早上起來能第一眼能看見對面賣燒餅的俊俏哥。」

  「昨夜那個小龜公的技術真好,如果上天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希望再來上八次!!」

  「明天我要跟爹坦白,你兒子斷了!」

  「我對隔壁家的王公子傾慕已久,嗯,儘管我們都是男兒身,可我就是喜歡他惹!」

  這都是些什麼?!更有甚者如是:

  「本公子的願望是: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系統:高手在民間!

  鬼燈不忍直視的撇開眼,雖然他前世對女性保持尊重友好的紳士態度,可最終也沒來得及向斷袖這條路,更別談將此路發展壯大。

  坐在石頭上托腮凝思,鬼燈眉目間一片嚴肅,看上去是真的在認真思考和白澤的將來。

  理了理自己身邊的人,閻王太老,唐瓜和茄子又太小,其他的獄卒長得又太難看.

  思來想去,果然也只有白澤符合基本的硬件和軟件條件。

  思及白澤清麗雋秀的面孔,鬼燈的神智越跑越遠,模糊中腦海裡竟然浮現了他壓/著白澤的樣子,兩人眼裡皆是一片迷茫,白澤衣衫半解,整個人看上去魅惑極了,同時他的唇也離那人越來越近……

  「嗯。」

  一聲嬌喘把鬼燈從夢中驚醒,他心中竟莫名的有些懊惱,剛剛就快要碰到那人薄薄的嘴唇了。

  系統(挑眉):「你剛剛在想什麼,為毛我覺得你表情怪怪的。」

  鬼燈:……

  他想著,那人的嘴唇時常泛著淡粉色的柔光,唇形美好而柔軟,吻起來一定很舒服……

  「嗯,啊!」

  徹底被這曖昧的呻/吟給喚醒,鬼燈不由一個激靈,他怎麼會有如此荒唐大膽的想法?!

  他只想將那人好好護在手心,並沒有要侵犯他的意思。

  身邊曖昧的呻/吟雖有意壓抑,但還是忍不住發出輕微的聲響,鬼燈朝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下望去,只見兩人抱坐在一起,若不是上面那人是不時叫喚幾聲,還真看不出是在「交流」感情。

  不過那兩人可真會挑地方,雖看不清身材如何?長相如何?是男是女?不過有樣東西他卻看得清楚,並且確定無疑.

  那棵樹可是菩提樹!佛家頓悟真理,超凡脫俗,見證心性/的代表!

  系統:「這兩貨可真會挑地方,良辰美景,人來人往,當眾野戰,怎麼不早點叫上我!」

  鬼燈:「……」無法交流。

  「你為什麼會成為系統?並且有這樣特殊的任務?」

  「生下來就是啊,就好比人的家世有三六九等之分,有些人生下來就是皇家子孫,有些人生下來就是賣魚的,世家延襲而已。」

  「那你是幹什麼的?」

  「我是統國的世子,此次出來歷練歷練。」

  鬼燈:「……」

  統國是什麼鬼?為毛感覺不在一個頻道?

  片刻,只見那兩人不知何時完事了,相互理了理衣衫和髮冠,搖著玉扇,風姿瀟灑的從大樹下起身走過,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只留下些許不可言說的味道……

  那身姿,那模樣,分明的兩個公子哥。

  鬼燈有些訝異,難不成幾百年沒來現世,這兒世風已經如此開放了?

  「統子,你們那兒世風也如此開放?」

  系統倒是見怪不怪了,「我們那1P,2P,3P,4P都有,男女不限,人數不限,你指哪方面?談情還是做/愛?」

  鬼燈:「……」這信息量太大,高冷如我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

  是以後來,每當某人感歎性/福生活來得太頻繁時候,系統總在一旁捂嘴偷笑。

  月色越來越濃,街上也越來越熱鬧,今晚地獄放假,晚上十二點前不用值班的獄卒可出來現世逛夜市。

  其實地獄底下各國都是相通的,畢竟地獄的板塊比現世中每個國家的板塊都要大得多,是以也縮短了國與國直接的距離,從地獄到現世,用最快速度飄的話,半個時辰就可以了。

  此時已有不少地獄的休假獄卒幻化成人形換上正常的衣服混跡在人群之中,來現世中添置點奇瓜異果,好玩的好吃的都帶上點打包。

  因為地獄的生活用品都是經過特殊渠道從現世中運過去的,所以地獄的居民直接到現世購物,就相當於在免稅店買東西一樣。

  自然是掏空了腰包,能買多少就買多少,順便還幫抽/不開身的親戚朋友捎捎貨。

  如果能在不觸及恐嚇人類的獄規前提下,順便還能「探探親」,畢竟地獄的大部分公民都是比較遵紀守法的,像吸血的飛頭撩那般的惡鬼還是比較少見的。

  所以能夠來現世浪,是地獄居民最佳旅遊地點。

  穿行在各個街巷樓閣之間,鬼燈走進了一家掛著酒坊牌子的樓閣,點了一壇頗有名氣的酒品準備帶回去。

  跑堂的小廝是個機靈人,今夜端午節,街上戴面具的人多了去了,見此人進店還帶著面倒也沒多問。

  只不過能買到白澤神獸面具的,想必有幾番鴻運,於是小廝屁顛屁顛的跑去給他打酒去了。

  鬼燈不想進屋引起別人的注意,便站在酒坊門口等著。

  「小姐,可否看個手相?」

  鬼燈聞言愣了愣,全身僵硬,猝不及防被虐了一把。

  為何剛才還覺得此人形容美好,嘴唇柔軟而光澤,現在看來卻是如此的面目可憎,不知檢點,拈花惹草呢?!

  「不如,你幫我看看?」鬼燈面具下的臉皮笑肉不笑,嗓音清冷低沉,頗有些誘惑的味道。

  系統:呵呵,好怕怕哦!

  看著眼前白得過分,毫無血氣的手掌,白澤竟還真的認真端詳了起來,手指修長而有力,骨節分明,指甲殼也修整得端正整齊,指腹處還有微微薄繭,這一看便是一張手握大權,掌管生死,頗有權威的手。

  白澤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微微蹙眉,這人清瘦高挑,露出的脖頸修長細膩,通身紅襟黑衣,說不出的熟悉感。

  透過面具的瞳孔,他只能望見那人純黑的眼眸,黑得通透,黑得無懈可擊,卻又好像泛著微微水光,活生生的一股黑色幽泉,讓人望而卻步,卻又生生被吸入那股黑泉中。

  那純黑的瞳孔深處彷彿有股讓人沉溺的魔力,凡是望進去的人皆會深陷於此。

  白澤有些恍惚的甩了甩頭,隨即恢復本色,一臉曖昧認真:「從專業的角度來看,小哥你不得了啊!」

  鬼燈淡淡看了他旁邊的姑娘一眼,認為他又要說些大忽悠,剛剛提起的興致也隨即消散。

  小廝正巧將酒打好,鬼燈給了錢拿了酒就想離開,背後突然傳來那人大聲的調侃。

  「小哥你桃花運將至!而且還是朵命中注定的大桃花!!」

  此話一出整個酒坊的人都曖昧的看著他,言語之間頗有些放浪的意味。

  鬼燈似乎有一瞬的怔忪,別有意味的看了一眼白澤,不緊不慢的提著酒罈離開了。

  系統看向白澤:讓你作!

  想著剛剛那人別有意味的一眼,白澤不由打了個激靈,怎麼感覺有點怪怪的?⊙▽⊙不過看著旁邊那貌美如花的姑娘,所有的疑慮立刻變成了浮雲。

  「小姐,我們繼續!」

  拒絕上/床系列

  白澤一臉笑瞇瞇,盯著姑娘的眼色曖昧放浪,卻因著一張過分清麗的臉而絲毫不讓人反感,俊逸的眉眼說話時七分曖昧二分放浪。

  眼角處不同於鬼燈妖異細膩的紅痕,讓他整個人看上去娟秀至極,一身白衣青扣,左耳上帶著一條中國結耳墜,耳垂處是精緻的紅色花結,下擺串著一枚銅錢,兩道紅色流蘇配上碧綠的珠玉,妖異卻不嫵媚,絲毫不顯娘氣……

  鬼燈回到旅店時已是戌時,小鬼已經走了,他倚著窗沿一邊喝酒,一邊看著天上縈掛的皎皎月光。

  系統:「隔著空氣,我卻聞到了淡淡的憂傷。」

  鬼燈:「我現在不想說話。」

  系統:「……」好高冷(⊙o⊙)哦。

  清風徐來,心中卻是微微煩悶,方才酒坊的發生的事情還縈繞心頭,那人溫潤清雅的聲音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月色靜好,正是良辰美景之時。

  只聽見樓梯處一陣嚷嚷的吵鬧聲,一聽就是哪個醉漢喝多了在調戲姑娘,鬼燈靜靜的關上了窗戶。

  此次來出差的主要任務是解決系統所說的「飛頭撩」,當然也不能落下自己身為輔佐官的責任,必要的事物還是要處理的,只是不會再像從前那邊拚命的沒日沒夜罷了。

  雙手端正的放在桌上,手中的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筆頭處赫然是一隻金魚草,萌萌的小金魚大張著嘴,看上去有些滑稽。

  相比之下鬼燈卻寫的分外認真,事無鉅細,前因後果寫的清清楚楚。

  「啊!!!」

  「你是什麼鬼!!」

  尖銳的叫聲在隔壁房響起,彷彿受到了十萬點暴擊,鬼燈放下筆,耳朵動了動。

  「你太醜了!我拒絕和你上/床!!」

  就在聲音的主人剛說完,房門立即就被劈成兩半,力道之大可見一斑,一隻狼牙棒直接錘在一個背影纖細嫵媚的女子身上。

  背影嫵媚的女子猝不及防,一口老血噴在眼前的男人臉上,憤怒的轉過身去,大吼一聲,似乎在憤怒自己的好事被打擾了。

  鬼燈看著女子的面孔,微微皺了皺眉。

  眼神嘲諷略帶報復的快感,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子,淡淡道:「白澤,最近換口味兒了?」

  「千年老妖婆你也忍心辣手摧花?!」

  坐在地上的男子看起來非常懊惱,臉上還殘留著斑駁血跡,說:「死鬼!老妖婆生氣了!!」

  看著兩人肆無忌憚的交談,被稱作老妖婆的女人已經怒火滔天,一張臉上竟然是兩副極美與極醜交織的面孔,半張臉白皙嬌嫩妖嬈異常。

  然而詭異的卻是剩下的半張臉就是活生生的半個骷髏,臉上的皮膚如枯樹皮般皺縮,滿臉的褶皺,皮膚枯黃,看起來讓人毛骨悚然。

  頭髮早已被打散,從頭皮中間劃分,一邊是濃密黑亮的潤發,一邊卻是乾枯稀疏的白髮,整個人看起來就是一美少女和一老妖婆從中劈成兩半。

  然後被活生生組合在一起,形成一個新的不倫不類,讓人毛骨悚然的怪物。

  在白澤說話間,老妖婆「嗖」的一下向鬼燈撲去,那架勢嚇得白澤趕緊用手摀住眼睛,食指和中指間瞇開兩條縫。

  「砰!」

  老妖婆被鬼燈一棒子揮在牆壁上,整個身體順著牆壁滑下,正好落在白澤邊上。

  在下滑的過程中老妖婆整個人已經變成了一具骷髏,眼窩深陷,就像兩個黑洞,滿臉褶皺搭在骨架上,身上的衣服如破布般掛著,窗口處一陣陰風吹來,便如同喪屍般佝僂搖擺。

  白澤看了看自己腳邊的骷髏腳趾,慢慢抬起頭來。

  「啊!!!」

  老妖婆正陰森森的盯著自己流口水,那噁心的骷髏臉與自己不過幾厘米的距離,幾乎要貼在自己臉上,一陣骨頭腐爛的惡臭味兒迎面撲來,嚇得他渾身一激靈,一巴掌扇過去,只聽見骨頭錯位的「咯咯」聲。

  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鬼燈身邊,雙手雙腳搭在他身上,狀似不經意的將剛剛那只掌摑的手貼在鬼燈的衣服上蹭了蹭。

  笑瞇瞇的,說:「快去搞/死那臭不要臉的老妖婆!」

  鬼燈淡淡瞥了他一眼,也不叫他下來,可白澤突然覺得這人的眼神怪怪的,有些高深莫測。

  鬼燈就這樣馱著白澤對老妖婆揮了幾棒,狼牙棒上尖銳的利角插/進老妖婆的骨頭縫隙裡發出「咯咯」的響聲,利角上帶著淡黃色的骨水,散發著和老妖婆身上一樣令人作嘔的氣味。

  鬼燈一個躍起跳到了敞開的窗口,看著地下懸空的地面,以及「呼呼」吹向自己屁股的冷風,白澤嚴重懷疑這死鬼是故意的。

  他死死的抱住鬼燈的腰身,順便還不懷好意的摸了兩把,感受到腰間不安分的手,鬼燈有些怔忪,整個脊背僵硬的挺直。

  他這一挺不要緊,倒是嚇得白澤以為他是害怕得退縮了,不由雙手齊齊在鬼燈纖細有勁的腰上胡亂掐著,說:「死鬼,你倒是趕快上啊!」

  鬼燈微不可聞的「嗯」了一聲,眼神有些幽暗,當即伸手抓住腰上不安分的雙手,一個反撲,將白澤整個人從背後提了起來。

  恰逢老妖婆張牙舞爪的撲了過來,鬼燈立即將背後的人用力一甩,白澤只覺得整個人被人拖著在空中轉了一百八十度。

  「啪,啪啪,啪啪啪。」

  骨頭斷裂的聲音在空氣中「啪啪」作響,於此同時白澤整個人壓在一副骷髏架上,渾身咯得生疼。

  躺在地上的老妖婆已經徹底嚥氣了,白澤吃力的坐了起來,嫌棄的拍了拍衣袖,眼神幽怨的看著那個始作俑者。

  「砰!」

  一記狼牙棒錘在老妖婆的胸口處,力氣之大可見一斑,彷彿是鬼燈對他幽怨眼神的回復。

  白澤:「……」

  骷髏老妖婆經過這一擊,全身的骨頭便都散了架,像軟骨一樣脫落下來,一陣風一吹,便成了一堆白骨灰,灰飛煙滅。

  系統(捂臉):吃悶醋的男人好可怕!

  聽著屏風後嘩啦啦的水聲,鬼燈坐在桌前一動不動,一雙黑瞳直勾勾的盯著筆頭上的金魚草。

  腰上柔軟的觸感彷彿還沒消散,那人的手細長白嫩,柔軟非常,是一雙沒有任何老繭和傷疤的手,被那雙手一捏,鬼燈只覺整個人都有點不自覺的酥了。

  「霍」

  屏風後的白澤開始起身了。

  「簌簌」

  屏風後的白澤開始穿衣服了。

  「咚咚咚」

  屏風後的白澤出來了。

  鬼燈聽著聲音計算著時間,幽幽的轉過身去,那人的頭髮濕噠噠的貼在額頭上,右耳處精緻的紅色中國結耳墜搭在性/感的鎖骨上。

  鮮紅的細繩印著白皙的肌膚,兩顆碧綠的玉珠印上嫩白的肌膚和鮮紅的流蘇,平白增添了幾分魅惑的味道。

  此時的白澤看上去魅惑至極,身上的每一寸細胞都在勾引鬼犯罪,只是他自己毫不知情,還十分騷包的用手捋了捋自己耳邊的碎發。

  鬼燈閉了閉眼,彷彿在壓抑什麼,隨即深吸一口氣。

  「把裡面的衣服給我穿上!!」

  這貨圍著一塊不知上哪兒找的花布,剛剛洗完澡的身體還帶著絲絲氳氣,那花布的長度才到大腿處,修長白皙的腿帶著讓人犯罪的欲/望,大腿根部的濕跡直觀明確的表明:

  這貨裡面什麼都沒穿!真當自己美人出浴呢是吧?!!

  白澤慵懶的瞥了他一眼,說:「衣服都被老妖婆弄髒了,我才不穿!」

  鬼燈淡淡的,幽幽的看了此貨一眼,他竟無言以對……

  系統:這小哥好妖艷,我好喜歡惹!

  「喂,死鬼,今天在酒坊讓我看手相的那人就是你吧?」

  白澤曖昧的朝他挑了挑眉,一臉我什麼都懂的樣子。

  鬼燈既不承認也不否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轉過身低頭繼續手頭上的工作。

  思索間一張臉突然從後面湊過來,鼻尖溫熱的呼吸噴在鬼燈的脖頸上,泛起一片雞皮疙瘩。

  偏偏那人還非常不自覺,一手搭在鬼燈的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樣子,鬼燈握筆的手緊了緊,筆頭的金魚草也跟著晃了晃。

  溫潤濕熱的呼吸噴在自己的側臉,白澤看了看鬼燈的公務本,說:「今天那老妖婆什麼來頭,一開始明明是一大美妞來著?」

  鬼燈淡淡道:「這怪物叫畫皮,本體是只骷髏鬼,生前被人扒皮而死,怨氣極大,被歸於惡靈類,喜歡趁人睡著了在人皮上作畫,畫好之後將人皮扒下,披在身上化作美人。」

  鬼燈說著突然瞥了他一眼,繼續道:「這畫皮喜歡專門勾引好色輕浮的男子,誘其上/床,在親嘴過程中伸出長舌至人心肺處,食其心肝。」

  白澤一臉恍然大悟,慶幸著說,「還好我捏了她的臉,覺得不大對勁。」

  鬼燈似是欣慰的淡淡看了他一眼,勉強將這捏臉的猥瑣伎倆自動屏蔽。

  「要不然這死老太婆豈不要玷污我的清白!!簡直是老牛吃嫩草,癩□□想吃天鵝肉!」

  鬼燈:「……」

  系統:這特麼就尷尬了。

  懶得跟這白豬說話,鬼燈「霍」的一下突然起身,只聽見某人牙齒磕在下巴上的「咯咯」聲。

  剛剛說話間,白澤不自覺的把下巴擱在鬼燈的肩膀上,隨著鬼燈讓人猝不及防的起身,他光榮的磕著了。

  看著捂著下巴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褐色的瞳孔處一片水霧的白豬,鬼燈只覺心裡某一個地方發軟,隨即卻又強撐著不去看他,冷著臉逕自朝床邊走去。

  這人給點兒陽光就可以自燃,渾身的臭屁感足以照亮整個地球,對此,鬼燈再瞭解不過了。

  鬼燈越想越覺得氣憤,卻也不知自己到底在氣什麼,想著白澤人膩歪在一起他就噁心煩躁,儘管那人是只丑掉牙的老妖婆。

  黑臉走到床邊,看著缺了一邊的床簾,那顏色,那花樣,那布料,赫然就是白澤身上裹著的那塊兒布。

  系統:「這哥們有點意思。」

  鬼燈:「……」

  房內一片靜謐,只有微微可聞的輕微呼吸聲,那是入睡的聲音,一隻白影躡手躡腳,在房內偷偷摸摸的。

  感覺身邊凹陷了一塊兒,鬼燈突然睜開眼,黑亮的瞳孔裡一片清明,全然沒有剛剛醒來的迷濛氳氣。

  「起開,滾回你屋子裡去!」

  躺在身旁的人聞言一動不動,死人般僵持在床上,嘴角微微扯動。「老妖婆死在屋子裡,我才不要過去!!」

  鬼燈看了一眼身旁已經「很自覺」的閉眼拉過被子的人,直覺腦袋生疼。

  他怎麼就遇見這麼個臭不要臉的東西了?!

  白澤依然只穿著那從床簾上扯下來的碎花圍浴,被子搭在身上也遮不住形容美好的脖頸和微微露出的鎖骨。

  鬼燈氣憤卻又著無奈,恨不得一腳把旁邊這貨踢下去,卻又礙於某種無法言說的因素硬生生止住了。

  黑暗中一雙比夜色還要濃黑的黑瞳錚錚看著床頂的緯幔,心中竟是意外的煩躁不安,但內心深處似乎又夾雜著那麼點兒些許莫名歡愉的情緒。

  要換做以前在地獄的時候,他倆早就吵起來了,管你白澤還是黑澤。

  其實說起他倆每次吵架的理由都是莫名其妙的,鬼燈甚至記不清他們為什麼要吵架,記憶中彷彿只有和白豬吵架的時候心裡是真正有情緒,有波動的時候。

  自從放下地獄的瑣事來到現世之後,他的心情就發生了微妙的變化,踏上這片土地,想著這是白豬的家鄉時,心裡竟會有一絲小期待,至於具體期待著什麼,連他自己都說不清。

  在酒坊不期而遇,沒人知道他心裡變幻莫測的複雜情緒,一向冷靜淡然的他竟會不受控制的主動讓白豬給他看手相,以至於忽略了他旁邊的那只披著美人皮的老妖婆。

  黑暗中有鬼無聲無息的歎了口氣,默默的將身體移向床的內側,整個人貼牆而睡,與熟睡的白澤之間保持了很大的一段距離。

  系統(著急臉):你這樣把妹不行啊?要主動,要主動!

  卯時,雞才剛剛開嗓,鬼燈就適時睜開了雙眸,感覺到自己身上的異樣,他淡淡看了一眼旁邊睡得像豬一樣的人。

  白澤的手腳不知在什麼時候全然搭在鬼燈身上,乍一看去,兩人的姿勢很是曖昧,就像相擁而睡一樣。

  輕輕的下床起身梳洗,系統的語音在腦海裡響起。

  黑亮的雙眸越來越發幽暗,轉身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白澤,幽暗的黑瞳中複雜的情緒一閃而過,有震驚,有疑惑,有嚴肅,還有藏不住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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