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奇蹟

　　『青梅竹馬』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

　　他看著灰谷徹從活潑稚嫩的孩童成長為優秀可靠的少年，見證了灰谷徹一路以來的痛苦與掙扎，直到現在——綻放出了足以令人目眩的光彩。

　　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互相陪伴著走下去，順理成章的纏繞住彼此的命運線，直到生命終結。

　　可是……

　　「哲也，我要辦理休學了。」灰谷徹在下午放學時，語氣平靜的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炸懵了正在喝奶昔的黑子哲也。

　　「……是病已經到了必須住院的地步嗎？」黑子哲也努力的保持鎮定，握住奶昔的手卻因為自己的猜測而不受控制的發抖，「為什麼會那麼快？我查過資料的，資料上說一般是五到十年才……」

　　剩下的話被他嚥回喉嚨裡。

　　「——才會癱瘓？還是……死亡？」灰谷徹微微笑了笑，坦然的補完黑子哲也的話。

　　他拿出手機，翻出最新的一條郵件：「我的結局不會是那樣——我保證。」

　　這篤定的語氣讓黑子哲也越發心酸。

　　查得資料越多，心裡的絕望就越深——患上脊髓小腦變性症的人，全部都病死了。

　　沒有一個例外。

　　「哲也，我說的是真的。」灰谷徹把手機遞給黑子哲也，「這個世界上是有奇蹟的。」

　　奇蹟？

　　黑子哲也半信半疑的看向手機屏幕——

　　[From：裡包恩

　　Time：今天，14:27

　　以下是疑似能治好脊髓小腦變性症的事物的名單，因為沒有先例，所以醫治效果無法確定。

　　在得到最終結果前，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

　　1.赤王周防尊的下屬櫛名安娜是個超能力者，能預知未來，或許能獲取未來的醫學資料。

　　2.黑市醫生夏馬爾，能用蚊子治療多種絕症。

　　3.冬木市的聖盃戰爭，獲勝後可以得到萬能的許願機。

　　……

　　我蒐集到的只有這些，祝你早日康復。]

　　「這是……騙子嗎？」黑子哲也質疑這封郵件的真實性，「不管是超能力者、用蚊子治病，還是許願機，都是動漫裡才會出現的東西吧？」

　　難道阿徹已經絕望到相信不科學的東西了？！

　　黑子憂慮的皺起眉頭，開始思考怎麼勸導灰谷徹。

　　灰谷徹沉默了一會兒，從書包裡拿出來一把短刀，低聲問道：「平野殿，能過來一下嗎？」

　　刀劍付喪神可以感知到本體周圍發生的一切，並且能瞬間轉移到本體附近。

　　隨身攜帶短刀，相當於被平野藤四郎貼身保護。

　　聽見灰谷徹的聲音，正在打掃房間的平野藤四郎立刻扔下手中的清潔工具，回到本體上，再化出人形。

　　——黑子哲也不敢置信的看著憑空出現的身穿軍裝的男孩。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我的刀確實能變成人。」灰谷徹簡單的解釋了一下平野藤四郎出現的原因，繼續說道，「而發給我這封郵件的人——或許聽起來很荒謬，是一個身高只有幾十釐米的嬰兒。」

　　「所以，這封郵件裡的內容的真實性很高。」少年拿回手機，順手放進口袋，「既然普通人類治不好我，那我就去求助不普通的人類。」

　　他笑起來，烏黑的眼眸亮晶晶的：「總之，在完全癱瘓之前——我絕對不會放棄病癒的希望。」

　　黑子哲也握緊手中的奶昔杯，抿起唇。

　　——阿徹就是這樣。

　　彷彿永遠都不會倒下。

　　不管收到了什麼噩耗，面對著什麼挫折，都能堅強的忍著疼痛，披荊斬棘，踏平前方所有的阻礙。

　　——耀眼得讓人移不開目光。

　　黑子哲也低頭做了個深呼吸，平復完情緒，才重新抬起頭，露出燦如陽光的笑容：「阿徹，我等你回來。」

　　「健健康康的回來。」他強調道。

　　「嗯。」

　　灰谷徹輕輕點頭。

　　「不過，即使要去治病，我也不能落下功課。」提起這個，少年的表情頓時嚴肅起來，「哲也，你能幫我抄一份桃井或者綠間君的上課筆記嗎？我希望自己在休學期間也能保持住年級前三的成績。」

　　成績向來位於中游的黑子哲也：「……」

　　不是很懂你們學霸的執著。

　　「我知道了。」天藍色頭髮的少年無奈的回答，「我會幫你抄筆記的。」

　　——灰谷徹明顯鬆了口氣。

　　比收到裡包恩的郵件更欣喜。

　　******

　　和黑子哲也道別，關上家門後，一路上都安安靜靜的平野藤四郎直視著灰谷徹的眼睛，面容嚴肅：「您生病了？」

　　灰谷徹：「……」

　　「只是小病。」他覺得沒必要讓太多的人知道這件事——畢竟他的病又不會因此得到改善，只會讓他人徒增不必要的憂慮。

　　「您在說謊。」褐髮短刀毫不猶豫的戳穿他，眼裡積蓄起淚水，「我都聽見了——您的病會讓您癱瘓，甚至是死亡！」

　　耳力過人的其他三把刀同時怔住。

　　「大將？」速度最快的藥研藤四郎第一個衝到灰谷徹身前，上上下下的觀察他，「你生病了？！」

　　「還打算瞞著我們。」堀川國廣黑著臉補充。

　　最容易胡思亂想的山姥切國廣整把刀都陷進了灰暗：「果然像我這種仿刀，是沒資格知道和主君有關的事情的……『珍視』之類的話肯定也是一時興起……」

　　——又說起了喪氣話。

　　三把刀手裡分別拿著掃把，拖把和抹布——表情凶巴巴的，看起來隨時都會動手打人。

　　灰谷徹頗為頭疼的嘆了口氣。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我坦白，真的。

　　你們先放下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