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疏遠

　　憑藉著強大的歐氣，灰谷徹成功的鍛出了次郎太刀和和泉守兼定——太郎太刀比較沉穩，沒有什麼特別的表現。

　　堀川國廣的興奮卻濃烈得遮都遮不住，見到和泉守兼定之後就開始圍著他打轉。

　　審神者對本丸內越發和諧的氣氛感到很欣慰。

　　但是……

　　山姥切國廣的夥伴還沒有被鍛出來。

　　看著孤零零的坐在沙發上的金發打刀，灰谷徹再次走進鍛刀室，讓刀匠繼續鍛造新的刀劍。

　　——千萬不要出山伏國廣以外的刀。

　　不然……

　　一想到又多出一位孤零零的付喪神的畫面，審神者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主君？」陪著他來鍛刀的山姥切國廣擔憂的喚道。

　　為什麼突然嘆氣？

　　「山姥切殿，抱歉——我還沒鍛出山伏國廣。」灰谷徹看著前方明滅不定的火光和正在鍛刀的刀匠們，繼續說道，「不過……他應該很快就會來了。」

　　少年烏黑的眼眸倒映著火光，顯得十分璀璨，精緻的面容上一派從容。

　　山姥切國廣沉默了一會兒，低聲問道：「你就不怕……我們接觸到關係親近的刀劍後，不再全心全意的侍奉你嗎？」

　　畢竟他們只相處了幾天。

　　「我不需要對我唯命是從的傀儡。」灰谷徹語氣平靜，「至於侍奉……你們沒有保護我的義務。我們都是自由的個體——雖然名義上我能命令你們做任何事，但我沒興趣強迫誰。」

　　他也只是被付喪神們誠摯的情感所打動，產生了『想要回報這份情感』的想法，才願意敞開心扉，付出真正的溫柔。

　　如果有一天，付喪神們突然不再愛護他了……那就安靜的退出他們的世界吧。

　　——畢竟他早就習慣這種事了。

　　失去父母之後，有不少人懷著同情和憐惜，狀似仁慈的給予他恩惠，然後為自己的善舉沾沾自喜——大肆宣揚他的悲慘和自己的善良。

　　等新鮮感消退，就理所當然的把他忘到腦後，不再過問。

　　而在偷偷打工之後，他便把曾經受過的恩惠——幾包食物，幾件舊衣服之類的都重新購買，還了回去。

　　只有黑子一家……

　　灰谷徹因為回憶而變得冷漠的表情又柔和下來。

　　——黑子一家，是他蹣跚而行時唯一的光亮，也是他與世界僅剩的羈絆。

　　雖然現在意識到了更多值得重視的人——籃球部的夥伴，和本丸裡的付喪神，但黑子一家依然是他心中最重要的存在。

　　誰都無法替代。

　　山姥切國廣敏銳的察覺到審神者對他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改變——而且是負面的。

　　他不禁懊惱，並嘗試著補救：「……我會一直把你放在首位的。」

　　灰谷徹看向山姥切國廣。

　　金發打刀的身上穿著自己送的斗篷——斗篷看起來非常乾淨，似乎每天都有好好的清洗。

　　兜帽遮掩下的藍眸清澈無垢，像是被精心打磨過的寶石。

　　雖然緊張得臉頰通紅，卻在準確的直覺下一眨不眨的與自己對視，努力傳達著內心翻湧的情緒。

　　少年收回目光，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這個反應代表了什麼？

　　山姥切國廣忐忑起來。

　　半晌後。

　　灰谷徹再次開口：「山姥切殿，我有事想拜託你。」

　　金發付喪神面露疑惑，同時放下心來——幸好沒被審神者厭棄。

　　「你知道的——今後我會將大部分精力花在治病上。」少年指了指鍛刀爐，說道，「而付喪神祇會越來越多。」

　　「所以我肯定會忽略一部分付喪神。」總結完，灰谷徹說出自己的最終目的，「為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我希望你能幫我打理本丸。」

　　山姥切國廣並不是最佳的人選。

　　但考慮到山姥切孤僻自卑的性格，如果不逼著他和本丸裡的其他刀劍接觸，他說不定就會慢慢的邊緣化。

　　反正……很可能不會再有新刀了。

　　前面的話也只是為了讓山姥切國廣接下這份責任。

　　「這麼重要的事，交給我這種仿刀真的可以嗎？」山姥切國廣被這個任務砸得腦子發懵。

　　「可以。」審神者一錘定音，「你沒問題的。」

　　******

　　午飯過後。

　　灰谷徹有些意外——

　　一期一振竟然主動來找他了：「主君，您所說的……讓山姥切殿代替您管理本丸是什麼意思？」

　　青年模樣的太刀蹙起眉，俊雅的眉眼間充滿嚴肅：「——您是要拋棄這座本丸嗎？」

　　「不是拋棄。」灰谷徹搖頭否認。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藥研殿他們有沒有告訴你，我患上了絕症？」

　　一期一振驚詫的睜大眼睛。

　　「看來沒有。」

　　灰谷徹抿起唇，繼續說道，「就算是時之政府掌握的醫療技術，也治不好我。」

　　這一點，當初簽合同時就被告知了。

　　「所以為了治病，我必須去尋找一些超自然的事物——假設我運氣好找到了，也無法保證自己能得到醫治。」

　　審神者的聲音如溪流般清澈，說話的語調異常平緩：「說了那麼多，你應該已經清楚了——我病癒的幾率極低。」

　　不管表現得多積極，這都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一期一振怔怔的注視著灰谷徹，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看得出來，你非常疼愛你的弟弟。」少年的話語如利劍一般刺在一期一振心臟上，「我想，你不會希望你的弟弟和一個將死之人太過親密的。」

　　「等鍛出了山伏國廣，我就會停止鍛刀。如果在得知真相之後，你還想鍛出其他粟田口的刀，我也不會阻攔你。」

　　一股腦的把話說完。

　　灰谷徹低下頭，繼續整理裡包恩收集到的資料。

　　「沒有其他事的話，你可以離開了。」

　　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越行越遠，最後消逝在空中。

　　辦公室內只剩下他一人。

　　灰谷徹放下手中的筆，眸光晦澀。

　　早上吃早餐時，他出現了吞嚥困難的症狀——持續的時間不長，卻讓他如墜冰窟，渾身都變得僵硬。

　　他的病情又惡化了。

　　少年看著自己整理出的信息和對未來的規劃，輕輕的呼了口氣——再睜眼時，臉上的軟弱與疲憊便被一掃而空。

　　「第一個地點：危險係數最低的的場家。

　　目標：獲取醫療類的術法、妖怪的資料。」

　　確認完信息，灰谷徹把紙張摺疊好放進口袋。

　　——現在就出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