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入冬

　　入冬。

　　天空開始飄雪。

　　這兩個多月裡， 灰谷徹一邊為即將到來的聖盃戰爭做準備，一邊認真的自學——一週後，就是帝光中學的期末考試。

　　考完試， 學生們會迎來短暫的寒假。

　　而且……快過年了呢。

　　灰谷徹不自覺的神遊——之前的春節， 他都是和黑子一家一起去寺廟裡祈福的。不過， 今天大概會留在本丸裡和付喪神們一起度過吧。

　　他修長的手指慢悠悠的轉著筆， 纖長的眼睫微微垂下。

　　「主人！」

　　付喪神帶著責問的聲音傳到他耳裡。

　　「怎麼了？」灰谷徹看向這幾個月裡鍛出來的付喪神之一——加州清光。

　　加州清光是把很可愛的刀——烏黑的長發被紮成一個利落的小馬尾，紅瞳看起來冷淡又銳利，卻總是用淡淡的語調說著撒嬌的話，微拖的尾音又顯出了少年的晴朗。

　　雖然穿著小高跟， 喜歡涂指甲油， 認為必須把自己打扮得漂亮才會被主人喜愛，但一戰上戰場，就會乾脆又流暢的斬殺每一個敵人， 展露出無比帥氣的一面。

　　「居然還問我怎麼了……」付喪神無奈的嘟囔的一句。

　　他快步跑出去，從灰谷徹的房間裡拿了一雙手套，再回到審神者辦公室：「主人， 又忘記戴手套了噢——如果感冒了怎麼辦。」

　　少年模樣的刀劍認認真真的為灰谷徹戴好手套， 才放下心來，輕輕的呼了口氣。

　　一副解決了大危機的表情。

　　灰谷徹歪頭笑了笑，溫和的說了句『謝謝』。

　　他又望向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瀰漫在空中，給光禿禿的枝椏鋪上了一層純白色的薄毯。等狂風吹過，就會像櫻花一樣簌簌的落到地上。

　　空氣冷冷的，把氛圍營造得格外空寂。

　　「其他人都在掃雪嗎？」審神者放下筆， 問道。

　　「嗯……」加州清光的眼神飄忽了一瞬，補充道，「有一部分在打雪仗。」

　　灰谷徹語調平平的『誒』了一聲。

　　他看了看桌面枯燥乏味的習題——耳邊隱隱約約的聽見付喪神們嬉笑打鬧的聲音。

　　「我可以下去看大家玩嗎？」他突然詢問。

　　他擔心他一下去，付喪神們就會失去玩鬧的心情——因為病情日漸加重，刀劍們也越來越緊張他，在和他有關的事情上都小心翼翼的。

　　外面很冷。

　　加州清光極不讚成灰谷徹去庭院，但審神者眼中的期盼讓他不忍心說出任何的拒絕。

　　猶豫了一會兒後，付喪神默默的給灰谷徹加了件厚實的披風，才扶起灰谷徹，一小步一小步的挪向庭院。

　　三日月宗近、鶯丸、石切丸等比較穩重刀端著茶杯，一邊看著活潑的付喪神們鬧騰，一邊悠閒的啜著茶——大典太光世心事重重的坐在這些刀旁邊。

　　「大典太殿。」灰谷徹走到他身邊坐下。

　　加州清光跟著落座。

　　「主人。」大典太光世看見灰谷徹，愣了愣，有些低落的回道。

　　即使是把能治怪病的刀，也對審神者的病束手無策——自從大典太被喚醒以後，這就成了他心中的無法釋然的事。

　　——審神者輕輕的摸了摸他的頭。

　　「打起精神來，別辜負了這雪景。」

　　灰谷徹彎著眸子，溫和的勸說。

　　大典太低低的『嗯』了一聲。

　　審神者又惡作劇般的揉亂了大典太光世的頭髮，才收回手，看向前方依舊在玩鬧的藤四郎們，忍不住露出笑容。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覺得，雪很漂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