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交易

　　一期一振和太郎太刀都沒有回話，而是把目光放到了灰谷徹身上——用行動表明了真正的決策人是誰。

　　於是俊秀的少年就成了全場的焦點。

　　灰谷徹：「……」

　　他真的不介意一期一振幫他回答的。

　　在得知他是要去一個極具攻擊力的組織的領地後， 這次的護衛刀——太郎太刀和一期一振便默默的換上了出陣服， 帶上了本體， 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讓審神者在哭笑不得之餘， 又微微動容。

　　然而， 帶武器進入一個組織的領地其實是一件非常容易造成誤會和矛盾的事——但吠舞羅的人並沒有立刻動手， 而是選擇詢問他們的來意。

　　從這一點上看，吠舞羅的人的態度已經稱得上是『友好』了。

　　所以灰谷徹清了清嗓子， 回道：「我想請求櫛名小姐幫我預測一下未來。」

　　這句話一出，吠舞羅成員的眼神頓時變得不善。

　　安娜因為自身的異能被研究所折磨了很久，赤組的人對這個問題比較敏感。

　　「如你們所見——我的身體出了點問題。」少年沒有一絲慌亂，鎮定的說道， 「醫生說，我的病是現在的醫療技術無法治療的。」

　　「但世界上還有超越科學的力量。」

　　「所以……我希望櫛名小姐能幫我預測一下——我的病究竟能不能治好？能的話，我應該去找誰治病？」

　　少年解釋的同時， 掃了一圈酒吧。

　　他注意到那個躺在沙發上休憩的紅發男子在草薙出雲開口問話時就懶散的睜開了眼， 然後靠坐在沙發上，眸光冷淡的注視著他們——氣場強大到令人無法忽視。

　　而在他甦醒的那一刻， 吠舞羅的所有人就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展現出一種驚人的凝集力。

　　灰谷徹推測：沙發上的紅發男人就是吠舞羅的首領——周防尊。

　　在說完來意後，少年便目不斜視的看向周防尊，烏黑的眸子裡流露出『申請獲得許可』的情緒。

　　——莫名的乖巧。

　　周防尊沒立刻給出回覆。

　　他低聲問道：「安娜在哪？」

　　「在這裡。」一道溫和又清朗的男音從二樓傳來。

　　十束多多良牽著櫛名安娜的手，一步步踏下樓梯。

　　看見一樓的場面，青年似乎完全感受不到雙方人馬之間有點劍拔弩張的對峙， 彎下眼睛，揚起柔和的笑容：「來客人了呢。」

　　他伸手揉了揉櫛名安娜的頭髮，和女孩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周防尊沒在意十束和安娜那明顯有小秘密的交流——反正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用略帶倦意的嗓音問道：「安娜，這傢伙想讓你幫忙，你的想法是？」

　　櫛名安娜拿起玻璃珠，對準灰谷徹。

　　這一次，一直模糊的畫面終於清晰起來了。

　　她所預測的十束多多良的命運，也徹底發生了轉變。

　　不需要猶豫，女孩放下玻璃珠，點了點頭：「我會幫你。」

　　「謝謝。」灰谷徹頓了一下，接著問道，「你需要什麼報酬？除了會觸犯法律底線的事，其他的我都會盡力滿足你。」

　　報酬……

　　櫛名安娜沉思半晌，緩緩說道：「到時候再告訴你。」

　　這個報酬，她想先和吠舞羅的眾人討論，再決定要不要索取。

　　「好。」少年爽快的答應。

　　******

　　既然櫛名安娜已經同意要幫忙了，其他吠舞羅的成員也不再阻止。

　　周防尊向櫛名安娜招了招手，示意女孩坐到他身邊，再給灰谷徹預測未來——這舉動頗有護犢子的意味。

　　潛台詞大概就是：你們如果想坑安娜，得先考慮能不能承受得住吠舞羅的報復。

　　與之相對的，兩個整裝待發的刀劍男士也沉默不語的站在灰谷徹身側，守衛的態度十分明確。

　　在這一前提下，安娜開始發動異能。

　　一個又一個的畫面從她的眼前掠過，最終定格在一個金色的杯子上——她迷惑的眨了眨眼睛，卻沒辦法再看到更多的東西。

　　她平靜的敘述出自己看見的事物，接著說道：「你不會死。」

　　一期一振立刻欣喜的笑起來。

　　太郎太刀則比較內斂，只是微微勾了勾唇。

　　灰谷徹比他們都鎮定——看似，實際上，劫後餘生般的慶幸和感慨讓少年呼吸一窒，下意識的抿起了唇瓣。

　　窒息了幾秒才悄然恢復呼吸。

　　他知道那個金色的杯子代表著『聖盃戰爭』。

　　看來……萬能的許願機真的存在。

　　「十分感謝你的幫助。」少年溫聲道謝，和十束多多良交換了聯繫方式，「需要報酬的時候，隨時聯繫我。」

　　櫛名安娜點頭。

　　她安靜的看著灰谷徹和兩位付喪神離開。

　　想起自己看見的——少年病情惡化後的狀態，安娜淡紫色的眸子裡不由得劃過一絲晦澀的情緒。

　　「安娜醬？」看見櫛名安娜在發呆的十束多多良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麼一直盯著門口看——是那個孩子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櫛名安娜歪了歪頭。

　　「沒什麼。」

　　她輕聲回道。

　　一副不願多談的模樣。

　　******

　　「咳咳——都安靜一下。」

　　忽然，十束多多良拿著大喇叭提醒道。

　　在灰谷徹三人離開後又恢復了吵鬧的酒吧再度安靜下來。

　　「小公主有事情要和大家商量。」

　　話音落下的五秒後，吠舞羅的眾人嘰嘰喳喳的討論起來。

　　「安娜要和我們商量事情？！」

　　「哇，好難得。」

　　「快說快說——小公主的事情就是我們大家的事情。」

　　……

　　雖然這熱情的態度讓十束很欣慰，但鑑於場面過於混亂，他不得不再次拿起大喇叭——「安靜。」

　　周防尊嘆了口氣，被聲音震得有點頭疼。

　　「安娜醬，給。」控場結束的十束多多良將喇叭遞給櫛名安娜。

　　安娜接過喇叭，稚嫩柔軟的嗓音被放大，傳入了每一個吠舞羅成員的耳朵裡：「我想知道……大家能接受失去異能的生活嗎？」

　　失去異能？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能啊。」十束第一個發言，「沒有異能的話，king就不會再做噩夢了。」

　　他笑眯眯的說道，語氣柔軟。

　　隨著他的表態，吠舞羅的人也陸陸續續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即使有不捨和遺憾，眾人也都表示，不管有沒有異能，能繼續待在吠舞羅就夠了。

　　比起超能力，夥伴才是更重要的。

　　櫛名安娜垂下眼簾，用毫無欺負的語調說道：「剛才的那個人，能毀掉賦予我們超能力的德累斯頓石板——這就是我想要他支付的報酬。」

　　「為——」

　　有人想要詢問，又立刻意識到什麼，閉上了嘴。

　　吠舞羅的首領——周防尊的王劍已經破損到一定程度了。

　　王劍是王的象徵，力量強大得超過一定限度，王劍就會開始破碎。而破損到一定程度，王劍就會墜毀——上一次的王劍墜毀事件，造成了70萬人的死亡。

　　按周防尊的性格，他肯定會在王劍墜毀之前自殺或者讓其他的王殺死他。

　　所以……

　　櫛名安娜想要毀掉石板的原因就很明顯了。

　　石板被毀，超能力消失，王劍也會消失——周防尊就能活下來。

　　「沒必要。」

　　周防尊淡淡的說道。

　　「怎麼會沒必要呢！」吠舞羅成員之一——八田美咲毫不猶豫的反駁自家的王，並鄭重的說道，「安娜放心的去做吧，我會幫你的！」

　　「加我一個。」十束多多良默默舉手，「毀掉石板這種事聽起來很有趣。」

　　「盡情的鬧最後一場吧。」草薙出雲揚起唇角。

　　……

　　越來越多的吠舞羅成員加入『毀掉石板』計畫，表示會盡全力的輔助灰谷徹毀掉石板，攔截其他『王』的手下。

　　第一次被所有手下忽略掉的周防尊：「……」

　　——真夠亂來的。

　　他微微勾唇，難得的露出了一抹溫柔又無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