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祭典

　　接觸Archer的計畫失敗， 聖盃根本就不是萬能的許願機，時之政府也沒有出現……

　　他錯了。

　　自以為是的計畫著一切，甚至親手指揮付喪神和阿爾托莉雅殺害了五個參戰者， 最後卻什麼都得不到！

　　病情也進一步加重。

　　發音變得模糊， 即使用力的咬字， 也不一定能表達清楚自己的意思。

　　——希望這種東西， 果然是不存在的吧？

　　灰谷徹坐在本丸裡，看著本子上被自己劃完的，已經實施過的計畫，烏黑的眸子裡浮現出苦澀與嘲諷。

　　全部的地方都試過了。

　　他再也沒有病癒的可能了。

　　******

　　少年切斷了和所有人的聯繫。藥和營養液的製作藥研藤四郎已經掌握了， 所以就算是夏馬爾， 也無法和灰谷徹取得聯繫。

　　因為他一直待在本丸，裡包恩與蟲子通訊的能力也派不上用場。

　　——他像是從人間蒸發了，消失得乾乾淨淨。

　　[From：哲也

　　Time：昨天， 14:12

　　如果您是這個手機號的新主人，希望您能告知我一下……我以後不會再發短信騷擾您了。

　　如果依舊是阿徹——

　　阿徹，我數了數。

　　這三個月內， 我總共給你發了367條信息。

　　可你一條都沒有回覆。

　　……不知道你最近過得怎麼樣。

　　天氣還沒有轉熱， 出門時記得穿外套。今天的課堂筆記我已經發到你的郵箱了，有空可以看看。

　　對了，我今天又幫你買了幾本你想看的書。

　　……

　　最後，我很想你。]

　　被扔進角落的手機，一開始還會在收到短信時短暫的亮一會兒。現在，因為電量耗光， 已經不會再有反應了。

　　所有的信息，都如石沉大海。

　　******

　　「主君，今天也睡不著嗎？」三日月宗近走到灰谷徹身邊坐下，一邊把手上的外套披到少年肩上，一邊溫聲詢問。

　　天濛濛亮，太陽還未升起。

　　灰谷徹靠著房柱，低低的『嗯』了一聲。

　　他動了動僵硬的手指，動作緩慢的穿好外套，又仰頭看向天空，纖長的眼睫遮掩著眸子裡的迷茫和黯然，蒼白的唇瓣微抿。

　　一副迷途羔羊的模樣。

　　三日月宗近看了會兒，突然伸手碰了碰灰谷徹的指尖——「果然，涼涼的。」

　　太刀輕輕的嘆了口氣。

　　「我去幫你拿手套和熱水袋。」

　　灰谷徹扯住他的衣角，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搖了搖頭，一字一頓的說道：「不用了。」

　　「這樣挺舒服的。」少年收回手。

　　三日月宗近清楚灰谷徹的性格——就算他拿來手套，已經做完決定的灰谷徹也不會戴的。

　　今天的氣溫不算低。

　　所以太刀雖然有些不贊同，卻也沒有違逆審神者的意思，重新坐到灰谷徹身邊。

　　「說起來，以前的這個時候，各地都會舉辦祭典。」三日月宗近偏頭沉思，然後彎著眸子看向灰谷徹，「現在還會有祭典嗎？」

　　祭典……？

　　少年恍惚了一瞬。

　　曾經和澤田君約定過的祭典似乎快開始了？

　　想到這件事，他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隨口應道：「有。」

　　「那我們能一起去參加祭典嗎？」三日月宗近語調平穩的說道，「最近短刀們都沒什麼精神，本丸裡的氣氛也不太好。一起參加祭典，說不定能讓大家變得精神點。」

　　——本丸之所以會變得沉寂，是因為灰谷徹最近經常陷入昏迷。

　　少年也隱隱約約的預感到，他的生命要走到盡頭了。

　　「……好。」審神者同意了三日月宗近的提議。

　　——就算是給本丸的大家，和即將逝去的自己，在最後留下一個美好的記憶吧。

　　灰谷徹在三日月宗近的幫助下回到房間，翻出停用了很久的手機，充上電，再開機——上百條的短信差點把手機卡死機。

　　少年一條條的點開。

　　——意料之中的，其中有澤田綱吉的祭典邀約。

　　他先是回覆了綱吉的邀約，才對著黑子哲也的最後一條短信發呆。放空半晌後，他決定把籃球部的人和夏目貴志邀請到祭典上，一起聚一聚。

　　來個正式的告別吧。

　　******

　　祭典當晚。

　　眾人看著被山姥切國廣背在背上，無法獨立行走的灰谷徹，不約而同的語塞了幾分鐘，才艱難的收斂好情緒，若無其事的繼續打鬧。

　　灰谷徹半睜著眼睛向四周看。

　　在他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他的眼皮逐漸閉合——「阿徹，馬上就要開始放煙花了。」

　　黑子哲也的聲音讓他瞬間驚醒。

　　灰谷徹用虛弱到根本聽不清的嗓音『嗯』了一下，接著迷迷糊糊的憑藉感覺抓住了『黑子哲也』的衣袖，將人往自己這邊拉了拉。

　　被他抓住的人立刻湊到他身邊。

　　「哲也，對不起……明明說過不會放棄的……」

　　「最後卻變成了一個不敢面對現實的膽小鬼。」

　　「我肯定很讓你失望吧……」

　　澤田綱吉愣在原地。

　　他看著灰谷徹抓住自己衣袖的手在說完話後無力的往下墜，那雙漂亮的眼睛徹底閉合，鼻息也微弱到難以察覺。

　　「灰……灰谷君？！」

　　澤田綱吉驚恐的推了推灰谷徹。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對不起啊。

　　答應過會努力保持清醒的……

　　——再見了，諸位。

　　煙花於天空綻開，在這絢麗的色彩之下，黑髮少年徹底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