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希望破碎

　　離開時政的時候， 已經是黃昏了。

　　灰谷徹回到愛因茲貝倫城堡——他想知道阿爾托莉雅有沒有殺掉言峰綺禮。如果Assassin組也退出了聖盃戰爭，那他的對手就只剩下Archer組與……Saber組了。

　　衛宮切嗣依然待在主臥陪愛麗絲菲爾，一副所有的事情都交給灰谷徹決定的樣子——可他的助手， 久宇舞彌卻一直謹慎的監視著灰谷徹， 不敢有絲毫的鬆懈。

　　鶴丸國永推著灰谷徹慢慢的走向城堡大門。

　　第一次讓鶴丸國永當近侍的時候， 審神者和其他付喪神都十分緊張——鶴丸平時的各種整蠱讓大家對他充滿了警惕。

　　也很擔心他照顧不好灰谷徹。

　　但出乎意料的是， 照顧起人來，鶴丸會變得耐心又仔細，連習慣性的驚嚇都下意識的弱化到無法引起審神者任何情緒波動的程度——對此，鶴丸表示有點沮喪， 又無可奈何。

　　兩人在大門前停下腳步。

　　鶴丸國永老老實實的敲了敲門。

　　當女僕把大門打開時， 後方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

　　鶴丸立刻抽出刀。

　　他正想命令女僕將灰谷徹帶進城堡，卻隱約的覺得摩托車上的人有點眼熟——柔軟的金發，一身黑色西裝， 身形修長。

　　「Saber回來了。」

　　灰谷徹說出了來者的身份。

　　一般情況下，為了隱藏英靈的身份，防止被其他參戰者從傳說裡猜出能力， 各個御主都是用英靈的職介來稱呼英靈的。

　　阿爾托莉雅的職介是Saber。

　　英姿颯爽的女騎士提前剎車， 後輪揚起一片塵土。她離開車身，走到灰谷徹身邊，平靜的說道：「言峰綺禮已經解決了。」

　　「但是……」阿爾托莉雅略帶困惑的說道，「當我殺死言峰綺禮時，Archer卻指責我讓他失去了一個有趣的玩具，並對我展開了攻擊。」

　　Archer？

　　那個可能擁有能治病的寶具的英靈？

　　灰谷徹不自覺的皺起眉——殺死言峰綺禮， 會讓Archer與自己結怨嗎？畢竟，歷史上的吉爾伽美什在遇見恩奇都之前，堪稱暴君。

　　不過，Archer組應該還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試探吉爾伽美什的計畫，雖然風險增加了，但還是可行的。

　　就在灰谷徹仍處於思考狀態時，一把劍劃破虛空襲向站在他身前的阿爾托莉雅——警惕的騎士立刻把衣服替換成戰甲，揮劍將暗器擊落。

　　「作為一個卑微的螻蟻，竟敢破壞王的愉悅——你們準備好承受來自王的怒火了嗎！」

　　滿含憤怒的男聲隨之響起。

　　吉爾伽美什坐在寶具——王之御座維摩那上，血紅色的眸子看向站在地上的幾人，不屑的勾了勾唇角。

　　他姿態傲慢的打開王之財寶，一個又一個泛著波瀾的圓圈出現在天空中，圓圈內是一把又一把殺傷力強大的寶具。

　　——愛因茲貝倫城堡會被轟成廢墟的。

　　沒有劍鞘的阿爾托莉雅也絕對承受不住接連不斷的寶具轟炸，唯一的勝機就是勝利與誓約之劍。

　　「Saber，一找到機會，就解放寶具。」叮囑完阿爾托莉雅，灰谷徹便指揮鶴丸國永帶自己去找愛麗絲菲爾。

　　——他想優先保護聖盃載體。

　　然而……

　　當他和鶴丸國永推開主臥大門時，室內卻空無一人。不論是衛宮切嗣，還是愛麗絲菲爾，都已經不在城堡裡了。

　　怎麼回事？！

　　灰谷徹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三個未接電話，和一條兩個小時前收到的新信息。短信上說，衛宮切嗣把愛麗絲菲爾轉移到教堂了——能滿足召喚聖盃的要求的四個地點之一。

　　在阿爾托莉雅殺死言峰綺禮之後，就只剩下兩個英靈，確實能召喚聖盃了。

　　灰谷徹看了眼逐漸崩塌的城堡和仍在激戰的兩個英靈，果斷的開啟時空轉換器，跳轉進教堂。

　　******

　　衛宮切嗣坐在地板上，抱著奄奄一息的愛麗絲菲爾，安靜的等待著聖盃的降臨。他深邃的眸子裡情緒晦澀，表情冷酷到麻木。

　　看見憑空出現的灰谷徹與鶴丸國永，他動了動手指，最後還是沒有舉起槍。

　　——槍是沒用的。

　　第一次見面時就試探過了。

　　「以令咒之名——Saber，出現在我身邊。」

　　所以，他直接利用令咒，把Saber從愛因茲貝倫城堡，瞬移到教堂，順便幫Saber擺脫了Archer。

　　阿爾托莉雅的狀態很不好。

　　她的戰甲上有五處破損，傷口裡流出的血液沿著手臂染紅了劍身，再從劍尖滴落到地上。

　　Archer的戰鬥力可見一斑。

　　可即使阿爾托莉雅受了傷，灰谷徹也不敢讓鶴丸國永和阿爾托莉雅硬拚。他只知道Saber的寶具在解放之後會很有殺傷力，但從未見過寶具解放後的場景。

　　沒有資料，就冒然攻擊……他不想看見鶴丸國永因此碎刀。

　　「衛宮君，還不許願嗎？」

　　少年溫和的提醒道。

　　他毫無異常的表現讓品性高潔的騎士王放下了戒備。阿爾托莉雅開始掃視四周——她的瞳孔在看見死亡的愛麗絲菲爾時猛地一縮。

　　為什麼……

　　她死死的盯著愛麗絲菲爾，連懸浮於上空的聖盃都沒有注意到。

　　******

　　遠阪時臣收到了兩條信息——這兩條信息的接收時間只有一秒之差、彷彿是在故意逼迫他做出選擇。

　　第一條，是來自聖盃戰爭的監督者——言峰璃正的，通知他衛宮切嗣已經開始召喚聖盃，很快就能許願了。

　　第二條，來自一串陌生的手機號。

　　[From：168xxxx7459

　　Time：18:10

　　我在調查資料的時候，發現了一件你可能會感興趣的事。

　　附圖.jpg]

　　圖上是一個躺在無數蟲子中央，表情空洞的被醜陋又噁心的蟲子侵犯著的女孩。女孩的頭髮與眼睛都是紫色的，稚嫩的面容上五官精緻。

　　——是他的小女兒，遠阪櫻。

　　遠阪時臣有兩個女兒。

　　因為家族的魔法回路只能由一個人繼承，為了不浪費小女兒的魔法天賦——正好間桐家提出想要收養遠阪櫻，同時承諾會把家族的魔法回路傳給櫻，遠阪時臣便答應了間桐家的提議，把自己的小女兒送到間桐家。

　　並狠下心來，從此不聞不問。

　　他本以為，作為魔術師世家的間桐家會悉心教導櫻——畢竟間桐家唯一的繼承人說過絕對不會繼承家業，也早早的離開了家。

　　卻沒想到……

　　櫻竟然會遭受到這樣的待遇！

　　想起在自己和妻子的寵愛中無憂無慮的長大的大女兒——遠阪凜，遠阪時臣的心裡就無法抑制的浮現出愧疚與懊悔，以及對間桐家的痛恨。

　　「時臣——」

　　當遠阪時臣看著第二條信息沉默不語時，他的妻子——遠阪葵哭著跑了進來，撲到他的懷裡。

　　「時臣，你一定要救救櫻……她是我們的女兒啊！為什麼……早知道她會變成這樣，我就算死，也不會答應把櫻送走！」

　　「是我的錯……我當初不該那麼懦弱……」

　　「聖盃戰爭十年後還會舉辦，可櫻只有一個！」遠阪葵仰起頭，淚眼朦朧的哀求道，「時臣，救救櫻吧。」

　　一邊是他追求了數年的魔術師的根源，一邊是他虧欠了幾年的女兒——遠阪凜小心翼翼的躲在門後，望著不斷哭泣的遠阪葵和正在掙扎的遠阪時臣。

　　她澄澈又明亮的眼睛與照片上櫻那毫無神采的眸子形成了強烈的對比，拷問著遠阪時臣的內心。

　　「我知道了——」

　　遠阪時臣輕輕的拍了拍遠阪葵的背脊：「我現在就帶著Archer去救櫻。有Archer在，櫻會沒事的。」

　　聖盃即將被召喚出來，他必須盡快行動。

　　如果櫻真的受了那麼多年的折磨，那Archer的戰力和寶庫裡的治癒類藥劑都是必不可少的。

　　至於魔術師的根源……以後再慢慢的追尋吧。

　　******

　　灰谷徹想趁衛宮切嗣許願時暗殺他。

　　但是——當衛宮切嗣明顯在與看不見的事物交談時，少年就被聖盃身上爆發出的惡意壓得呼吸一滯。

　　一股又一股的黑泥從聖盃中湧出——這黑泥似乎夾帶了世間所有的惡意，光是看著，就讓人覺得十分不詳。

　　它接觸到的事物都開始崩塌，然後被它毫不留情的吞噬。

　　正處於聖盃下方的言峰璃正不敢置信的看著如洪流一般衝向自己的黑泥，來不及發出慘叫，就被黑泥覆蓋，失去了蹤影。

　　鶴丸國永看見言峰璃正被吞噬的場景後面色一肅，抱起灰谷徹就躍出了教堂：「……回本丸吧。」

　　他說得有些艱澀。

　　聖盃表現出來的特質，明顯和傳說中的『萬能的許願機』不符——甚至可以說是相駁的。

　　治病的希望，再次破碎了。

　　鶴丸國永看著懷裡呆愣的撥動指針的灰谷徹，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忍。

　　******

　　阿爾托莉雅注視著聖盃，碧綠的眸子一點一點的黯淡下來。

　　這就是……她一直在渴求的奇蹟嗎？

　　——那污濁的氣息，肆無忌憚的粉碎了她『挽救不列顛』的夢想，又耀武揚威的戳刺著她的心臟。

　　[你的追求就像笑話一樣]

　　彷彿受到了這樣的諷刺。

　　阿爾托莉雅握緊了劍，眼角滲出透明的淚水。

　　眼看黑泥就要湮滅仍在與聖盃交談的衛宮切嗣，她急忙用劍劈開教堂的牆壁，將衛宮切嗣拋了出去——然後高舉起勝利與誓約之劍。

　　無數的金色光點匯聚於劍身，清冽的劍氣與污濁的黑泥針鋒相對。

　　阿爾托莉雅的眼睛仍盈滿淚水，神情卻分外決絕。她對準聖盃，咬著牙揮下了劍——

　　「轟——」

　　聖盃在強大的力量下破碎。

　　黑泥卻沒有停止蔓延，依舊如饕餮一般吞食著冬木市。

　　Saber覆蓋住衛宮切嗣的身體，在黑泥裡失去了意識。

　　剛好在吉爾伽美什難得的配合下救助完櫻的遠阪時臣看著逐漸消散的英雄王，鬆了口氣——幸好及時的做出了決定。

　　不然……

　　憑他一個人，幾乎不可能救出櫻。

　　冬木市的聖盃戰爭，終於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