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時政

　　一天就解決了三個參戰者， 加上之前抓捕到——現在已經死亡的雨生龍之介，現在，只剩下三組人了。

　　這個戰績看起來很厲害， 然而……在付喪神們行動時因為房屋外的結界而沒被攻擊的Archer組與Assassin組， 恰好是盟友， 而且非常難對付。

　　Archer組的英靈是吉爾伽美什， 著名的英雄王。根據衛宮切嗣與裡包恩的資料，吉爾伽美什擁有一座寶庫——裡面神奇的東西數不勝數，說不定有能治病的魔藥。

　　撇開吉爾伽美什那強大的戰鬥力，只憑『可能有能治病的魔藥』這一點， 灰谷徹就不可能在打探清楚情況前冒然的對吉爾伽美什下手。

　　所以， 下一個攻擊對象，就順理成章的定為了言峰綺禮——Assassin的御主。

　　作為專門肅清教義裡的異端的代行者，言峰綺禮不僅體術高強， 對危險的感知也極為敏銳——而且，愛麗絲菲爾莫名的恐懼這個男人，說他是自己的天敵。

　　因為知道愛麗絲菲爾『聖盃載體』的身份， 灰谷徹十分重視她的直覺， 便把出戰人員從付喪神改成了阿爾托莉雅。

　　衛宮切嗣則留在城堡裡守護愛麗絲菲爾。

　　——愛麗絲菲爾的身體開始出現異常了——四個英靈的消散使她體內的聖盃逐漸顯形，人體機能不斷退化。

　　對此，衛宮切嗣的解釋是『愛麗生病了』，並有意識的阻止其他人與愛麗絲菲爾接觸。

　　灰谷徹沒有戳破他的謊言，配合的遠離了愛麗絲菲爾，沒事就坐在庭院裡欣賞風景， 和付喪神聊天，悠閒得像是在度假。

　　******

　　阿爾托莉雅出戰的一個小時後，灰谷徹接到了時之政府的信息。

　　政府的工作人員態度強硬的要求他去一趟時政總部，對昨天發生的『付喪神襲擊普通人類』事件作出解釋。

　　灰谷徹撐著下巴看了看屏幕，乾脆利落的告別了衛宮切嗣，乖乖的用時空轉換器定為到時政總部，準備接受處罰。

　　他遵從時政的要求，沒有帶任何付喪神。

　　站在門口等他的工作人員禮貌又溫和的將他推進一個辦公室，離開時順手關上了門。

　　——要被用刑的既視感。

　　少年神色古怪的瞄了一眼閉合的房門，內心終於升起一絲緊張。

　　「灰谷君，我們又見面了。」坐在辦公椅上的，是最開始和他簽訂審神者合約的男人——勉強算是熟悉的陌生人，減輕了灰谷徹心中的不安。

　　「……日安，柚木。」灰谷徹乖巧的問好。

　　柚木是男人的代號，真實姓名未知。

　　「現在裝乖是沒用的。」柚木對他的示好不為所動，嚴肅的說道，「利用刀劍的能力在現世為非作歹是嚴重違反規定的事，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

　　「——那你還明知故犯？！」

　　「我想，你已經查清楚我動用刀劍的前因後果了。」見柚木點頭，灰谷徹才繼續說道，「我簽的審神者合約，是終生制的。」

　　「你也說過，審神者的數量很少，每一個審神者都很珍貴。」少年條理清晰的為自己開脫，「所以，我活得越久，你們收到的回報就越高吧？」

　　「然後呢？」柚木面不改色的追問。

　　「然後，參加聖盃戰爭，又不是更改歷史的事情，沒有違反『守護歷史』的原則——如果我獲勝了，壽命至少會延長幾十年。」

　　「這種不會損耗你們的利益，反而會給你們帶來利益的事情……你們真的要拒絕嗎？」

　　灰谷徹眨了眨眼睛，模樣無辜又誠懇：「你們也調查過我，清楚我不會濫用力量，何必那麼緊張？我保證，治好病之後，我絕對不會再做違規的事情。」

　　柚木陷入了沉默。

　　半晌後，他屈指敲了敲桌面，做出了決定：「既然違規了，就不可能沒有懲罰——這樣吧，你交一萬日元的罰金就可以了。」

　　……我沒聽錯吧？！

　　一萬日元，只能買二十多碗麵。

　　為了防止柚木反悔，少年詫異的同時也毫不猶豫的點了點腦袋：「好。」

　　「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他控制著輪椅轉向，試圖徹底杜絕時政加重懲罰的可能性。

　　柚木淡淡的『嗯』了一聲，沒有阻攔。

　　******

　　時之政府的態度有些奇怪——雖然審神者稀少，但時政也沒必要包容一個違規殺人的員工。

　　除非時空溯行軍的數量已經完全控制不住了，或者……時政對他的瞭解，遠比他以為的更多，更深切。

　　灰谷徹不停的思考著。

　　直到看見站在門口的接待人員——銀木後，他腦子裡忽然冒出一點靈光。

　　少年滑動輪椅，移動到女人身邊，微仰起頭：「我能請教您幾個問題嗎？」

　　「當然可以。」

　　「你們一般會找什麼樣的人來當審神者？」

　　少年的第一個問題就非常銳利，讓銀木略感意外。思考了十多秒，她才說出答案：「堅韌，能夠承擔起『守護歷史』的重任；良善，卻也不能太過天真，必須要有『遲早會見血』的覺悟；理智，不能被感情左右。」

　　「這三點最重要。」

　　灰谷徹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繼續問道：「你們對審神者的瞭解程度有多深？」

　　「這……」銀木頓了頓，「您聽了可能會很不舒服——從出生到現在，您所有的事情，我們都用各種渠道查過了。」

　　「並且，您的性格也被專家認真分析過。」

　　對審神者候選人考察得如此仔細，也是審神者數量少的原因之一。時之政府不會把付喪神交給一個無法掌控的人——如果審神者一時衝動，帶著付喪神幫助時空溯行軍更改歷史，那時政的損失就大了。

　　灰谷徹似乎對時政窺探自己隱私的行為並不厭惡，平靜的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至今為止，任期最短的審神者，工作了多久？」

　　「五十年。」

　　……果然。

　　少年微微彎眸，看向銀木：「謝謝。」

　　「不用。」銀木禮貌的回應。

　　******

　　眾所周知，家庭不幸福或不完整的孩子，性格很容易出現缺陷——灰谷徹就是其中之一。

　　『理智』這個詞根深蒂固的駐紮進他的骨血裡，提醒著他：不要因為和哲也情誼深厚就得意忘形，讓叔叔和阿姨心生厭惡；不要被女孩的愛慕影響，變得更優秀更強大才是最重要的；認清自己的位置，把握好與其他人的關係……

　　這份理智使他堅定不移的向著自己的目標前進，極難被外物動搖。

　　所以，在和裡包恩商討『如何搶奪聖盃』時，他明明對隨意決定他人的生死感到毛骨悚然，卻也很快就調整好了情緒，以一種冷漠到極致的姿態給付喪神下達了暗殺命令。

　　——裡包恩對此表示讚許。

　　而時之政府會簽下他，大概也是看中了他的這份特質：不缺乏柔軟，又足夠強硬。

　　涉足聖盃戰爭以後，他的心智更是以驚人的速度成長起來——於是，灰谷徹終於意識到一件早該想到的事：時之政府不會做虧本的買賣。

　　不會用巨額的錢財，換一個兩、三年的僱員。

　　——時政肯定知道怎麼治療他。

　　再結合櫛名安娜的預言……

　　灰谷徹敢肯定：時之政府遲早會出手的。

　　有的場家、付喪神、裡包恩、時之政府的支持——只要他肯求助，澤田綱吉、吠舞羅、甚至是赤司財團，都會給予他一定的援護。

　　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要是搶不到聖盃……

　　——就很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