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土豪粉絲

　　自從和跡部有過交流後，齋藤徹底放棄了給丹尼爾尋找親人。畢竟跡部話裡話外都透著這人你惹不起，好好供著就是的意思。想來跡部都知道丹尼爾的所在了，那麼丹尼爾的家裡人知道他的狀況的幾率是極大的，然而出於各種原因無法聯繫，只能由跡部出面保護他。聯繫自己撿到丹尼爾的情況，受傷失憶，這一連串的事情整個串接了起來，齋藤很快腦補了一出豪門恩怨大戲。

　　丹尼爾前一天吹了一波自己是幸村的技術粉，並非只是看臉的膚淺角色，今天就找了幸村幾年前的比賽準備解說證明自己真的是看得懂網球的技術粉絲。作為真正的網球愛好者，丹尼爾不僅熟練掌握了網球的知識，本來就對數字技術指標敏感的他，分析這些東西隨便一說就頭頭是道。又一次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直播間的小姑娘們的同時還圈了一堆網球粉絲。

　　這些日子他想起了不少支離破碎的片段，除了對幸村和網球的熟識外，他記憶中大學時期的時光慢慢復甦。像是破開了一團迷霧，跡部景吾的形象毅然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那是和他在網上查詢的跡部照片新聞圖略有出入的模樣。大學時期的跡部，少了成熟內斂，多了少年的意氣風發，他甚至記得跡部考試排名在他後面皺眉挑釁自己這種詳細的內容。

　　可是再多的卻是沒有了。大學時光突兀地出現在空白破碎的記憶裡，還接了一片時間不明的粉絲歲月，就像是一幅拼圖只湊了兩個互不相關的小角般，只能看著其他的雜亂不明的拼圖無力嘆息。

　　所幸去醫院複查並沒有大礙，丹尼爾寄希望於時間，指望著其他的記憶會像關於大學關於幸村的記憶一樣，稍稍觸碰到一點，就能掀開全部。丹尼爾調整好心情開始直播，剛剛開始，觀眾數目還在陸續增加，零星有觀眾發來問候的彈幕，在這樣溫馨和諧的氛圍中，一條閃亮亮帶金邊的提示從天而降閃瞎了一眾觀眾的眼：

　　彭格列10送出了10個深水魚雷

　　即便是重重疊疊的彈幕，這個最頂級的的禮物也是最亮眼的存在，在現下不多的彈幕中這個提示更是異常醒目。「彭格列10」這個完全陌生的ID出現在眼前，「彭格列」三個字讓丹尼爾突地呼吸一緊。彷彿被人壓住胸口，卻有一種呼之慾出的衝動從心底躥出，那只是一瞬間躥遍全身，等丹尼爾回神，那微妙的感覺已經是消失殆盡，再也抓不住。

　　丹尼爾覺得眼前有些模糊，他甩了甩因為空虛感略微飄忽的腦袋再次確認了一遍對方送禮的個數開口：「額，這位彭格列的老哥或者說是小姐姐怎麼稱呼？非常感謝你的禮物，不過這也太破費了。」

　　彭格列10：「叫彭格列就好。」

　　遠在意大利的沢田綱吉打字回覆，他看著屏幕裡的丹尼爾多日來嚴肅的面孔柔和了下來，嘴角微微彎起。眼前的人，和在自己身邊完全不同的狀態，身著簡單家居服的他卸下了一切防備，生動鮮活，元氣滿滿。

　　沢田綱吉想起一開始把丹尼爾帶進彭格列的時候，他雖然是沉默寡言卻也沒有到嚴肅刻板的地步，甚至帶有頂級學府畢業的優秀學子特有的傲慢姿態。只是在監督這龐大的家族財務運轉中逐漸磨掉了年少輕狂。尤其是在他失蹤前最近的那一段時間，丹尼爾的心思尤為沉重，甚至還對沢田綱吉表現出了淡淡的疏離感。也正是因為看著心事重重的丹尼爾的模樣，沢田綱吉開始疑惑:把丹尼爾拉進家族是否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因為年紀輕輕的他憑藉著他的學識和能力本該有更廣闊的天空，自己卻用家族的名義束縛了他。

　　然而這一想法被所有人否定，有人說連沢田綱吉這樣的性格都能蛻化成為黑手黨教父，丹尼爾的性格磨磨也就融進黑暗世界了。本來丹尼爾的父輩祖輩就效忠於彭格列，丹尼爾即便是從來沒有涉足過這個世界，他的骨子裡依舊流淌著黑手黨的血液。

　　丹尼爾沒有讓沢田綱吉失望，從學校畢業到進入彭格列家族內部，他迅速地轉換了自己的角色，飛快地融進了他們的世界，那個殘酷血腥卻浮華豔麗的世界，可是那以後好像也失去了他自己。

　　現在的丹尼爾，聽跡部說失去了記憶，卻像是世界都明亮了一般，神采奕奕比起他少年時代都還要有活力。如果可以，真的希望他永遠都不再涉足自己這個殘酷紛亂的世界。

　　這麼一想沢田綱吉忍不住又送了10個深水魚雷，並且堅定地認為要好好生活，果然有錢才是硬道理。

　　「土豪！給跪！」

　　「彭格列老哥真是穩如狗。」

　　「彭格列，這位老闆你送這麼多是不是有什麼想說的？」

　　「大佬求說話！」

　　彭格列10：「主播開心就好，好好吃飯，早點睡覺。」

　　「真愛了真愛了，不加個粉絲群聯繫一下嗎？」

　　彭格列10：「不加，我就看著主播就好。」

　　「彭格列老闆NB！」

　　「彭格列老闆666！」

　　「請問我除了發彭格列老闆233還能發什麼？」

　　「我只知道事兒哥地位岌岌可危。」

　　「事兒哥正面槓啊！」

　　NB123：「槓不起槓不起，我能提供的只有高數題。」

　　已經算是小有名氣的丹尼爾每天直播收到的禮物不少，可是像這樣同一個人送這麼多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遇見。他覺得受之有愧，當天直播結束後私聊了對方，表達感激之餘告訴他不要再花那麼多錢送禮物。不過丹尼爾的消息發出後那方並沒有回應，明明顯示在線的頭像一直沒有閃爍提示，丹尼爾等了一會兒看看依舊毫無反應的「彭格列10」頗為失望地下線了。

　　倒也不是沢田綱吉故意不回覆丹尼爾，只是丹尼爾發信息的時候他正面臨一個或許會涉及到自己生死存亡的問題。

　　穿著反光皮鞋頂著純黑色帽簷，手持綠色小手槍的小嬰兒從窗戶神不知鬼不覺地跳進室內，幾個躍步後輕巧地落在了沢田綱吉的桌子上，他的鞋尖和桌面發出清脆的一聲響。不等沢田綱吉說話，小嬰兒抬腿就朝著他臉上踢去。所幸多日不曾實戰的彭格列十代目身手沒有生疏，靈活地側臉躲過小嬰兒的攻擊後大長腿蹬地，反作用力讓他的椅子立馬退到與小嬰兒間的安全距離。

　　看著這個穿著黑西裝像是賣萌般人畜無害的小嬰兒，已經成長到可以懟天懟地懟空氣的沢田綱吉竟然有點結巴，他棕色的眸子裡閃爍著難以置信：「裡……裡包恩？」

　　這個把傳說中的廢柴綱教育成為獨當一面的領袖的人，多年過去了還是那副小嬰兒的模樣。作為目前為數不多依舊可以讓沢田綱吉暴露本性的人之一，裡包恩早在沢田綱吉正式繼承彭格列後就開始了自己雲遊天下的旅途。

　　大約有好幾年的時間，他們不曾相見。

　　裡包恩沒有漏過沢田綱吉眼神從震驚到懷念的轉變，卻是絲毫沒有敘舊情的意思。他站直身體，氣勢堂堂用槍指著沢田綱吉的腦門，可愛的聲音透出一絲寒意：「工作時間看直播，還送禮物，你想死一次嗎？」

　　彷彿隔了幾個世紀般久遠的語氣從眼前這個絲毫沒有變化的人嘴裡說出來，被時光磨礪得棱角分明的彭格列十代目一秒鐘回到了少年時代似的慌亂地揮手否認：「我不是我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