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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大佬突然關心》第17章
第17章 月黑風高

  CLY代言廣告的火爆給丹尼爾帶來了很多的好處,所有人都以為他會趁這個勢頭把能利用的資源利用上,接些來錢快的廣告代言,或者說接一些刷臉的電視劇都不成問題,畢竟在外人看來他的經紀人齋藤可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然而,丹尼爾卻出人意料地依舊每天守在電腦前,雷打不動地老時間直播著,這讓他的粉絲們開心的同時忍不住要問為什麼。難道丹尼爾簽了經紀公司卻不打算進軍娛樂圈?

  當然不是,或者說丹尼爾和齋藤的野心還不小。CLY的代言只是他們萬里長征的第一步,所有的一切才剛剛起步。為什麼不加緊腳步快速前進?丹尼爾和齋藤的意見一致,他還並不瞭解這個世界最根本的運轉機制,代言和其他拍攝的順利僅僅意味著他合適。想要更進一步的話,平時的課程還是需要繼續的。

  要成為一個優秀的藝人,沒有紮實的基礎是不行的。齋藤是第一次看見像丹尼爾這樣適應娛樂圈的人,即便是沒有跡部景吾囑託的話,他也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把丹尼爾指引到最高的位置。他要的是丹尼爾成為一顆萬年長青的巨星而不是稍縱即逝的流星。

  相較於日常和平的日本,今天的意大利彭格列總部依舊是不得安寧。

  「你還是小孩子嗎?!」 裡包恩看著眼前這個因為他把一個和丹尼爾有幾分神似的少年安排到他身邊而對自己大呼小叫的學生表情陡然變得嚴肅起來,帽簷的陰影使得裡包恩整個人陷入一種陰鬱的狀態,他的聲音壓低帶著極強的威壓,「因為這種事和我慪氣?」

  沢田綱吉剛進房間的囂張氣焰已經被壓下去一半,他反駁說:「是裡包恩太過分了。」

  裡包恩微微揚起頭,語氣近乎冰冷:「你再說一遍?」

  「本來……」

  「我這是為誰好?」裡包恩說著慢慢走近沢田綱吉的身,他小巧的皮鞋在地板上「噠噠」直響,沢田綱吉的聲音小了些回應說:「為我。」

  「還有呢?」

  裡包恩這一句話淡然了很多,沢田綱吉的聲音卻是更小了,近乎於喃喃自語:「還有彭格列。」

  「所以我覺得這是合理的安排。」裡包恩在自己專用的皮質小沙發上坐下,起范兒地翹腿靠背,「那孩子本來就和丹尼爾有一絲相似,微調一下就更神似了。別看他唯唯諾諾,他也是哈佛管理的高材生,暫時幫你處理一下事情還不成問題。這段時間他就是你的助理,有事出去帶上他。這樣別人會覺得丹尼爾雖然受重視,但絕不是無可替代的,你以為不是你這蠢貨說什麼『無可替代』,把他說得那麼重要,別的家族會狂喜地把丹尼爾當做你的軟肋分分鐘想抹殺掉嗎?」

  「……」沢田綱吉被自己的老師訓得抬不起頭,他的視線停留在自己的鞋尖,聽著裡包恩的話他時不時抬眼想反駁可是被對方一個眼刀掃來又迅速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垂下腦袋的模樣如果給那些敵對的家族高層看了去恐怕下巴都會驚得脫臼。

  看著沢田綱吉這副乖巧的模樣,裡包恩的話氣稍微柔和了一些:「我再說一遍,不要意氣用事。必要的時候讓別人覺得丹尼爾是靠臉上位的也是必要的。」

  「……」

  「你應該知道輕重吧,綱。」裡包恩最後的語重心長被沢田綱吉記在心裡,他和裡包恩四目相對,似乎達成了一個協議。小半會兒,他回應了一句「我明白了。」便退出房間。

  裡包恩看著自己的學生慢慢走出視線,對方嘴上是答應了,可是眼下隱隱閃爍著的倔強的光和少年時代無異。深知他脾氣的裡包恩嘆了一口氣,摸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喂,把你的BOSS看緊點。」

  裡包恩猜到沢田綱吉會做點什麼,但是讓裡包恩怎麼也想不到的是當天和他談話結束這個做了彭格列十代目多年已經全方面成熟穩重的男人竟然孩子氣地拋下工作溜去了日本。

  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裡包恩當時就掐碎了自己的杯把,小茶杯在地上撞擊發出清脆的聲音,褐色的咖啡把地毯染成了如血一樣的深色。面前新來的小助理瑟瑟發抖,這麼一看倒是絲毫沒有丹尼爾半分神采。他看小助理一眼,冷冷地開口:「不要告訴任何人,有人問就說他睡了。」

  沢田綱吉到達日本已經是深夜,按照跡部給他的地址,他順利地來到了丹尼爾公寓的樓下。

  公寓不在市中心,大晚上的完全就是屬於黑夜的狂歡,四周鴉雀無聲,別說人連個小動物都沒有。趁著四下無人,沢田綱吉的腳底燃起了暖黃色的死氣之炎,借助這力量他輕而易舉飛到四樓,穩穩落在據說是丹尼爾家的陽台上。

  完全沒有把自己當外人的沢田綱吉抬手就要拉門進屋,可惜那扇薄薄的玻璃門已被上鎖,沢田綱吉輕輕拉了一下沒能打開。如果強行破壞鎖的話,必然會把丹尼爾吵醒,這麼想著,他的手掌中凝聚起一團火焰,那高溫瞬間把鎖把腐蝕。門鎖被破壞,沢田綱吉面露喜色輕手輕腳地推開玻璃門堂而皇之地進了丹尼爾的房間。

  這個陽台連接的是丹尼爾的臥室。

  沢田綱吉作為一個優秀的領導者的同時也是彭格列家族的第一戰鬥力,他想要來無影去無蹤,那大多數人都不可能逮到他絲毫痕跡。所以沢田綱吉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壓力地就來到了丹尼爾床前。

  藉著淡淡的月光,沢田綱吉憑著絕佳的視覺和曾經在黑暗中戰鬥過的經驗視野並不受到影響,他可以清晰地看到丹尼爾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劉海散亂地遮住了眉毛,頭頂的發也亂蓬蓬地翹起。看著丹尼爾這樣緩慢呼吸的可愛模樣,沢田綱吉蹲下身伸出手把丹尼爾的劉海往後捋了捋,對方的頭髮柔軟異常,每一根都很細很滑,還有一種冰涼的感覺。他忍不住就順手摸了摸丹尼爾的頭。

  正所謂不作死就不會死,丹尼爾不管怎麼失憶,彭格列嚴格的訓練已經刻入骨子裡,作為一個合格的黑手黨家族財務總監兼職BOSS秘書,怎麼可能在睡覺的時候被人摸頭都毫無反應。其實在被捋劉海的時候,丹尼爾就已經有些轉醒,被摸了腦袋的一瞬間他皺了皺眉,沢田綱吉的超直覺讓他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並不簡單,下一秒感覺眼前的人呼吸節奏微變,他全身一僵,彷彿從骨子裡被凍住似的。等丹尼爾開始扭動身體,說時遲那時快,沢田綱吉一個閃身繞到了陽台,這速度堪比一陣小旋風,可以說是他這幾年跑得最快的一次。

  丹尼爾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漆黑的房間在視線逐漸適應後清晰了幾分。他坐起身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看了一眼,才是半夜,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醒來,只是睜開眼後不太有睡意了。他摸索著起身下床,在房間裡來回走動了一圈,看見陽台的玻璃門並沒有關緊便一步一步往這邊走來。

  走到門前,丹尼爾看了一眼外邊,漫天的星星高懸於黑幕一樣的天空,預示著第二天的好天氣。想想明早還有表演課程,丹尼爾活動了一下脖子伸手準備把門關緊。可把目光往下一轉,丹尼爾發現自家的門鎖,它竟然壞了。

  丹尼爾眉頭一皺,順手把旁邊陽台頂燈的開關打開,暖暖的黃色光亮把整個視野照亮。他微微彎下腰查看門把,發現鎖的位置像是被火融化了一般扭曲凝固成了一團,形狀有一點噁心。看到這裡,丹尼爾心裡一緊,聯合自己剛睜眼恍惚間以為是錯覺的一抹人影,他一拍腦門兒得出結論,自家這肯定是進賊了。他回頭開始翻查家裡的值錢物件,可喜可賀的是或許是家裡的東西算是便宜貨,這賊來了一趟竟然什麼東西都沒有帶走。丹尼爾鬆了一口氣,心理素質極強的他把已經壞了鎖的玻璃門堪堪拉上,扭頭轉身上床睡覺了。

  被當做賊的沢田綱吉此刻默默蹲在陽台的角落,剛才逐漸靠近的腳步聲簡直讓他的心臟猛跳不止。一方面他迫切地希望丹尼爾能夠和自己相見,一方面又不想再見的時候如此尷尬。所幸丹尼爾最終重回了床上睡覺,沢田綱吉沒有離開,他知道自己如果今天走了回到彭格列必定沒有機會再出來了。他在等,等著丹尼爾睡著,至少在臨走之前跟他說一聲「再見」吧。

  就這樣,彭格列十代目這樣一個無論走到哪裡都是眾星捧月般的人在丹尼爾小公寓的小陽台的小角落蹲了半個小時。待他估計著丹尼爾差不多睡著的時候,沢田綱吉又一次進了房間。來到丹尼爾身邊,只見呼吸平緩到與正常睡眠狀態無異的丹尼爾突然睜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發出一種幽幽的光。看見床前有人丹尼爾絲毫不吃驚,彷彿已經看穿一切的他只是淡定地坐起身,月光下他的臉龐線條似乎柔和了一些,可是眼睛裡寒冷得如同冰錐一樣鋒利刻骨。他一眨也不眨地盯著沢田綱吉,此刻已經適應了黑暗的丹尼爾看清楚了他的容貌,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迅速地隱藏好心裡的波濤洶湧,丹尼爾開口了:「你到底是誰?」

  沢田綱吉在和丹尼爾四目相對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完蛋了,他已經知道自己被丹尼爾套路了。想必丹尼爾在檢查門鎖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己在陽台,為了引自己出來他特意裝作睡覺,他不由得感慨丹尼爾不愧是自家的總管兼秘書,雖然說是失憶了,但是這偽裝的功夫倒是比以前更強了。

  丹尼爾確實如沢田綱吉所想察覺了有人,可是他沒想到來的人竟然會是沢田綱吉。

  距離丹尼爾嚎出那句「你到底是誰」已經過去了快一分鐘,他們倆互相盯著彼此誰也沒動誰也沒說話。最後還是沢田綱吉輸了,他抵擋不住丹尼爾那直勾勾的視線,那雙眼睛像是要把他的心戳穿。他像以往對待強勢起來的丹尼爾一樣準備跑,可是丹尼爾卻像是先一步猜出他的心思,始終沒有動作的丹尼爾突然掀開被子朝著沢田綱吉撲來。

  丹尼爾拉住沢田綱吉的衣領質問道:「你到底是誰?和我什麼關係?米蘭時裝周的時候為什麼裝作不認識我!」

  「抱歉啦丹尼。」眼前這個因為情緒激動瞪大了眼,眉頭緊鎖的丹尼爾,他臉上那種迫切的像是沙漠中的旅人渴望綠洲似的表情讓沢田綱吉有些於心不忍,可是他還是握住丹尼爾的手,先控制住他再緩緩揚起自己的另外一隻手,「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麼……」丹尼爾愣了愣,下一秒後頸一痛,眼前頓時黑成一片。沢田綱吉接住被自己一個手刀敲暈的丹尼爾,把他抱回床上。這不是沢田綱吉第一次用公主抱的姿勢抱丹尼爾,記得一年前他和丹尼爾參加了一個黑手黨的游輪聚會的時候遇到襲擊。游輪沉了,丹尼爾水性不佳溺了水,沢田綱吉撈起他之後就是一路這樣抱著他回到自己的車上。

  現在想起來,那個時候好像有不少黑手黨的人在場,他們都看見自己這樣抱著丹尼爾,像是抱著世界的珍寶,似乎也是從那之後有一種他和丹尼爾的關係「微妙」的流言開始傳開。沢田綱吉嘆了一口氣,彷彿每次想保護丹尼爾都會弄巧成拙似的。

  幫丹尼爾把被子蓋好,沢田綱吉撫了撫丹尼爾的臉頰,卻又像是不滿足似的彎下身最後在丹尼爾的額頭印下一個吻:「晚安。」

  沢田綱吉不知道自己那時候為什麼鬼使神差地會選擇輕吻丹尼爾的額頭,他只覺得從那一刻丹尼爾在他心裡的位置有些跑偏了,彷彿再也回不到上司和下屬這樣單純的關係。可能那些覺得自己和丹尼爾有不可告的關係的人也沒有瞎說,就連沢田綱吉自己也不清楚對於丹尼爾的寵愛歸根到底是為了什麼。

  第二天醒來丹尼爾覺得頭痛欲裂,他坐在床上足足緩了十分鐘才稍微感覺好一些。在床上發呆的當頭,他記起昨晚意大利的那個男人來了,可是後來呢?等頭腦清醒一些,他猛地掀開被子往陽台跑去,那裡自然不可能有任何人,門把也完好無損,一切都井然有序。丹尼爾的腦袋隱隱發疼,昨晚的一切一瞬間都像是自己做的一場夢,一場真實到令人顫慄的夢境。

  因為這,丹尼爾整天的精神狀態不好。隨著時間流逝,腦子裡關於昨晚那場「夢境」的記憶也越發地少了,他發現自己竟然是出奇地害怕失去這一段沒頭沒尾的「夢境」,這讓他感覺好不容易聯繫上的那個人突然又遠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傍晚他開播,明顯的走神和眼下的黑眼圈讓觀眾們紛紛詢問他是不是身體不適。丹尼爾笑笑:「沒事,昨晚沒有睡好。」

  「沒有睡好?你說你昨晚做什麼了?」

  「主播說吧你昨晚是不是又熬夜打遊戲?」

  「主播你是不是有別的小朋友了!」

  「昨晚老公和我在一起,你們不要瞎想。」

  「明明和我在一起,樓上不要臉!」

  「你們冷靜,萬一主播失眠呢?」

  「心疼主播,今晚早點下播,好好休息吧。」

  「老公我認識很好的醫生,專治失眠!」

  「抱住主播一個麼麼噠,注意身體!」

  雖然有一些彈幕在日常搞事,但是看到有這麼多人關心自己,丹尼爾的心情還是好了不少,他想既然是夢那就隨它去吧,反正那個人的事情早晚會調查清楚。這麼一想,丹尼爾總算是釋然地露出了笑容,帶著這樣的笑容他沖關心他的觀眾們說道:「做了個噩夢吧大概。」

  「主播做噩夢還會害怕嗎好萌hhh」

  「主播來我懷裡,在我這裡你不會做噩夢!」

  「巨萌,簡直太可愛了,不要拉我今天我就要嫁給這個男人了。」

  在一片歡脫的觀眾中,有一位觀眾的臉色尤其不善。

  已經回歸到自己本職工作的沢田綱吉忙裡偷閒看著屏幕裡的丹尼爾,心裡有所準備可是當聽見對方說出「噩夢」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心突然一緊,那種感覺像是被揪住了一樣呼吸都因此而停息。下一秒,沢田綱吉又笑了起來,可笑意並未到達眼睛,反而苦澀得緊。他朝著屏幕裡淺笑的丹尼爾輕聲道,彷彿對方就在自己眼前:「或許對於自由自在的你來說,我們的世界確實是一個噩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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