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廣告播出

　　丹尼爾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行動派，當天日程結束他立馬就撥通了跡部的號碼，在手機接通的第一時間他先發制人開口問道:「跡部，你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跟我說？」

　　「哈？」跡部一臉懵逼，他瞥了一眼面前好奇地盯著自己的助理揮了揮手示意他立刻消失。

　　丹尼爾不說廢話，開門見山就直奔主題:「上次在米蘭時裝周看秀坐我旁邊的那個人我認識的對不對？」

　　「你在說什麼？」丹尼爾篤定的語氣讓跡部一瞬間明白了局面，不過他馬上又從丹尼爾的話語裡推測出對方不過是記起了一些零碎的東西。這意味著他此刻說的話將全部成為丹尼爾分析的依據，跡部輕揉了揉太陽穴，心裡冒出一萬種掛電話的方式。可是完美的紳士風度讓他控制住了自己，跡部冷靜沉著地應對，「本大爺怎麼知道你們認不認識，他只是和我有合作而已。」

　　「哦？也就是說你不知道我們之前認識了？」丹尼爾表情嚴肅，如果此刻有其他人在必然會被正經認真至此的他嚇到。

　　「啊嗯。」

　　丹尼爾沉默了幾秒，就在跡部以為自己可以鬆一口氣的時候丹尼爾的語氣陰森得像是從悠遠的地下傳來一般:「跡部，你覺得我失憶了特別好騙是不是？」

　　「……」跡部感覺自己舒展開的脊椎彷彿被冷空氣包圍有些僵硬。不過他沒有立馬接話，他堵丹尼爾記起的東西不足以推翻自己的話。

　　「姑且信你。」又是一次令人窒息的安靜，這一次是跡部贏了，丹尼爾嘆了一口氣，「以後想起來了再說。」

　　「本大爺……」

　　「對了。」丹尼爾打斷了跡部的話，雖然他沒有從跡部那裡得到什麼信息，但是他潛意識裡是確信跡部知道這些的，就像他潛意識覺得自己和沢田綱吉相識一樣。只礙於現在被貧乏的記憶所困，無法反駁對方的話。想到跡部和那個人一起背地裡做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丹尼爾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感，這種感覺驅使他再一次開口，「你知道我很記仇的吧？」

　　「……」跡部發誓，這是他聽過的丹尼爾說得最標準的日語發音。

　　聽筒裡跡部的呼吸聲一窒，丹尼爾知道自己的目的達到了，心情稍微好轉:「那就再見了。」

　　跡部沒有錯過丹尼爾掛電話前明顯輕快的音調，他握了握拳頭，對這個失憶了也不忘讓自己不痛快的人才又愛又恨。要問被丹尼爾懟了怎麼辦？那必須是找他領導，跡部左手掛了丹尼爾的電話，右手就撥通了沢田綱吉的號碼。

　　一接通電話聽見沢田綱吉溫柔的聲音，跡部有種一拳頭捶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即便如此他還是飛快地調整狀態氣勢堂堂地說道:「彭格列，本大爺覺得你應該去跟丹尼爾好好說清楚了。」

　　一提到丹尼爾，沢田綱吉的聲音馬上變得緊張了起來:「怎麼了？」

　　「他應該記起了什麼跑來問本大爺關於你的問題。」

　　「真的？」

　　沢田綱吉的語氣明顯是喜悅的，這個跡部想要的劇本不同，他板著臉反問:「你很高興？」

　　「當然。」

　　跡部的語調平緩到有幾分刻板卻又有點嘲諷的意味:「呵，你覺得你跑去米蘭看秀和丹尼爾見面卻裝不認識他不會生氣？」

　　「……」

　　沢田綱吉終於如跡部所期望那樣沉默了，他惡趣味地補充道:「聽說他很記仇？」

　　跡部的話讓沢田綱吉心裡一陣慌張，他記得曾經丹尼爾的部下在他難得的休息日作死地打擾了他，害他的旅遊計畫泡湯。之後那個人好像就再也沒有得到過假期了。可是自己不是丹尼爾的部下，他可是丹尼爾的BOSS！沢田綱吉安慰自己的同時信誓旦旦地告訴跡部:「丹尼爾才不會跟我記仇的！」

　　跡部毫不含糊地補刀:「啊是嗎？可他不是還沒有完全記起你嗎？」

　　「……」

　　「彭格列，好自為之。」

　　「跡部……」彭格列十代目的氣勢突然弱了一截。

　　「什麼？」

　　「我想我們倆大概都會被他記上小本本。」

　　跡部冷哼一聲：「本大爺才不會被記恨，主謀又不是我。」

　　沢田綱吉一臉震驚:「合著主謀是我了？？？」

　　「難道不是？」說到這裡跡部乾脆就把一直想說的話都說開了，他收起了不可一世的狂妄姿態正色道，「雖然丹尼爾失憶了，但是你以保護他的名義在家族危難時期把他排除在全體人員的共同抗爭之外，他恢復記憶後會不會有隔閡你心裡沒數嗎？」

　　「……」沢田綱吉記不得這是第幾次被跡部懟得無話可說，他看著空曠的辦公室只覺得沒有一絲的人氣。而曾經丹尼爾就在他一牆之隔的位置，即便看不到心裡卻也是暖暖的。短暫的沉默後他說出了反覆強調的一句話，「我只是不想他遇到危險，他和我們並不一樣。」

　　「那讓丹尼爾到跡部集團豈不更好？」

　　「跡部……」聽見跡部的話，沢田綱吉的眼神一下子犀利了起來，如同一匹捍衛自己領地的孤狼，眸似寒星。

　　沢田綱吉突變的語氣讓跡部知道自己是觸碰了對方的底線，可是他卻沒有一絲恐懼，反而覺得有些好笑。被人傳得神乎其乎的彭格列十代目，彷彿已經是一個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完美的神，他動一動手指全世界的黑手黨都要為之顫抖，然而這樣的人竟然對自己的財務總管牽腸掛肚到如此。跡部輕笑一聲轉移開話題：「開個玩笑，反正你趕緊來日本把他接走，否則等他想起來了本大爺可不保證他會老老實實在這兒待著。」

　　「我知道了。」沢田綱吉掛上電話，外邊等著報導的新任助理在他的允許下戰戰兢兢地走了進來。他盯著這個未曾見過少年的臉蛋看了一會兒，竟然發現這個乖巧的男孩子臉上有幾分丹尼爾的影子。不可否認，他確實因為丹尼爾的事情備受折磨，可是這麼堂而皇之地把一個和丹尼爾有些微神似的少年弄到自己的身邊豈不是讓人覺得丹尼爾和他有些什麼微妙的關係嗎？！還是說有人覺得丹尼爾的地位是可以用一個僅僅是在長相上有幾分相似的人就能代替的？！沢田綱吉壓抑的怒火突地冒了起來，他手裡的鋼筆一瞬間化為了灰燼，火光照亮了他的眼睛，那裡面沒有一絲的暖意。助理心裡咯噔一聲卻是不敢有任何動作，沢田綱吉冒著火星的眸子移動到他的臉上，對方眼角和鼻翼的不自然突兀地戳進了他的心裡，沢田綱吉冷冷地問道：「你的臉動過刀了？」

　　「是的，BOSS。」助理埋著頭回應，他的聲音也是沙沙的，在一定程度上微妙地和丹尼爾相似。

　　「說吧，是誰的主意。」沢田綱吉收回視線，往椅背上一靠，慵懶的姿態配上犀利如鷹的目光讓人渾身一震。小助理弱弱地說出了主謀的名字，聽見那人的名字沢田綱吉的瞳孔緊縮，難以置信的驚訝從他的眼睛一直蔓延到心底。

　　另一邊，黃瀨和丹尼爾拍攝的新一季CLY的廣告在萬眾矚目中發佈了。

　　悠揚的音樂掀開了這支廣告的序幕，冷色調的畫面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涼意。清冷的光線下，入目的是一條蜿蜒的人工水渠，紅木的拱橋在其中顯露出妖異的亮澤。鏡頭緩緩往上，黃瀨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靜靜地站立，修長的手指輕放在橋上微微垂眸看著水面，似是沉思。風吹過，他寬大的袖口揚起，衣料輕薄的質感和精妙絕倫的角度讓那衣服被風吹起時宛若是一隻展翅的蝶。這個時候，音樂變奏，突兀地銜接了極短的幾個促音。鏡頭轉而朝下，流動的溪流中一抹暗色的影子晃了晃眼睛。

　　丹尼爾緊閉雙眸全身浸在水裡，髮絲和睫毛在水流的帶動下每一根都輕微地擺動。慢慢的，他從水底浮起，離水面越來越近，在臨近水面的時候睜開了眼。彷彿是水一樣柔潤的雙眸閃著暗色的冷色調的光，他的手往前，像是掙脫了束縛似的破離水面。身後似有無形的力量推著他向前，直到黃瀨面前。

　　畫面切換成了黃瀨和丹尼爾四目相對的場景，金色和藍色的眸子，一個像是燦爛的太陽，一個像是遼闊的天空，和諧相融，時間如同靜止。音樂聲也戛然而止，畫面逐漸暗淡下去，CLY簡單利落的LOGO如畫卷般緩緩展開。直至畫面完全變成漆黑的一片，觀看的人才意識到這已經結束。

　　可能大部分觀眾並不太清楚這廣告的主旨，可是這並不妨礙他們喜歡這支廣告。動聽婉轉的音樂，清冷驚豔的色調，精妙絕倫的構圖以及俊美勾人的主角，這一切都足夠吸睛，讓它足夠算得上一支成功的商業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