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首秀

　　良心的齋藤一郎本著絕不欺負失憶人士的準則，只是和丹尼爾簽訂了一個短期合約。以後不管丹尼爾有沒有恢復記憶，他都會重新和也許因為爆紅身價倍增的丹尼爾簽訂一個讓他們雙方都滿意的合同。對於齋藤來說，他的身份不僅僅是一個經紀人，他更願意被自己的藝人信任，彼此成為不可或缺的搭檔。

　　簽訂合約後，齋藤就給丹尼爾打造了最適合他的規劃。鑑於丹尼爾目前除了顏值似乎沒什麼拿的出手的特長，齋藤一開始打算在他的這張臉上下功夫。畢竟有這樣一張臉就已經秒殺了一切。首先齋藤覺得丹尼爾可以從新興的直播平台出道，這個行業目前門檻低，大部分人的直播都沒有任何營養的內容，就憑一張臉和一張嘴就吸粉無數。丹尼爾完全就可以通過直播吸引他的第一波粉絲。

　　當然這不會是一個非常短的時間，可是齋藤相信這時間也不會很長，因為丹尼爾這樣自帶光環的人絕不會被埋沒。

　　在做主播階段，齋藤準備讓丹尼爾上一上關於模特和表演方面的課程，爭取在直播界出彩後逐漸向時尚圈和影視界轉型。

　　丹尼爾對這些娛樂圈的事情沒有一點概念，憑著一種雛鳥情節，哪怕曾經提防過齋藤，可是他目前幾乎是無條件地相信對方。就這樣，在齋藤簡短地培訓了幾天後，丹尼爾把新買的美顏燈和攝像頭擺設齊全，開始了第一天的直播。

　　齋藤沒有在最開始就動用自己手裡強大的人脈資源，他覺得直播出身的藝人在大眾心中一開始就被打上了低人一等的標籤，如果自己一開始就做些動作會讓那些總是喜歡多想的八卦群眾宛若嗅到腐肉的禿鷲一樣一擁而上兀自推測丹尼爾成名的背後故事。

　　他要營造的是一種丹尼爾在天時地利人和的完美條件下爆紅的理所當然卻又有一種出人意料之外的驚喜感。

　　丹尼爾有一頭如午夜般漆黑的發，髮質偏柔，髮絲極細。細碎的劉海下是一雙冰藍色的近乎透明的眸子，濃墨般的黑和極淺的藍產生了強烈的對比感，深深的眼窩和高挺的鼻樑在美顏攝像頭的絕佳燈光下更是立體，甚至反射出了一種神聖的光暈。

　　作為讓外界懷疑彭格列選高層是看臉的幾位大佬之一，丹尼爾從顏值上就能直觀而迅速地給第一眼看到他的人一種暴擊，這種傷害對於顏狗來說還有百分之百的加成。這一切讓不帶絲毫期待戳進這個直播間的可能還因為是飯後飽足產生了些昏昏欲睡感覺的觀眾瞬間來了精神：

　　「主播這臉是天生的嗎？長得太好看了吧？」

　　「主播顏值太高了，關注！」

　　「發現一個驚天大帥比，我要昭告天下。」

　　「主播真的好帥，可以gay一下嗎？」

　　「主播有女朋友或者說男朋友嗎？沒有的話我自薦一下。」

　　「主播多大了，看上去好小哦，未成年嗎？」

　　正是晚飯後JJ直播平台人流量的顛峰時期，丹尼爾雖說是個新人，但是總會有人進來。至於這些進來的人，無一例外都選擇了留下看顏。

　　丹尼爾一目十行地看完了彈幕，清了清嗓子按照齋藤給自己講過的話以及他這幾天補的那些知名主播的錄播視頻的總結回應道：「大家好，我是新來的主播，丹尼爾。據檢查是沒有整容的，沒有女朋友也沒有男朋友，年紀的話大概二十幾歲。」

　　「主播有沒有意向交個女朋友？」

　　「主播有沒有興趣交個男朋友？」

　　丹尼爾剛說完就有兩條彈幕彈出，他看了一眼輕笑道：「沒有意向交女朋友也沒興趣交男朋友。今天是第一天開播，沒什麼特長，剛好手邊有一本《國富論》，來，我給你們讀讀。」

　　「？？？」前面都還好好的，聽到這裡齋藤懵逼了。他坐在丹尼爾正對面，攝像頭拍不到他，可是丹尼爾卻是一抬眼就能夠和他對視。他這麼做是為了防止丹尼爾直播出什麼事故，畢竟他是一個失憶的人，如果有什麼他不能解決的問題，齋藤覺得自己在旁邊至少不會整段垮掉。

　　一看丹尼爾要讀書，還是這種專業性的書齋藤差點把椅子翹翻，他趕緊就朝丹尼爾擺手想制止他。可是丹尼爾看倒是看了他一眼，沒有停下反而是淡淡地衝他一笑，下一秒目光又重回了書上。他那笑容帶點狐狸般的狡黠卻又有幾分犬系動物的小心叛逆，丹尼爾翻開書的第一頁開始讀起來：「一國國民每年的勞動……」

　　丹尼爾的聲線天生偏細卻略微帶少年變聲期的沙啞感，這種文字被他的聲音讀出來，平緩而又溫和，本來是催眠似的引得人想睡，可是看他認真的模樣所有人都精神振奮。

　　「主播長得好看，聲音又好聽，就算你讀的我什麼都聽不懂還是硬聽了半小時。」

　　「所以到底講了什麼啊這本書，全程就聽懂個生產力。」

　　「竟然有人真的在聽主播讀了什麼，難道不該瘋狂截圖嗎？這麼好看的小哥哥在面前你研究什麼生產力。」

　　「第一次見直播間讀這個的，主播是想裝個大B嗎？」

　　「主播不是裝好不好，他應該是真牛逼了。你們不知道他不只是在讀而是自帶分析和解說嗎？我是財務管理專業的，感覺主播賊專業，想問下小哥哥是學金融或者說經濟學那類的嗎？」

　　「不是。」丹尼爾分出神回應這個稍微有些意義的提問，「其實比起金融經濟類，我更喜歡數學，只不過覺得數學似乎更枯燥，你們一定不想聽。」

　　「這麼厲害的嘛，學渣獻上了自己的膝蓋。」

　　就在觀眾表達了對丹尼爾的佩服後，一個明顯不同的彈幕吸引了丹尼爾的注意：「可把你能耐壞了我的主播，這麼厲害，解個高數題看看？」

　　丹尼爾瞄了一眼那個挑釁淡然應道：「可以。」

　　那個提問題的人ID名為NB123，他是JJ平台上有名的事兒逼，興趣愛好就是搞事，搞大事，搞讓主播下不來台的事。現在他明顯就是來挑事的，作為一個閒暇之餘來直播平台找找樂子懟懟人的專業噴子他絕對不相信一個靠臉上位的主播會有多少文化，於是一聽見丹尼爾說他喜歡數學就趕緊翻出身邊的高數書，他快速挑出了最難的一道題噼裡啪啦發了一串，並留下「這道題挺難的，如果主播想不出也可以理解。」這樣看上去通情達理卻是噎死人不償命的話。

　　「握草遭不住啊，看個直播你們要給我講高數題？」

　　「這個題……我特麼連裡面的符號都認不全。」

　　「這個直播間有毒吧，一會兒出個財管高材生一會兒來個數學大神，是不是要把標籤改成學術研究了？」

　　「主播別理這個人，他是專門來為難你的，你繼續讀你的《國富論》就好。」

　　「這個題……」丹尼爾沒有看這緊接著出來給他打抱不平的觀眾，只是嚴肅地盯著那題看了幾秒，就在齋藤整個人都要原地爆炸的時候他摸摸下巴胸有成竹地說道，「很簡單嘛，是這樣的……」

　　丹尼爾條理清晰地講出了解題的思路和解答的過程，順帶取了一支筆看似隨意地在紙上劃拉了幾下，幾秒鐘下來連具體到小數點的數字的正確答案都做出來了。

　　「哇哇哇，這個帥主播是個學霸。」

　　「要不是知道這個提問題的人是個事兒逼我都要以為他和主播一起演了一齣戲。」

　　「你怎麼確定他不是和主播演戲？」

　　「大哥，你看看ID，這是事兒哥啊！昨天這人還去我女神直播間吐槽她英語是倫敦郊區口音，人小姐姐明明紐約長大的。」

　　「原來剛才那位就是大名鼎鼎的事兒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厲害了我的主播，我大學數學系的都做不出這題。」

　　「主播別光做題讀書啊，唱首歌吧。」

　　「不會唱歌。」丹尼爾一邊看彈幕一邊篩選裡面有用的信息記錄入腦海，同時將自己好回答的問題挑出來回答，「你們如果還有不會做的數學題可以問我。」

　　丹尼爾的話一出觀眾們又激動了起來，紛紛表示沒有聽過這樣的要求：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那我也要問高數題。」

　　「你們都是問高數題，我如果問高中數學題是不是很low？」

　　「高中數學題簡稱高數，沒毛病老鐵你問吧，我們不會歧視你。」

　　就在直播間突然向著學術研究的玄學方向狂奔而去就連齋藤此刻跳出來也於事無補的時候。「黃瀨涼太」進入了直播間——這樣一條消息出現在了直播間置頂的位置，和丹尼爾交流著的彈幕突然安靜了。安靜了幾秒讓斷節的彈幕池讓那條黃瀨涼太進入直播間的提示消息依舊高高掛起。這彷彿是暴風雨前的寧靜，果然，再等一秒，那些蓄力中的火花被點燃，瞬間炸出了無數潛水的人，彈幕爆髮式地出現在丹尼爾的視野裡。

　　丹尼爾並不認識黃瀨涼太，可是他卻是大多數少女的夢中情人。作為JJ直播平台簽約的明星主播，他的ID是一個官方認證的大V馬甲。當然，黃瀨並不是主播出生的名人，他本職工作是一個模特。作為模特圈數一數二的男模，黃瀨從平面模特到國際超模的經歷堪稱傳奇。現下身上有世界上幾個頂級奢侈品牌的代言不說，只是國內的代言走秀費就達天價。他的代言比女模特多，賺得也比女模特多，在大多數設計師眼裡也是如同繆斯一樣的存在。可以說是這個陰盛陽衰，女模當道的時尚圈簡直一股清流。這樣放哪兒都是寶貝疙瘩的一個人，在戴了濾鏡的粉絲看來，更可以說是絕對的完美了。

　　甚至就連苛刻的媒體都說整個男模界出了黃瀨這麼一個妖星，算是把多年被女模打壓的氣都出了個夠。憑媒體這樣的評價，便可以想像黃瀨在整個時尚圈的地位。

　　「握草，真的黃瀨老公嗎？」

　　「我老公免費看我新男友的直播。」

　　可能是看見有彈幕提出自己免費看直播，黃瀨馬上送出了一顆深水魚∥雷。作為JJ平台含金量最高的禮物，這一波送禮勉強挽回了些許面子。

　　「哇老公有錢，表白。」

　　丹尼爾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對不認識黃瀨，可是從彈幕的情況看還是很容易得出這個叫做黃瀨涼太的人是個大佬這個概念。他按照齋藤給自己的教導，感謝這個未來或許會成為自己的「金主大大」的人道：「謝謝黃瀨涼太的禮物，讓你破費了，有什麼想要說的嗎？」

　　黃瀨涼太：「麻煩再講一遍剛才那道高數題。」

　　黃瀨的回答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觀眾們紛紛發來了「哈哈哈」和「666」的彈幕回應：

　　「花錢學習，不愧是模特界的清流。」

　　「大佬就是不一樣，送禮聽課，任性！」

　　「再送幾個魚雷，拜個師吧。」

　　「是這樣的……」和調侃黃瀨的彈幕不同，丹尼爾卻是認真地給他講起了這個題。隨著黃瀨涼太在一個新主播的直播間看直播的消息傳開，越來越多人湧入了這個直播間。

　　另一邊齋藤敲著二郎腿臉色鐵青，雖然他樂於看見丹尼爾首播能夠有這麼多的人來看，但是對於黃瀨頂著真身就往別人直播間晃悠還大搖大擺送禮物的行為卻是十二萬分的拒絕。

　　作為黃瀨涼太的經紀人，他實在很難笑著面對自家這個一天不管就要上房揭瓦的超級模特。齋藤給丹尼爾比了一個手勢走到陽台，把身後的門一關一個電話就打到了黃瀨手機上，黃瀨元氣滿滿的一聲「喂」都沒能說完，齋藤氣勢洶洶截斷道：「跟你說了多少次，看直播就看直播，不要上真身！你不是有小號嗎！」

　　手機對面的黃瀨悠閒地窩在沙發上，巨大的電視屏幕上是丹尼爾那張三百六十度都無死角的臉，許是經紀人並不在身邊沒了那種隨時被敲腦袋的危機感，他嬉皮笑臉地回應道：「哇這你都知道了？難道齋藤大大就是傳說中的千里眼？」

　　「……」齋藤扶額，對方歡脫的語氣讓他有一種無力感，「丹尼爾是我簽的新人。」

　　「這麼巧的嗎？我就隨便一看。」聽到這裡黃瀨才坐直了身體，無處安放的大長腿整個盤起。涉及到自身相關的問題，他的神情嚴肅了些，鎖定在丹尼爾臉蛋的視線裡多出了深刻的探究，「你的眼光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犀利，我看他一定會紅。」

　　「還用你說？」齋藤理所當然地接受了來自黃瀨的誇獎，他回頭看看隔著玻璃門乖巧坐在電腦屏幕前手裡拿根筆酷炫地轉了好幾圈不停的丹尼爾，對方的眼睛在屏幕的亮光下折射出一種睿智而又犀利的光，像是參透一切的智者可回眸看齋藤羞澀一笑的瞬間卻像是最純真明朗的少年。

　　齋藤沖丹尼爾笑了笑，下意識挺直了腰板回應黃瀨的話：「他會是一匹黑馬，也會是未來最閃亮的那顆星，你可要小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