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漲粉日常

　　沒有人會對自己的競爭對手真誠相待，黃瀨也不例外。他那雙流光溢彩的金眸露出一分寒意，只是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源自於他自身優秀的絕對傲慢：「要追上我？他還差得遠吧，數學好又不代表什麼都好。」

　　「好好努力啊黃瀨。」齋藤語重心長地來了這麼一句，下一秒卻又話鋒一轉，「明天CLY亞洲區代言的面試沒有忘記吧？」

　　「當然。」聽到齋藤的話黃瀨打起了精神，他信誓旦旦地回應道，「那個代言我會拿下的。」

　　齋藤很滿意聽見黃瀨這樣的回答，雖然是一個很有份量的代言，但是憑黃瀨的實力他覺得問題不大。深諳套路的齋藤沒有直截了當地誇獎鼓勵黃瀨反倒是並不那麼在乎他似的平鋪直敘地說道：「那祝你好運，我讓助理明天早點來接你。今天晚上早點睡，黑眼圈不能有懂嗎？」

　　「知道了。」黃瀨興致缺缺地掛了電話。曾經是齋藤手中寶貝的他第一次產生了一種危機感，不然怎麼圈子裡的前輩總是說可怕的不是站在你前面星光璀璨的而是身後突然殺出來的黑馬。黃瀨懶洋洋地靠回沙發裡，看看屏幕裡巧笑嫣然的丹尼爾，突然他覺得有點糟心。

　　JJ直播平台來了一個顏值高會講高數題的主播這個消息在「黃瀨看直播花錢聽數學題」這樣吸睛的標籤下成為了當日平台上還算熱門的話題。更多的人進去直播間意味著可以被丹尼爾吸引的人群基數增加，也就會有更多的人成為他的粉絲。

　　丹尼爾的訂閱數直線提高，雖然只是第二天開播，但是圍觀的群眾卻已經不少了。大多數人都在問今天講不講高數題，但是總有人傻乎乎地守在手機屏幕亦或是電腦屏幕前傻笑著，因為舔顏就可以獲得極大滿足感的人在看直播的人群中並不在少數。

　　看著在電腦屏幕前端坐著的丹尼爾，總是有觀眾想要搞點大事：

　　「主播會不會唱歌？唱一首吧，唱一首送禮物。」

　　丹尼爾清了清嗓子：「五音不全，不會唱歌。」

　　「主播會不會跳舞？跳一曲吧，跳一曲送禮物。」

　　丹尼爾捋了捋衣袖：「四肢僵硬，不會跳舞。」

　　「主播會不會打遊戲？打個遊戲吧，打一把送禮物。」

　　丹尼爾掰了掰手指：「重度手殘，不會打遊戲。」

　　觀眾們失落地嘆了一口氣：「主播怎麼什麼都不會。」

　　丹尼爾知道這些都是大部分主播的基本功，可是他確確實實是完全不會。像是數學金融這些，即便是失憶了，大腦還是會反射性地告訴他自己對這些數據文字的熟悉。然而，唱歌跳舞打遊戲，在丹尼爾的條件反射中是完全陌生的。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從來不曾涉及這些領域。觀眾們最喜歡的東西全部都不會，實在是有些慚愧。丹尼爾微微低頭，誠懇地說動啊：「真是不好意思，你們喜歡的話，我儘量學。」

　　「看在主播這麼好學的份上，我關注了。」

　　「看在主播這麼好看還這麼好學的份上，我送禮物了。」

　　丹尼爾看見大多數人還是寬容的不由得鬆了一口氣：「謝謝關注，謝謝禮物。鑑於我不會唱歌不會跳舞也沒有學會打遊戲，今天我們接著讀《國富論》？」

　　「且慢，主播能不能多講講關於自己的事情啊，你鼻子這麼挺是不是混血兒啊？」

　　丹尼爾點點頭回應：「是。」

　　一提到這種私人的話題，潛水的好事群眾也紛紛冒泡表達自己的意見：

　　「賭一下主播一定是混美國。」

　　「就不能是混的法國嗎？看主播這長相，特別有法國小哥哥的感覺。」

　　「主播一看就是英國混血吧，這種紳士的氣質特別英倫范兒。」

　　「對對對，試想一下主播穿學院風的衣服就覺得好可愛，肯定就是英倫小紳士的既視感。」

　　「哇，老鐵很穩啊，萬人血書主播穿制服直播。」

　　「哇，可以的，臣附議！」

　　「臣也附議。」

　　NB123：「你們高∥潮個什麼勁兒，看什麼制服？主播鼻子那麼挺眼窩那麼深，完全有可能是印度的混血。」

　　「M事兒哥你破壞了我的美好幻想，印度混血是什麼鬼！」

　　「一口老血……」

　　「印度混血怎麼了，不要歧視別人啊。」

　　「握草事兒哥又是你！你說你是不是喜歡上我們丹尼爾了，怎麼老蹲他直播間！」

　　丹尼爾看見那個說自己是印度混血的彈幕，他已經眼熟這個ID了。丹尼爾跟著觀眾朋友對他的稱呼叫他：「額，事兒哥好，我雖然不清楚自己混哪裡，但是不是混印度這點我還是可以確定的。這件事就先不說了，我的個人信息除了身高體重外沒什麼好說的。另外，你們想看制服的話……我家裡沒有制服，等我買了再說吧，現在穿的白體恤不好嗎？」

　　丹尼爾說著拉了拉自己身上的白體恤，穿著棉質寬鬆衣服的他整個人都柔和了，明明二十好幾歲卻像是少年一般青澀乾淨，透出一絲清冷脆弱。

　　「好看！」

　　「主播怎麼穿都好看。」

　　「主播不穿最好看。」

　　「不穿？」丹尼爾沒有看漏那一條彈幕，冷冷的燈光暈染散開在他冰藍色的眸子裡，他突然笑了起來，和之前軟軟的暖男系微笑不同。他這次笑得帶幾分痞子的邪氣，帶一分妖冶神秘的吸引力，「你們還真是開放得超乎我的意料啊。」

　　「哇哇哇！老公笑了，鼻血鼻血！」

　　「主播好尼瑪帥啊，太蘇了，剛才那一笑有沒有截圖有沒有！我出300日元買！」

　　「勞資出3000買！」

　　「你們傻逼嗎？不知道有個功能叫做錄播嘛。」

　　丹尼爾收起笑容，拍了拍桌子試圖把彈幕引向正常的討論：「好了好了，不聊這些，我看得出你們並不想聽我讀《國富論》，那我們讀個鬼故事之類的？」

　　「可以。」

　　「我覺得不行。」

　　「要不主播還是講個笑話吧。」

　　「笑話嗎？」丹尼爾摸摸下巴，他一臉深意地沉思了幾秒，就在觀眾們以為他會說出石破天驚，能夠瞬間點燃全場的高能笑話的時候，他悠悠然開口，「從前有一隻公鹿，它跑著跑著就成了高速公路。」

　　「……」

　　「……」

　　「主播你還是讀《國富論》吧。」

　　「不不不，主播你講高數題吧。」

　　「算了算了，讓主播講鬼故事！」

　　丹尼爾皺皺眉：「不好笑嗎？它成了高速公路耶。」

　　「哈哈哈好搞笑哦。」

　　「該配合你演戲的我無能為力。」

　　「那我再說一個。」丹尼爾似乎不信邪，不管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後，他都是一個不服輸的人。面對自己講了笑話卻並沒有得到該有的回應，丹尼爾心裡有點鬱悶並且如果不把所有人逗笑，他會一直鬱悶下去。

　　稍稍思考了幾秒，丹尼爾重振精神，野心勃勃地開口了：「有一隻北極熊和企鵝，在一起，北極熊在拔自己的毛，拔啊，拔啊，拔光了，說了一句，好冷哦，企鵝於是也拔自己的毛，拔啊，拔啊，拔光了，說了一句果然很冷。」

　　「真的好冷啊主播。」

　　「主播算了算了，我們讀《國富論》吧。」

　　「笑！全特麼給我笑！我老公不要面子的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今年我聽過最搞笑的笑話了，關注了。」

　　NB123：「主播，我給你找了一道高數題，這是昨天我從導師那裡找來的難題，讓我發給你，你解解看。」

　　NB123這個自帶腥風血雨的男人出現後，觀眾不出意外地又來了一波節奏。

　　「事兒哥居然給主播台階下耶，必須真愛了。」

　　「你已拉黑的黑名單多事老怪已下線，你新添加的好友小天使NB哥已上線。」

　　「快別說了，好好珍惜這次機會，以後說不定聽不到主播講笑話了。」

　　「……」丹尼爾看著彈幕一臉黑線，甚至有點自暴自棄，可為什麼他覺得這些笑話好笑呢？

　　一說到要講笑話的時候，這些笑話就兀自從記憶最深處冒了出來。它們根深蒂固地印刻在丹尼爾的腦海裡。這幾天的夜裡總會有一個模糊的身影出現在他的夢境。沒有根據的，他覺得這些笑話就是那個經常出現在腦海中的人講給他聽的。

　　想到這裡，恍惚間，眼前似乎浮現出了那個穿著黑色西服的男人的身影。

　　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像是披了一層聖光。男人大概一米八多，四肢修長，五官看不真切。他朝丹尼爾伸出手，被縹緲的雲霧覆蓋似的臉上唯獨嘴角的幅度清晰而又奪目，那種淺笑宛若春風，和煦到連世間最冰冷的心都能被暖熱。

　　丹尼爾突然想伸手握住對方的手，可下一秒眼前出現了重影，現實和幻覺間的錯位讓他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就在那暈暈乎乎的瞬間，那人的笑消融於風，身影被電腦冷清的光打破不復存在。

　　只是耳邊還縈繞著那人的聲音，他的聲音像是有魔力一樣死死抓住了丹尼爾的全部注意力，並且深刻在他的心中，那人說：「丹尼爾，和我一起讓家族變得更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