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廣告拍攝
CLY代言的廣告,拍攝地址選址在日本。和丹尼爾一起的還有黃瀨。眾所周知,這個代言本來早就定了黃瀨一人的,現在多出丹尼爾,業界人士明面不說,心裡卻都暗暗思忖著黃瀨對於丹尼爾這個分了他一杯羹的人會不會心存芥蒂。看熱鬧的人永遠都不會嫌事大,他們甚至覺得丹尼爾和黃瀨同是齋藤的藝人,明面上雖是兄弟相稱,但是暗地裡總會有爭奪資源的勾心鬥角。
大部分人都等著看熱鬧,因為大多數人都以為丹尼爾是黃瀨推薦給齋藤的,現在丹尼爾這種行為無異於反咬黃瀨一口,甚至可以說是有些恩將仇報。畢竟正常來說,兩個人的代言的比起單獨的代言,地位完全不同。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業內出了名大大咧咧不拘一格的黃瀨會有不滿也是理所應當的。
然而,黃瀨還真沒有一絲一毫不滿。那些庸俗的想法根本不在他的考慮範圍,對他來說,他的代言費沒有因此減少,安娜還是一如既往喜歡他。丹尼爾是他很欣賞的後輩,或者更貼切地說他是丹尼爾的顏粉,能和丹尼爾一起拍廣告黃瀨反倒還挺來勁兒。
心想著丹尼爾是第一次拍廣告,會不會緊張得手足無措,會不會帶著羞澀的神色來請教自己,會不會被苛責的安娜批評失望沮喪。可是到了現場,看見坐在梳妝台前半眯著眼上眼妝,氣定神閒的丹尼爾,黃瀨只能捂臉表示果然那些慌張驚詫的模樣不屬於丹尼爾。
黃瀨到達後沒能和丹尼爾搭上幾句話就迅速投入化妝中,等他倆都化好妝換好服裝,安娜才姍姍來遲。她依然是一身黑色的套裝,精英范兒中透露著唯我獨尊的女王氣場。很明顯的,安娜到達後,片場的氣氛瞬間變了。之前的歡聲笑語陡然消失,暗流洶湧中透露出緊張的氣息。
拍攝在輕井澤一家溫泉旅店進行。
詩情畫意的庭院裡擺滿了各種設備,走來走去的是忙碌的工作人員,唯有黃瀨和丹尼爾處在的小橋周圍靜得彷彿不屬於這個空間。黃瀨穿了深藍色漸變的長衫,金發被一根深色的發帶紮起幾縷,露出了線條分明,輪廓完美的側臉。他手中持一把純色摺扇,立足於暗紅色的拱橋,垂眸看著橋下的景象。
庭院的人工水渠將純淨的泉水引入,彎彎曲曲地繞過了流經橋下,清澈見底的水面倒映出黃瀨朦朧的影子。丹尼爾穿著和黃瀨同色系的寬鬆衣服,在工作人員的幫助下做下水的準備。
這廣告沒什麼劇情,主要就是幾個畫面的轉換拼湊出一種殘缺玄妙的美。安娜從來就不是劇情流的設計師,她的要求簡單卻又嚴格,就是要拍得好看。
黃瀨被安排站在橋上,丹尼爾需要從水的一邊漂到橋下,和黃瀨對上眼後浮出水面。黃瀨的角色定位是一個憂鬱的青年,他對這種廣告拍攝裡並不飽滿只需要突出一種特質的人物塑造一直表現的很好。可是等丹尼爾進到水裡又從水裡冒出頭,全身都濕透,黃瀨看著他的衣服在水流的撫摸下微微擺動出了神,丹尼爾的頭髮上有水滴落下,順著光滑的臉頰流入脖頸。沒有絲毫yu望的眼睛淡泊得像是周圍無雜質的水卻意外地勾人,黃瀨嚥了嚥口水,那雙本來蒙了輕紗一般帶幾分迷離憂傷的眼睛裡突地就像是夜裡最亮那顆星星,一下子明亮了起來。
安娜輕咳一聲提醒道:「憂鬱,涼太,我要的是憂鬱不是眉飛色舞。」
丹尼爾坐在淺淺的水裡,衣衫已經濕透了貼在身上,髮梢還在不斷地往下滴水,黃瀨扶額,作為一個丹尼爾的顏粉,這樣的衝擊有點大。他收回視線看向安娜語氣真摯地表達歉意:「抱歉安娜姐,我重新找一下感覺。」
安娜的眼神在黃瀨和丹尼爾身上來往一下:「你不要一看著丹尼爾就那麼開心。」
片場傳來一陣輕笑,任誰都看得出黃瀨走神的原因是丹尼爾。可是他卻像是暗戀的少年被人戳中心事般臉色發紅:「我不是啊,我只是……」
安娜看看丹尼爾,對方一臉無辜地衝她眨了眨眼睛。四目相對那一刻,即便是閱美人的她心跳也驟然加快,她還是很能夠體會黃瀨的心情的:「好啦,我知道直視丹尼爾很有壓力,不過你眼神不要那麼赤luoluo的。」
黃瀨尷尬地捋了捋劉海,別開視線頗有些委屈道:「好的。」
拍攝重新進入正軌,丹尼爾被水下的儀器拖著從橋的一端飄向另一端再浮出水面。這個過程丹尼爾全程泡著,臉完全浸入水中,憋氣的時間很長,安娜又希望一個長鏡頭過,要求就更高了。所以在其他人看來拍攝條件確實有些苛刻,明明可以用別的高科技些的方式替代這麼簡單粗暴的做法。
然而,對於丹尼爾來說憋氣這種事情異常簡單。他依稀記得自己曾經遇見過比這更可怕的場景。
那是一片火光漫飛的海域,爆炸後的餘光把漆黑的夜晚照得如同白晝一般明亮。四處傳來人的哭喊聲,冰涼的水將身體完全包裹住,寒意刺骨,海水的鹹味和油煙味血腥味混雜成一種古怪詭異的氣味從鼻腔浸入,壓倒性的窒息感鋪天蓋地傳遞給神經壓迫大腦。那一刻,彷彿全世界都是昏暗無光的絕望讓丹尼爾難以忘懷。他清晰地記得自己被無邊無際的海水淹沒時,一隻溫暖的手拉住了自己,將他從深海中救離。記憶裡的那雙手,是自己的救贖和信仰,只是,那手的主人過了好久也不知道是誰。
可就在丹尼爾在這個片場的淺水中拍攝時,他的腦子像是被這清澈的水光洗滌了一番有一種大徹大悟的通透感,眼前朦朧錯位的視線般突然清晰地勾勒出了拯救自己那人的模樣。
黑夜高懸的月光折射而下,海面上輪船漏出的油燃燒起的火焰照亮了他俊美的臉龐,他有一頭柔軟的棕色的發,淺色的眸子裡反射出丹尼爾自己慘白的臉。
是他!
丹尼爾猛地睜開眼,水滲進眼中造成的不適在情緒波動極大的他看來也是沒有任何感覺。他在水中劃拉了一下使勁兒撐地從水中站起。
水花四濺,黃瀨猝不及防被濺濕了衣角,他正面丹尼爾,看得最為真切直接。他看見丹尼爾平靜的面容被一種震撼的神情取代。然而丹尼爾眼裡雖是滿滿的是難以置信但是卻隱約包含著一絲愉悅。黃瀨不確定自己的眼神是否出了問題,可下一秒他確定丹尼爾確實在開心些什麼。當然,他嘴角蔓延開的笑除了黃瀨以外再沒有人看見。
所有的人都以為丹尼爾嗆水了,慌忙上前詢問他的情況。而他卻是保持著起身的姿勢,怔怔地站在水裡,盯著那淨到沒有絲毫雜質的水發呆。這時候丹尼爾甚至覺得自己聽不見周圍的喧囂,他腦海裡一片空白,只有那張臉,而那張臉毫無疑問地和之前米蘭時裝周遇見的那個全身純黑西裝的男人重合了,分毫不差。那種熟悉感的根源似乎找到了,可丹尼爾覺得還不止如此,他迫切地想知道更多,他想知道更多關於這個男人的事情,他近乎執著地相信自己和這個男人一定有更多的淵源。
畢竟,記憶裡對方拉起自己時眼裡的緊張和對自己的關切無不表露出自己和他關係的非同一般。可是時裝周相見他卻像是不認識自己一樣。丹尼爾皺了皺眉,不明白如果他和自己相識為什麼不相認?況且,那人還和跡部認識,那和自己熟識的概率又增加了。丹尼爾敏銳的思緒飛快地把前後的訊息聯繫了起來,他肯定是跡部和那個人一起對自己隱瞞了什麼。想到這裡,丹尼爾的眼神瞬間犀利了起來,所以跡部居然和那個人一起騙自己?他竟然被騙了嗎?這一刻丹尼爾甚至有些說不清自己心裡的不滿是因為欺騙自己的是跡部還是那個男人。不過不管如何,他覺得等拍攝完成他都需要和跡部聯繫一下了。
遠在德國的分公司辦理事務的跡部景吾突然感覺後背一涼,他看了一眼辦公室敞開的窗戶,風呼呼地往房間裡吹。跡部不滿地皺眉招呼助理道:「這麼冷的天開什麼窗戶,給本大爺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