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進入新圈
丹尼爾醒來的時候面對的是慘白的天花板, 醫院冷清的光線照得他的眼睛忍不住眯了眯。那個叫做木村的男人第一時間湊上前詢問丹尼爾的情況:「嗨, 年輕人, 你還好吧?」
「還好。」丹尼爾的話並不是想讓木村放心,他還沒有善解人意到這種程度。這樣回答的原因單純就是他確實感覺還不錯。
對於這點他自己也十分驚訝。明明和雲雀的打鬥那樣慘烈, 當時他身上的痛也不是幻覺, 可是現在他竟然不是特別的難受。之前鑽心疼的傷口上聚集的痛覺逐漸散去, 彷彿大夢一場,除了動作幅度過大會牽扯到傷口讓自己冒出幾滴冷汗外, 一切居然很正常。丹尼爾不由得懷疑自己這一暈倒睡過了幾個世紀才會有這樣的效果,他看向木村詢問道:「請問,現在離我暈倒過了多久了?」
「也就兩三個小時吧。」木村看了看手錶回答說。丹尼爾注意到這人的腕錶是意大利一個奢侈品牌的限量腕錶。黃瀨曾經跟他說起過這個品牌的腕錶可以說是世界頂級。丹尼爾對這個男人的身份又產生了懷疑。聯想到對方的腕錶是意大利的品牌,他有種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的疑神疑鬼的錯覺,覺得周圍的一切都可能被人侵入了。他甚至擔心這人會不會因為一塊腕錶就和意大利有千絲萬縷聯繫的彭格列有什麼秘密關係。
如假包換是一個電影導演的木村並不像他表現得那樣無所事事, 不謙虛地說,正在籌拍新電影的他日程相當緊湊。就他現在出來晃悠的這時間, 他的助理就為了找他跑斷了腿。然而他還是在等著丹尼爾清醒之後選擇和丹尼爾溝通交流了一下,接著遞上了自己的名片:「如果你有興趣拍電影的話就聯繫我吧。」
丹尼爾其實覺得這個看上去邋裡邋遢的男人不是有幻想症就是有什麼陰謀, 對於他此刻遞上來的名片,他也只是出於禮貌將這個簡潔地只寫了「木村悠一,XX經紀公司導演」的名片收入囊中。等對方離開後,他馬上掀開被子下地。腳尖觸地, 整個身體的重量下沉後,膝蓋隱隱傳來鈍痛感,這讓丹尼爾身形晃了晃。旁邊一直偷偷打量丹尼爾的小護士一個箭步向前扶住了他, 嬌滴滴地開口道:「先生,請你不要亂動。」
「謝謝,我不要緊。」丹尼爾朝小護士笑了笑,對方被他這麼一笑弄得有點手足無粗,臉上當即泛起一片淺淺的粉色。丹尼爾溫柔地推開小護士的手和她隔開一定的距離,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便詢問道,「如果我現在要離開是不是只要去交費就可以了?」
「剛剛已經有人幫你付過錢了,如果你要離開現在就可以直接走了。」
「是剛才和我一起的那位先生嗎?」丹尼爾看小護士一臉迷茫繼續解釋說,「就是一個頭髮亂蓬蓬看上去有點邋遢的男人,你看見了嗎?」
「不是不是,是個梳著飛機頭穿西服的男人。因為……因為他的髮型太獨特,所以我恰好就記住了。」小護士小小結巴了一下,她沒有說其實自己能記住這個人,完全是因為對方在替丹尼爾這樣帥氣的男生付錢。看見丹尼爾執意要離開,雖是被婉拒過,但是小護士依舊想跟上前扶一把,丹尼爾擺擺手再次拒絕了對方的好意徑直走出了醫院。
這醫院距離丹尼爾的公寓不遠,他很快就到家了。
回到家,丹尼爾把身上已經包紮處理過的傷口拆開來檢查了一下,驚訝的發現那些猙獰的淤青竟然褪去了大半。正常來說,這種程度的傷勢沒有四五天時間的恢復是不可能到達現在的模樣。本來還以為自己因為受傷會被齋藤問東問西的丹尼爾看看這情況,覺得明天睡一覺起來,自己大概會完全恢復。
他沒有多餘的精力顧及這些,把繃帶亂七八糟地纏上,丹尼爾便端坐在電腦面前開始搜索彭格列的信息。意料之中的,這個姓氏本身和相關聯的一切在網上的資料近乎空白一片。丹尼爾長嘆了一口氣最終是選擇睡下。
作為雲雀恭彌最忠誠的部下,草壁一直在丹尼爾公寓的樓下,直到對方臥室的燈徹底熄滅後才轉身離開。想想雲雀把別人打得爬都爬不起來又讓自己偷偷給對方換上最好的創傷膏藥,草壁輕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對於任性的雲雀有幾分無奈。
一直處於關機狀態的丹尼爾一覺睡到了天亮,正因如此他僥倖地錯過了齋藤的電話轟炸。不過馬上他就迎來了第二天一大早便破門而入的齋藤大大。
規律的生活作息使得丹尼爾已經起床,他的傷被長袖遮住,不影響活動完全看不出任何貓膩,聽著齋藤闖進來風風火火的響動,面上絲毫不顯情緒。在這淡定的面具下,他的腦海裡慢慢冒出了昨天晚上自己接待夏馬爾導致的直播事故。一瞬間,丹尼爾的心裡咯噔一聲響。
他已經準備接受來自齋藤老媽子的嘮叨了,可讓丹尼爾意想不到的是,走近的齋藤面色紅潤,精神煥發到發亮,完全不像是生氣的樣子。他興沖沖地說著話,音量比平常要大幾倍:「天啦!丹尼爾我簡直不敢相信,你說你這是走的什麼好運!」
「???」丹尼爾一臉茫然地看著齋藤,他一手拿著水藍色的杯子,一手拿著牙刷,嘴角還沾著白色的泡泡,整個人柔和得像是清晨的陽光般乾淨。齋藤笑呵呵地拍拍丹尼爾的肩膀解釋道:「木村導演新拍的電影點名要你出演一個角色。雖然戲份少,但這可是你踏入影視界的第一步。我接到電話都驚呆了,你說說啊,你這傢伙運氣怎麼這麼好,黃瀨還在電視劇打醬油,你就要上大螢幕了。真是讓人羨慕嫉妒恨。」
雖然很想說比起黃瀨作為一個重要配角來說,自己這樣的才是真正的打醬油,但是看著齋藤如此興致勃勃的模樣,丹尼爾選擇了嚥下這句話。他只提出了最關鍵的疑問:「木村導演?是叫木村悠一?」
「你知道他?」齋藤聽見丹尼爾知道木村悠一的名字略微驚訝,畢竟他知道丹尼爾對於娛樂圈的人全然不知。
丹尼爾解釋說:「昨晚在街上遇見他,我還以為他是個騙子。」
「昨晚?」提起這個,被喜訊沖暈了頭腦的齋藤想起了丹尼爾的直播事故,他像是川劇變臉似的立馬板起臉,「說起來昨晚你到底幹什麼了?直播怎麼回事?」
「……」丹尼爾自動刪減了和雲雀相關的片段跟齋藤講述了昨天直播發生的事情,將和木村悠一的相遇美化成了夜晚散步偶遇這樣老套的故事。齋藤沒有懷疑,他還就覺得丹尼爾幹得出這樣的事情。至於木村悠一大晚上在街頭閒逛,這種事情,齋藤覺得更加正常了。
木村悠一作為一個青年導演,名氣遠超同齡人。一部分因為他自己家庭背景驚人,一部分因為他對於美的極致追求。木村是一個古典作品的瘋狂熱愛者,對於忍者武士陰陽師這類角色的喜愛近乎到了痴迷的程度。借助於殷實的資金,他的作品在藝術價值和觀賞度來看堪稱完美。可能是天生帶有一種詩人般的浪漫主義情懷,為了尋找一個心目中最接近角色的人,在夜色中尋覓偶遇這樣的劇本,倒是相當符合對方的胃口。
木村不是什麼大導演,電影也因為題材並非時下熱門而銷量平平,雖然始終能夠盈利,但是相較於商業片的碩果纍纍還是遜色很多。即便如此,木村仍然在業界得到了高度的評價。
他最新籌拍的電影講述了一個因為陰陽眼被周圍人排擠的少年成長為一代出色陰陽師的故事。丹尼爾的角色是那個時代最出名的陰陽師。這個角色是主角對陰陽師的產生憧憬的根源,也可以說是他的啟蒙者和救命恩人。主角在年幼時曾經在街頭遠遠見過對方,後來在被厲鬼追逐的時候又被這位尊貴的陰陽師所救。此後,主角便發誓要成為優秀的陰陽師開始了修行,從而引發了後來的故事。
這位主角由當紅的演員飾演,丹尼爾聽齋藤說了下對方的名字扭頭就忘記了。他還是保持著每天直播,沒過幾天平靜的生活就被寄到公寓的劇本打破。手裡的這份劇本很薄,他的戲份可想而知,不過丹尼爾卻覺得拿著這東西還是挺沉重的,翻開第一頁紙,他便又可以體會一種全新的生活了。
大致地看了看自己的部分,丹尼爾的角色大多數時間出現在主角的回憶裡,等主角成長歸來,他的角色為了封印妖獸身受重傷早已去世。木村設計這個角色的時候,對於他的定位就是神聖不可侵犯的高嶺之花。因為戲份少,他對這個演員的要求只有一個,那就是必須一出場就驚豔到所有人,他要那個人每一幀都美得像一幅畫。可是,看遍整個圈子木村都沒有找到合心意的人,直到那天晚上在黯然的街頭,他對丹尼爾可以說是「一見傾心」。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對方受了傷,但是一看到丹尼爾的臉,他就覺得這是他心中追求的最完美的臉龐,就連受傷都美得如此動人心魄。眉目如畫,挺挺的鼻樑,微翹的鼻頭,好看的鼻翼,雙唇的弧線足夠完美,臉部線條流暢,這樣的臉在大螢幕上三百六十度都沒有死角。
當時木村的心裡就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他要讓這個人出現在自己的電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