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雲雀到來

　　丹尼爾正在日本的街頭散步， 前面半明半暗的燈光下站著一個著黑衣身材高挑修長的男人。他聽見丹尼爾的腳步聲緩緩回眸， 純黑色的碎髮下， 是張俊美冷酷的臉：細長的眉毛，高挺的鼻樑， 尖尖的下巴， 加上一雙午夜般漆黑的鳳眼， 那細長的眼睛裡閃著睥睨萬物的神彩。

　　這個男人起來像只趾高氣揚的波斯貓，在和丹尼爾四目相接的瞬間， 他薄薄的唇有些刻薄的上揚，帶了點囂張的味道。丹尼爾突地冒出一種對這個男人強烈的警惕感，他的腳步一頓下意識想要後撤。男人並沒有給丹尼爾後退的機會，他大步向前，輕搭在肩頭的大衣在大幅度的動作下微微揚起， 露出一雙拿著浮萍拐的手。

　　丹尼爾心中警鈴響起，他的反應速度不滿， 可是男人顯然比他的速度更快。眨眼的功夫已經來到眼前，寒光閃閃的浮萍拐「嗖」地一聲破空而過， 擦著丹尼爾的臉頰而過。丹尼爾以最快的速度躲過攻擊，可是疾如風的攻擊讓丹尼爾即便躲過浮萍拐本體的強勁攻擊還是被周圍的余壓劃傷了側臉。一條細長的傷口像是牽絲似的劃出，鮮紅的血液一滴一滴緩緩從皮膚表層滲出。

　　丹尼爾用手背胡亂地擦了擦臉上的血跡，他緊緊盯著男人的動作， 不敢有絲毫怠慢。對方渾身透著一種強有力的冷冽尖銳，卻是在一擊未中後沒有立即又攻上來反而收了動作直直站立在丹尼爾面前。那張完全稱得上是清秀的臉龐上清楚地表達出對於丹尼爾身手的嫌棄，他的聲音和他的氣質一樣像是夾雜著最冷的冰讓人不寒而慄：「這樣也能被打到， 你還真是弱小啊。」

　　「……你哪位？」丹尼爾僵直地站著還是忍不住問出了這個他不確定對方會回答的話，男人看著他冷哼一聲：「雲雀恭彌。」

　　「雲雀？」丹尼爾重複了一下對方的姓氏，確認這是自己之前熟識的人。

　　在丹尼爾打量雲雀的時候，雲雀恭彌也注視著這個在彭格列家族中因為喜歡獨來獨往勉強還算合自己心意的年輕人。只是他沒什麼耐心，簡單地掃視了一下便開口道：「聽說你失憶了，不過是墜機而已居然還失憶，是和沢田綱吉在一起待久了變傻了嗎？」

　　「……」雲雀少有說這麼長的話，這已經算是他對丹尼爾最大程度的善意關心。可是就現在來說，丹尼爾只覺得他這是在找茬。丹尼爾腦海中不斷盤旋著「夏馬爾」「雲雀恭彌」「沢田綱吉」「彭格列」這幾個名字，一片混亂的思緒中還要提防著行動成謎的雲雀的突然襲擊。

　　「失憶的話，打一頓就好了。」如丹尼爾預料，雲雀說話間便重新握起手中的武器。似是下一秒就要發起攻擊。他漆黑如墨的眸子泛著冷峻幽暗的光澤，彷彿沁了著一種死亡的寂靜，散發著讓人窒息的壓迫感。

　　丹尼爾心中一顫，飛快地擺出防禦的姿態。相較於剛才遠距離的攻擊，現在這樣的距離如果再承受一擊，丹尼爾相信自己不論是打到臉還是身體的其他部位，他都廢了。

　　這個渾身上下散發著危險氣息的男人讓丹尼爾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開始緊張起來。雲雀饒有興趣地看著丹尼爾擺出標準的防禦姿勢嘴角揚起一抹笑意，他似是讚賞似是打趣地說道：「這個防守姿勢不錯。」

　　說罷，雲雀握緊浮萍拐往前邁了一步，這就是一場災難的開始。

　　被稱為彭格列十代目最強守護者的雲雀恭彌，武力值被保守估計為國家級別，一個人就是一個軍隊就是對他最形象的寫照。所幸，雲雀嘴上說要打丹尼爾一頓，真正出手的時候還是不自覺收了力氣。畢竟比起沢田綱吉這樣耐打的血牛屬性，丹尼爾完全就是個脆皮。

　　然而即便雲雀有意識地放水，並非戰鬥人員的丹尼爾所受的傷還是相當慘重。

　　最開始的攻擊，丹尼爾還勉強能夠躲過，不過很快他就感到力不從心。第一次受到重擊是因為浮萍拐的金屬質感使得它在燈光折射下發射的光晃得丹尼爾半眯了一下眼，只是一秒的疏忽，那枴子便觸及眼前。丹尼爾倒吸一口涼氣，堪堪用手臂抵住了這次衝擊。那一刻，丹尼爾似乎聽見了手臂骨頭絕望的哀嚎。

　　劇烈的疼痛帶著一種灼燒感蔓延向上，丹尼爾咬咬牙慌亂地往後退了幾步，腳步有些不穩。幾個來回下來，不止手臂淤青一片，腹部和肋骨還受到兩次撞擊，嘴唇被血的顏色染紅，在他白皙的皮膚上異常醒目。他已經很累了，粗重的喘息聲越來越明顯。

　　雲雀看著如此狼狽的丹尼爾沒有收手反倒是一腳踢在對方的膝蓋上讓他整個人失去平衡跪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的撞擊讓本來就被雲雀踢傷紅腫的膝蓋雪上加霜，丹尼爾額頭滲出的汗水將臉頰沾濕，他掙紮了一下最後重新跌回地面。身體的疲憊和疼痛讓他實在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站起來，只能老實地以跌坐的姿勢仰頭看著雲雀。

　　對方手裡的浮萍拐此時像是劊子手的大刀，隨時都有將自己斬首的可能。在丹尼爾用那雙倔強的眼睛盯著雲雀等著對方下一步動作的時候，他卻是收起了浮萍拐。可是，丹尼爾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竊喜，畢竟雲雀眼中居高臨下的傲慢和輕蔑以及自己現在無助的姿勢實在是讓他感覺到無與倫比的難堪。

　　「無趣。」那個男人留下這樣的話在夜色中消失。

　　這裡不是什麼人流量大的街道，本來就只有偶爾出現形單影隻的過路人，現在因為雲雀這麼一鬧，完全沒了人的影子。整個街道上空蕩蕩的，飄蕩著一種安靜到麻木的詭異。

　　丹尼爾覺得自己骨架似乎被打散了般難受，不僅身體疼痛不已，就連他的精神也是受到了不小的衝擊。他自然而然地走神了，然而很快眼前的局面使得丹尼爾的思緒回到了這個世界。

　　一個眼睛發著精光的男人從丹尼爾的身後冒了出來，他絲毫沒有在意丹尼爾現在狼狽的模樣，還體貼地配合跌坐的丹尼爾蹲下了身和他說話。男人的情緒激昂，看丹尼爾的時候就像是看到了一筆巨大的寶藏一樣：「你好，我叫木村悠一，是一名導演，最近在籌拍一部電影。我看你根骨精奇想來是習武之人，我這裡缺一個超凡脫俗的角色你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哈？」丹尼爾用看腦殘的目光掃視著這個男人，穿著牛仔外套配著簡潔的衛衣，衣服不是便宜的貨色，只是亂蓬蓬的頭髮和不修邊幅的臉使得他看上去像是流浪漢似的邋遢。且不說對方說自己是一個導演的事情是真是假，丹尼爾實在想不明白對方在看著自己現在慘烈的模樣是怎麼得出自己適合超凡脫俗這個詞語的。

　　「我說……」

　　「我聽見了，木村君是吧？」儘管手臂膝蓋的疼痛像是針扎一樣不斷折磨著丹尼爾的神經，可是他還是全力保持著應有的禮儀，「我覺得在說這件事情之前，你是不是應該幫我打一個電話。」

　　木村一臉茫然：「啊？什麼電話？」

　　「急救電話。」丹尼爾說完這話直直倒了下去，聽著木村慌張的叫聲，他只能寄希望於這個男人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