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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愛找碴》第3章
第三章

東昇客棧位於青龍城城西,由於距離青龍河只需行走一刻鐘,因此入住的旅客一向眾多,是城西最大的客棧。

此時,二樓包廂裡,三名少女分別而坐。其中一名身著桃紅衫月華裙的少女激動地站起,連珠炮似地罵著另外兩名低垂著頭的少女,更難得的是另二名少女被罵得不敢吭聲。

「你們兩個太過分了!竟然我生辰當日爽約。最過分的是你們一句交代都沒有,讓我一個人在岸邊苦苦等了半個時辰。結果我還倒霉地落水,遇上……咳咳,總之你們兩個一個算是什麼好友,一個一天到晚說是我表姐的人,竟然一起爽約,你們兩個太過分了!」

裴珊瑚氣得來回在兩人身後走著,一想到那晚的慘狀,倒霉地遇上二皇子,害得她泅水回岸邊,渾身濕透的她,一路施展輕功回府,才會在當晚發起高燒來,昏沉沉病了兩天。病一好,就氣得約兩人出來,非得兩人給她一個交代不可。

闕少鳳和羅彩霓難得被罵得縮肩,心虛地一句都不敢吭。

闕少鳳輕咳了聲,陪笑地解釋:「珊瑚,真的對不住,那天我身子有點不適,喝了藥想小睡一會,明明吩咐了玉芳要叫醒我,哪知那丫頭沒叫我,害我這一睡竟睡到翌日。」

她醒來後,驚覺睡過頭也十分著急,在痛罵了宮女一頓後,馬上派人去裴府一趟。在得知珊瑚竟染上風寒的消息,就知道自己一定會被她罵慘,也只能硬著頭皮讓她罵一頓了。

「那晚回春堂的病患不知道為什麼特別多,我在後院忙著煎藥,忙到忘了時辰了。」羅彩霓也低垂著頭解釋,和闕少鳳難得沒有一見面就相看彼此不順眼,吵個不停。更難得的是兩人目光互視,苦惱著該如何讓珊瑚消氣。

裴珊瑚氣呼呼地罵完兩人後,坐回靠窗的位子,猛灌幾口茶水消火,一雙水眸仍是不悅地輪流瞪著低垂著頭的兩人。

「那個……珊瑚,你的身子都好了嗎?要不要我請御醫再為你詳細看診一次?」闕少鳳陪笑地一臉討好。

「等御醫太慢了,我大哥早幫珊瑚看診過,珊瑚的病早就全好了。」否則又怎會生龍活虎地在這兒痛罵兩人。

羅彩霓想到她失約的那晚,裴家下人匆忙來敲回春堂的門,大哥在得知是珊瑚病著,忙不迭地準備好醫箱就匆忙趕了過去。

翌日一大早,更是主動再次上門去替珊瑚看診,那關心焦急的模樣,可是比對她這個妹妹還在意呢。

闕少鳳冷嗤道:「你大哥不過是個民間的大夫,怎麼比得上宮裡的御醫呢?」

那一臉輕鄙的模樣,看得羅彩霓怒火中燒。

「你這是什麼話!我們回春堂可是青龍城裡最有名的醫館,我爹和大哥的醫術可是城裡數一數二的。你這個住在宮裡不知民間疾苦的公主,不知道就少開口。」羅彩霓可不容許她出言侮辱她尊敬的大哥。

「放肆!你敢對本公主無禮,小心本公主治你罪,將你關進牢裡反省幾天。」闕少鳳嬌蠻性子一起,氣得拍桌,兩人再次吵了起來。

坐在一旁的裴珊瑚,見兩人又再次一言不和吵了起來,這回也懶得制止了,任兩人去吵個你死我活。

水眸慵懶地俯視大街上的人潮,一樣是行人如織,穿梭著小販的叫賣聲,並無特別之處,直到街尾似乎起了騷動,人潮逐漸往街尾移動,這才吸引住她的目光。水眸微瞇,這一細瞧造成街尾的騷動,那是一名中年男人拉扯著一名哭哭啼啼的少女所造成的,而這兩人卻令她覺得十分眼熟。

「你們兩個別吵了,快過來看看,街尾那個被拉著走的女孩是不是香香?」裴珊瑚朝正吵得火熱的兩人出聲,示意兩人快過來窗下。

兩人一聽,連忙移動身子來到窗下,這一細瞧,羅彩霓驚呼出聲。

「真的是香香!那個拉著她的人是她爹。昨兒個才聽娘提起,她爹似乎欠了不少賭債,打算賣了香香還債。該不會她爹真的要帶她去迎春院吧?」

香香住在回春堂隔壁,家裡是靠她娘每天賣肉包子為生,常看見香香在一旁幫忙,是個十分伶俐的女孩。

「虎毒不食子,竟然為了賭債連親生女兒也賣了,這種爹真是狠心,也算香香命苦了。」闕少鳳雖看不慣這種事,但畢竟是別人的家務事,她沒興趣插手。

「不行!香香不能被賣去迎春院!」

裴珊瑚只要想到小時常去回春堂找彩霓玩時,都可以見到香香母女忙碌賣肉包子的身影,香香的娘還常拿肉包子請她吃,而香香有時候也會跟她們一起玩,也算是一起長大的朋友,眼看朋友發生這種事,她無法袖手旁觀。

心意已決的她倏地起身,在兩人來不及阻止下,拉開包廂的門往外衝了出去。

「珊瑚!」羅彩霓轉頭阻止不及,就見她身影消失了。

「還不快跟去看看!」闕少鳳連忙快步跟上,不忘回頭叫上三人中每回行動最慢的羅彩霓快一點。

守在包廂外的玉芳,眼看三人先後神色有異地衝了出去,連忙隨後跟上,就怕公主又惹出事情來。

在街尾即使被人群圍觀指指點點的許大力,仍是硬拖著哭得涕泗縱橫的女兒要趕去迎春院,他可是還等著銀子還賭債。

「爹,不要!我可是你女兒,你怎麼可以親手把我賣去那種地方!」

香香怎麼也沒有想到爹會狠心到這種地步,親手將她推入火坑裡。

「閉嘴!你這個賠錢貨。那婆娘就是生了你這個賠錢貨,害老子才會賭運一年比一年差。賣了你換一點銀子,老子就不用再被追打了,這就算是老子養了你這麼多年的回報吧!」許大力早已泯滅良心,赤紅的雙眸裡早已看不見親情,眼裡只有銀子。

「放開香香!」裴珊瑚從對街疾奔而來,不顧喘息未定,衝到許大力面前。「把香香放開!你根本就沒養過香香,都是靠姨一個人含辛茹苦賣肉包養大香香的!你只會打她們母女,要銀子去賭而已,所以你沒有資格這麼對香香!」

裴珊瑚不捨地看著滿臉淚痕交錯的香香,此時正以眼神向她求救。

「裴三小姐,這是我們的家務事,勸你別多管閒事。」若不是看在這丫頭是裴府的人,他得罪不起,他老早就一拳揮過去了。

「我偏要管!放開香香!」裴珊瑚出手就要往他緊拉住香香的手劈去。

許大力見狀,快一步地用力推了她肩頭一把,一時沒防備的裴珊瑚腳步不穩,竟被推倒在地。

「珊瑚!」

闕少鳳和羅彩霓趕到,連忙一左一右將她扶起,察看她是否受傷。

眼看珊瑚被欺負,闕少鳳氣得大罵:「你這個刁民!竟敢欺負珊瑚,本……」

話說到一半,身旁的玉芳連忙拉住她的衣袖,阻止她說出口。

就在此時,迎春院的張嬤嬤來到,身後跟隨著幾名人高馬大的護院,排開眾人,大搖大擺地走到許大力面前。

「許大力,你不是和我約好午時要將人送到迎春院嗎?時間都過了,你該不會是想反悔吧?」張嬤嬤一雙眼在香香身上打轉,長得還算是眉清目秀,雖不夠貌美,但還算可以入眼。

「怎麼會呢?張嬤嬤,我正準備將人送到迎春院,只不過中途發生了一點事。不過你親自來了,我就不用再跑這一趟了。」許大力搓著雙手,笑得一臉巴結,將女兒硬塞給張嬤嬤身後的護院。

「這是說好的二十兩銀子。」張嬤嬤將銀子遞給他,示意身後的護院離開。

「我不要去!珊瑚救我!」香香眼看就要被拉走,急得向裴珊瑚求救。

「放開香香!香香不能進迎春院,二十兩子我還給你!」裴珊瑚走到張嬤嬤面前,阻止她的去路。

「嘖嘖嘖!這是哪來的小姑娘,長得還真是標致。」張嬤嬤一見到擋住她去路的竟是一名清麗脫俗的小姑娘,渾身充滿朝氣,尤其是她那一雙水靈靈大眼,讓人一見就忍不住停住目光,心喜地讚歎出聲。

「把香香還給我,我給你二十兩銀子。」裴珊瑚小臉微慍,不悅她打量她的目光充滿著不懷好意。

「許大力,這是哪來的小姑娘?」張嬤嬤問著拿著銀子欲離開的人。

許大力在遭到裴珊瑚鄙夷的瞪視後,沒好氣地說:「她是珠玉閣的裴家三小姐。」

張嬤嬤一聽,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暗歎可惜了。若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她還可以使一點手段得到,以這個小姑娘的美貌,經過她的調教後,絕對可以成為迎春院的花魁。

但她偏偏是裴家人。在青龍城裡,無人敢找裴家人和珠玉閣的麻煩;裴夫人可不是個好惹的角色,還有裴家身後的皇室靠山,都是令人不敢得罪的。

「三小姐,就算你給我二十兩銀子,我也不會放人。她爹早就白紙黑字將她賣給迎春院,這丫頭就是我們迎春院的人,所以我是不會放人的,我們走。」張嬤嬤一臉可惜地再瞥了她一眼,呼喝著護院離開。

香香見狀,像是死心了,也不再吵鬧,任由他們將她帶走。

「不准走……」裴珊瑚還想再追上去,卻被闕少鳳給硬拉住。

「珊瑚別再鬧事了,這件事我們必須從長計議才行。」闕少鳳勸著激動的她,阻止她再衝動行事。

「是啊!珊瑚,公主說得沒錯,我們還是先回客棧再說吧。」羅彩霓也在一旁勸著。

裴珊瑚瞧了兩人一眼,雖然很想再衝上前去要回香香,可剛才張嬤嬤的態度很清楚,的確不是件容易的事,也只好點頭同意,三人於是再次返回客棧。

待人群散去,一抹俊美的身形佇立在人群後,將方纔所發生的事情看得十分清楚。

「李煥,我還不知道原來那個膽小的丫頭倒十分有膽識,看來只有面對我時才會變成一隻膽小的老鼠。」

「回主子,珊瑚的確是個愛打抱不平的女孩,所以做事難免衝動。」李煥瞥了主子一眼,回道。

闕少麟黑眸深沉難測,注視著三人離去的背影。李煥說的沒錯,她是個怎樣的女孩,這些年來,他其實很清楚。

每回進宮,長相清麗甜美又有張甜嘴的她十分受歡迎,父皇和母后總要她隨時都可以進宮來探望他們,皇兄也十分疼愛她。

他不止一次看到她對皇兄展露笑顏,更別提老愛和她混在一起的少鳳,也老是嚷嚷要他別再欺負她。

唯獨面對他,老是嚇得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老鼠模樣,甚至害怕面對他,寧願躲進冰冷的河水裡讓自己染上風寒。她愈是這樣,他愈是不想讓她好過。

「今晚的消息正確嗎?」闕少麟沒頭沒尾問著身後的人。

「是的。那個人今晚確定會在迎春院出現。」李煥十分清楚他問的是哪樁事。

闕少麟不再多說什麼,邁開步伐,大步離開。

身後的李煥瞥了三人進入的東昇客棧一眼,也跟著離開。

  ◎◎◎

是夜,一抹黑色身影從裴家大宅飛掠而出,輕盈身子飛掠過錯落的屋簷,最後來到迎春院後院的一條暗巷,而那裡早已有人在那等候,見到黑衣人連忙上前。

「珊瑚,真的要這麼做嗎?」羅彩霓頭一次做這種事,緊張得不知如何是好,就怕會出事。

黑衣人拉下面罩,露出一張清麗小臉,果然是裴珊瑚。

「別擔心,你也知道我逃命的速度很快的,我一找到香香,馬上帶她離開。你在這裡躲著,我快去快回。」不給她猶豫後悔的時間,拉上面罩,身形一躍,從迎春院的後門進入。

而被留下的羅彩霓躲在暗巷裡,提心吊膽,雙手合十,祈求老天保佑珊瑚和香香都要平安無事才行。

裴珊瑚小心地避開喝醉酒的尋芳客和花娘,一間一間廂房地找人,不免聽到一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聽得她耳根發熱。

時間緩緩流逝,就在她開始心急時,隱約聽到哭叫聲,她循聲找去,來到西邊一處較少人的院落,腳步停在一間廂房前,注意到門外被落下大鎖。

「香香,是你在裡頭嗎?」裴珊瑚小聲地朝裡頭問。

裡頭的哭聲乍停,接著聽到一陣碰撞聲和凌亂的腳步聲來到門後。

「珊瑚,是你嗎?」抽泣的聲音同樣小聲。

「太好了,我終於找到你了。」裴珊瑚心下鬆了口氣,開心地笑開來,望著門上的大鎖卻皺起秀眉來。

「珊瑚,你一個人來救我,太危險了,你還是走吧。」香香雖然十分感動她來相救,但又怕她會出事。

「香香,有個麻煩,門上的大鎖我可能沒有辦法,看來只好從窗戶下手了。」

裴珊瑚走到另一頭的窗戶,在瞧見被釘上木板的窗戶時一點也不訝異,看來勢必會驚動到他人,可眼下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香香,離窗欞遠一點。」拿起窗下的花盆,對著裡頭的人小聲提醒。

「好。」香香雖不懂她打算做什麼,仍是聽話地退到門邊。

確定裡頭的人聽見了,裴珊瑚再瞥了眼身後四下無人,雙手捧著花盆,使出全力丟擲進緊閉的窗戶,果然將窗戶給撞開;可花盆落地的碎裂聲仍是驚動到了他人,遠處似乎聽到有人往這而來。

裴珊瑚動作迅速地再補上一腳踹開窗戶,身形由窗穿入,當她看見房裡被打得傷痕纍纍的香香,先是一愣,但不容她多想,連忙拉著香香從窗欞跳下,往後院疾奔而去。

「快點!人被帶走了!」

迎春院的護院被驚動了,在發覺有人帶走香香後,從四面八方聚集而來追在兩人身後。

裴珊瑚見形勢危險,她一個人走容易,但如今多了一個不會武功的香香只怕難了,看來只好由她負責引開他們才行。

「香香,從這直走再拐個彎就是後院了,彩霓在後院的暗巷等你,你快去!」裴珊瑚推著香香,要她快走。

「珊瑚,那你呢?」香香一臉驚惶地拉住她。

「我負責引開他們。你放心,我逃得很快的,他們抓不到我,你快走吧!」推了她一把,刻意等到護院趕來,這才引著他們往另一個方向逃去。

「快!在這邊,人在這裡!」一群護院手裡拿著火把追著黑衣人。

裴珊瑚被追急了,知道自己絕不能被逮到,否則就完了,看來也只能先躲起來再說。拐了一個彎,躲進一間廂房裡,慶幸裡頭無人,倒是桌上擺放著一桌酒菜。

她俯低身子,躲在門後,仍可聽到門外雜沓的腳步聲匆匆而過。

「快!一定要把人給找出來才行!」

待聲音遠去,她這才鬆了口氣,跌坐於地,希望這會香香已經和彩霓會合離開了才好。

今晚這一折騰,搞得她筋疲力竭,肚子也有些餓了,看了桌上的酒菜一眼,心想不如先吃飽喝足再離開好了。

她站了起來,來到桌前,舉箸夾了些菜入口,這一吃還真的是餓了。

吃了幾口,感覺有些口渴,在坐下來的同時,替自己斟了杯酒。

她從沒喝過酒,就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如何?

眼下的危機,實在不是嘗試的時候,但酒香撲鼻讓她有些心動,心想不如就一小口就好,一小口應該無妨。她抿了抿唇,舉杯喝了一小口,水眸發亮,這是什麼酒啊?

酒一入喉,感覺香甜之後又泛著微苦,十分順口好喝,忍不住又替自己斟了杯,然後一杯接著一杯,等她驚覺不對勁時,已喝完了一整壺酒,頭也跟著昏沉了起來。下一刻,咚一聲趴倒在桌上。

一刻鐘後,一抹高大身形踏入房內,一眼就瞧見趴在桌上的黑衣人,馬上猜到此人就是造成今晚迎春院護院忙碌的原兇。

目光瞥向桌上被吃了一半的菜,還有已空了、被翻倒的酒壺。

這個黑衣人若不是個笨蛋,就是太過自信,竟還敢躲在這裡吃飽喝足,看來是個不怕死的傢伙。

既然如此,那他就成全他。就在男人打算將黑衣人丟出去時,在瞧見趴在桌上的小臉後,俊臉驚變。

「主子,這個人……」李煥跟著進房,在瞧見趴在桌上的黑衣人後,臉色一變。

「出去!把門帶上,不准任何人進來!」闕少麟黑眸微瞇,瞪著那張昏醉的小臉。

「主子,這人……」李煥不懂他的意思,擔心他的安危。

「黑衣人就是珊瑚,快把門關上。」闕少麟知道不說清楚李煥是不會離開的。

「什麼?是,屬下告退。」李煥呆愣住,這才趕緊離開,守在門外。

闕少麟瞪著趴倒在桌上、小臉染上緋紅的人兒,再望了眼已空的酒壺,拿起酒杯嗅聞了下,輕哼。「原來是醉心酒,也難怪你會被騙倒。」

醉心酒是用數種果子釀造而成的,初喝時果子的香甜讓人忍不住一口接著一口,但這酒後勁極強,酒量不好的人很容易醉倒。

長指輕觸她火熱的臉頰,在她凝脂般的嫩頰流連。這個膽小的丫頭還真是做了件大膽的事。裴家人若是知道她幹了什麼好事,不知臉上會有何表情,他可是等不及想看看了。

「珊瑚,醒醒,還不快醒來!」大掌輕推她肩頭,這丫頭是醉死了嗎?

裴珊瑚被這一推和低喝聲給吵醒,醉眼迷濛地望著眼前的人,呵呵傻笑個不停,忍不住打了個酒嗝。

「你?有點眼熟?好像是……二皇子?」她搖頭晃腦,一下子湊近他,又瞇眼皺眉。

「沒錯,膽小的丫頭,看來你還沒醉糊塗。」闕少麟唇角微勾,黑眸深沉地看著她因酒醉而難得流露出的嬌媚。

「那?我應該……快?逃跑?」話說得斷斷續續,又打了個酒嗝,嘴裡說要逃跑的人,卻仍是坐在那裡傻笑個不停。

「還不快起來!」一把將她拉起,難得好心打算盡快送她離開這裡。

裴珊瑚醉得昏頭轉向,被他這粗魯一拉,腳步一陣凌亂,跌入他懷裡,雙手像自有意識般主動勾住他脖頸,小臉趴在他的胸膛,舒服得不想動了。

「珊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你不是一向怕我怕得要命嗎?這會卻不起來了,還賴在我身上,看來你這丫頭真的是醉昏頭了。」雙手扶在她腰後,撐住她發軟的身子,俯視懷裡醉得迷糊的小臉,黑眸底掠過一抹異樣。

裴珊瑚昏眩的神智根本無法思考,只覺得這個人的胸膛好舒服,讓她一點也不想離開,可是他好吵,可不可以閉嘴,不要再吵了?

「你好吵。」她瞇眼嬌斥,只想讓他閉嘴,竟就做出了她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來……粉唇主動吻住他的嘴,只想讓他安靜下來。

闕少麟身形一震,黑眸驚愕地瞪著主動吻住他的粉唇,她可知道她現在是在做什麼?

笑聲忍不住從他嘴角逸出,就在她粉唇要退離時,他主動加深這個吻。既然是她主動惹上他的,那麼就休怪他了。

舌尖撬開她的粉唇,長趨直入,與她的唇舌糾纏,將她攔腰抱起,放倒在床榻上,狠狠地肆虐她的粉唇,直到她氣喘吁吁,這才放過她。

黑眸火熱地注視著身下的人兒,清麗的小臉染上誘人的緋紅,讓她仍有些稚嫩的五官平添一股嬌媚。

「珊瑚,你及笄了是嗎?」大掌輕撫她柔嫩的臉頰,俊美的臉上神情難測。

這個小人兒,小時候差點死在他雙掌下,又曾被他害得困在黑風林裡一夜,造成她現在夜裡不點上燭火不敢入睡的毛病。

這一切,他都知道。一開始是李煥那小子看不慣他對一個小女孩的報復太心狠,才有意無意在他耳邊叨念著她的近況。

原本不該放在心上的人,卻在不知不覺中注意起她來了,尤其是在她每回進宮時,與他的家人都能侃侃而談,笑得一臉燦爛,唯獨在面對他時,又變成一隻膽小老鼠的模樣。

一開始戲弄她還覺得頗有趣,卻在不知不覺間那份戲弄的心情變質了,他竟然開始在意起這丫頭來,這種感覺是以往不曾有過的。

「對,我及笄了。」她又開始呵呵傻笑起來,這回竟開始動手拉扯自己的衣裳。「好熱。」

闕少麟也不阻止,由著她拉扯自己的衣裳,看著衣裳被她拉扯得衣襟大開,露出細白的鎖骨、桃紅色的肚兜……黑眸灼熱地移不開視線。沒想到這丫頭對他竟有麼大的影響力,這的確是他始料未及的事,若是再任由她脫下去,他可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大掌制止她的動作,重新將她的衣裳拉攏好,將她扶抱了起來。裴珊瑚雙手自動地勾住他脖頸,小臉埋在他懷裡,笑得一臉滿足。

闕少麟熾熱的黑眸一時間竟無法自她小臉上移開。這小丫頭無心的一個舉動,竟然勝過挑逗了他一整晚的花娘。大掌輕撫她的小臉,看著她像隻小貓似地在他掌心下磨蹭,俊美的臉上有抹罕見的溫柔。

「再不把你送回去,只怕你那個護妹心切的大哥就要殺到迎春院來了。」

嘴上這麼說,但仍是忍不住俯首,拉開她微敞的衣襟,在她胸前落下一個吻痕,這才重新將她的衣裳整理好。

打橫將她抱起,走出房外,身形一躍,離開迎春院。

當他抱著裴珊瑚回到裴府時,裴府上下全都驚動了起來。

尤其當大家看到裴珊瑚雙手抱住她此生最害怕的人的脖頸,還將小臉靠在他懷裡睡得毫無防備,全看得目瞪口呆。

在經過闕少麟說明一切、並在他的堅持下,親自送裴珊瑚回到珊瑚樓。

從那一夜開始,大家都明顯地感受到闕少麟對裴珊瑚的態度改變了,而這個改變,卻令裴家人不知該喜還是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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