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在回到移花宮的三個月裡,江雪是一頭紮到自己的藥房裡,雖然不能說像邀月一樣足不出戶,但也沒差多少。
就如同江雪所想的一樣,三個月後,邀月出關了。
她這一次的出關,能夠明顯看得出來改變,一身的白色練功服,墨色的長發披散下來,全身毫無配飾,氣質出眾,或許是因為才出關還沒有很好的控制自己,能夠明顯的看出來,她氣勢凌厲。只是江雪的目光重點卻不在這裡,而是在邀月露出的半截的手腕上,隱約可見似乎是三個字。雖然看不清楚,不過江雪保證那三個字絕對是燕南天。
門外跪著兩排粉衣宮婢。
江雪走過去,笑道:「姐,恭喜你。功法大成。」邀月的天資比憐星的要好,早幾年前便已經進入明玉功第八層,不過幾年下來,遲遲摸不到第九層的邊,現在倒是好,破而後立。
倒是讓她練成明玉功最高的一層。
現在的邀月,可以說放眼整個個江湖,再難尋到其敵手。
邀月只是可有可無的點了點頭,「你回來了。我閉關的三個月,移花宮可有什麼事情?」
「都還好。」江雪回答說道。
邀月淡然的神情裡似乎崩裂出一股子的仇恨,「傳令下去,從今天起,移花宮外出若是遇到負心薄情的男子,殺無赦。」話到了最後是怎麼也掩飾不住的尖銳和恨意。
跪在地上的宮婢們身形一抖,齊聲回答:「是,大宮主。」
「姐,我想和你單獨的談談。」江雪揮退了一眾的宮婢,一雙寒星似的眼睛毫不避諱的看著邀月。
邀月這才分出一絲目光到江雪的身上,看著她穿著流雲長袖和及地長裙,掩飾住自己畸形的左手和左腳。她的眼睛裡快速的閃過一絲的愧疚,不過嘴上卻還說:「你想勸我。」
「嗯。」江雪毫不猶豫的點頭說道。
可能是江雪過於直白的話,惹怒了邀月,她的肌膚瞬間比剛才變的瑩玉了幾分,對於邀月這樣的表現,江雪真的是再熟悉不過了。這是明玉功運轉的時候的表現。沒想到燕南天對邀月的影響力居然這樣大,想到日後邀月為了讓燕南天后悔,甚至親手殺了自己在世唯一的親人。
江雪又覺得邀月現在的表現再正常不過,不過她也不是被嚇大,面色都沒有變一下,「姐,不過就是個男人罷了。何必呢。」邀月對燕南天的態度江雪著實的有些不解。要她說邀月身為移花宮的大宮主,不但武功是天下少有,更是個絕色美人,為了一個燕南天,就失了自我。真的太不值得了。
更何況燕南天是目前江湖中的第一大俠,人品也確實高尚,不同於一些假仁假義的大俠。他倒是一個真正的大俠,心懷天下,為民為友。
但江雪依舊討厭他。
「你說什麼?」邀月聽著江雪的話,瞬間就動了怒,一袖子便甩了過去,帶著凌厲的氣息。
江雪身形一晃,躲開邀月這一擊,那道氣打中門外的花盆,頓時碎裂成幾塊,江雪的眸子忍不住暗了一下,聲音也忍不住冷下來:「不過是為了一個拋棄你不要你的男人,你居然對自己的親妹妹出手。」
在她看來,邀月說什麼痛恨男人,要殺盡天下負心人,終身與燕南天不死不休,但說穿了還是放不下燕南天罷了。不過是想要燕南天過來找她,恨她,一輩子記住她不能忘。說到底,還不過是太愛燕南天。若是沒有愛,哪裡來的恨?她越是痛恨燕南天就說明她越愛燕南天。
邀月聽到江雪這話,眉宇間有一瞬間的呆愣,但過後,大概是因為被說中心思而惱羞成怒,惹來她更大的怒火。她的臉越發的瑩白起來,看著有一種玉的通透溫潤。江雪本也不是個一般人,就她現在的功夫而言,比之大成的邀月自然不如,但一時半刻也不會被她打敗。見邀月出手,江雪自然也沒有留後手,她想要知道明玉功第九層的威力到底有多大?
別說江雪先前已經叮囑過宮婢們,就是沒有,她們也不敢這個時候進去,現在兩位宮主打的昏天暗地,院子裡凌亂成一片。稍不小心就會被波及,自然沒不長眼的人要在這個時候進去。
對於江雪來說,這是她第一次直面,明玉功第八層和第九層的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
才不過半個時辰她便已經撐不住了。
不過所幸江雪這裡早就有了準備,一把粉末迅速的在空氣中飄散開來,帶著一股甜膩的味道。江雪是在來之前就已經吃下瞭解藥,自然不用擔心。
邀月則是在第一時間裡便閉上呼吸,對於她這樣的高手來說,閉氣一時半刻自然是沒有問題。一雙漂亮的眸子看著江雪的時候,裡面帶著不加掩飾的怒氣,江雪表示自己一點都不care,瞪一下又不會死人。
笑道:「姐,你不會以為,我的藥物就真的這麼簡單吧?」
邀月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一樣,面色輕微的發生了變化,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是一雙眼睛直直的看著江雪。
「這是我專門為姐姐研究出來,叫無處不在,就像是它的名字一樣,方圓二十丈之內,絕對沒有人能夠避免,而且只要那怕沾上一點點,等待你的就只能是被人任人宰割的命運。」江雪看著邀月接著說,「姐,我知道你的內功深厚,天下少有,我不多做一些準備怎麼能行。」看來邀月的內功果然是厲害,都已經有盞茶的時間她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那邊,看來她果然是有先見之明。
就在江雪說話的時候,邀月也漸漸的感到,自己身上一陣的無力,心下當下大駭。她一直都知道憐星的醫術厲害,正所謂醫毒不分家,她的毒術也不差,但卻也沒有想到她能厲害到這個地步,就連自己也能中招。不過雖然心裡已經開始驚慌,但是她習慣了一張冰山臉,倒也沒有露出多少情緒。
只是江雪怎麼說也和邀月一起生活了十多年的時間,哪裡又會看不出來呢。
勾了勾嘴角,「姐,我無意這樣對你。當年師父之所以創建移花宮,是為了要讓江湖中一些無處可去的女子能有個容身之地,我不能讓你為了一己之私,讓整個移花宮成為你報復燕南天的工具。」雖然不喜歡燕南天,但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是個真正的大俠。移花宮若是要和他為敵的話,不免會成為江湖中共同的敵人。畢竟移花宮建立以來,從來都不是什麼名門正派。
邀月看著江雪,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妹妹一樣,目光帶了些複雜。
在師父過後,憐星就是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但是她們兩個自幼就不親密,特別是在發生那件事情後,她對憐星不是沒有愧疚,畢竟憐星是因為她才落下畸形的左手和左腳,但想要她開口對憐星道歉,她又實在說不出口,也因為這個緣故她就更加沒有辦法面對憐星。
「這個給你。」江雪看著明顯有些出神的邀月,快速的朝著她擲出一個印著墨色梅花的瓷瓶來,「這是一心一意,是我特意從苗疆那邊尋來的好東西,裡面是一雄一雌兩個蠱蟲。把雄蠱蟲喂燕南天吃下,自己吃下雌蠱蟲,我保證從此以後他只會一心一意聽從你一個人的話,絕對沒二心。」
「真的?」邀月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問道。
江雪回答說道:「嗯,自然是真的。雖然我不喜歡燕南天那個男人,不過既然姐你喜歡的話,我自然要想辦法滿足你的願望。畢竟這麼些年來,你也就只有對這個男人有著這麼強烈的願望。」話到了尾音的時候語氣帶了淡淡的諷刺。
沉默了良久。
邀月這才開口,「謝謝。」
果然在陷入愛河的人眼裡,戀人比什麼都重要嗎?江雪微微的垂下眼瞼遮擋住眼裡閃過的那一絲諷刺之意。
*
或許是因為江雪給了邀月一心一意的緣故,邀月迅速的平靜了下來,在兩天後告訴江雪,她要出去一趟,而且歸期不定,移花宮這裡就全權的交給江雪來打理。
對於這個結果早在江雪給邀月蠱蟲的時候,便已經料到,現在聽到邀月說出來,她表示一點都不意外。而且不用說,邀月這一次出去,必定是要找燕南天,順帶的試驗一下江雪給她的蠱蟲是不是有效果。
「姐,既然你要出去,讓月奴也跟你一起去吧?有她在,也可以方便一些。」江雪想了想說道。她覺得她現在見到江楓被人追殺,她一定會做到視而不見,但是作為江楓官配的月奴就不一定了。若是讓她跟著邀月一起出去的話,她倒是想要看看她還會不會和江楓相遇,私奔後還珠胎暗結的生下一對雙胞胎兒子。
這些年來她也有留意過月奴,倒也是個出彩的人物。容貌即便是在美玉如雲的移花宮裡她也算得上出色,雖然是跟在邀月身邊,但她的性格卻溫柔可親,管理宮務很有一手,各項雜事都打理的井井有條,特別是對宮裡的小孩子,更是耐心十足。而且能夠在一眾宮婢裡脫穎而出,被邀月選中做貼身丫頭,她也絕對是個聰明人。
邀月卻一口拒絕,「不用了。讓她留下來幫你打理宮務。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她和燕南天的事情,她並不希望有第四個人知道。
「既然姐你這樣說了,我也就不勉強。」江雪知道邀月的性格,既然她這樣說了絕對不會改,她便也沒有勉強。
邀月點點頭,身形輕微的晃動,很快的便消失在江雪的視線裡。
「墨雨,傳令下去,告訴花暖,說是大宮主出宮了,會朝江南一帶而去,讓她多注意一些。」燕南天是個孤兒,無父無母,但他卻有個手足情深的義弟,便是江楓。正好是江南揚州城內數一數二的有錢人家江家獨子。據說江楓的父親前段時間得了一種怪病,怕命不久矣,作為江楓的義兄,燕南天這個時間多半還在江家。
墨雨立刻應答下來:「是。」
「對了,派人盯住月奴?她的一舉一動都要匯報。」江雪本來是想著找個藉口把月奴給打發出去,但是想了想,還是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比較保險一些。更何況她打理宮務也確實不錯,是個人才。她不耐煩這些宮務瑣事,留下來她也能輕鬆許多。
墨雨雖然對於江雪讓人盯住月奴的事情,心有疑惑,不過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問,便乾淨利落的應答下來。而在花月奴私下救了江楓,並且還帶回移花宮裡瞞天過海,後來更是和江楓私奔,墨雨不得不感嘆。
二宮主真的是太有先見之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