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3
齊雅回了一趟病房,亞恆果然不在。他會去哪兒呢?其實很好猜。基本上她在虛擬室打模擬戰的時候都是他復健的時間,偶爾他會提前完成後過來看她。
明明早上她做一些基礎的跑步負重訓練時他就可以去,可是偏偏要在炎熱的午後進行,這樣刻意與她模擬戰時間衝突的安排……少年的心思昭然若揭。
他不想讓她看到他做復健的樣子。
如果說早上她隨時都能停下跑去偷看,那麼下午激烈的模擬戰則消除了這樣的可能性。
齊雅大概猜得出他的想法,也顧慮到他的自尊心,從來不去打擾。只是今天這個誤會很有必要立刻解開,她可不想看到少年重新變回渾身帶刺的小狼崽。
嘛,雖然那樣也挺可愛。可是好不容易能摸到小傢伙的肚皮(?),要退回原地還真是不甘心啊。
西爾維婭跟她說過,亞恆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會到復健室,好像讓自己筋疲力盡後就能忘卻煩惱,其實結果總是更加糟糕。他就像陷入了死循環一樣,不願意掙脫出來。
不是所有的患者都能有專用的復健室,不過伊斯塔花費了大量的榮譽點數進行了兌換,至少一年內少年無需與他人共享,更不用等待。
齊雅到達他那間復健室時先被旁邊控制室的西爾維婭叫了過去,得以在不驚擾少年的情況下從裡間的小門悄悄進去,站在角落裡觀察。
機械的腿套在電腦控制下緩步向前,少年繃緊了手臂的肌肉,努力拖動身體往前。他的手死死抓著扶手,即使室內空調在持續運行也不能讓他感覺輕鬆一些。
汗水從額頭滾落,總是蒼白的臉因為艱辛的練習而泛起紅暈。他像是在與自己格鬥,眼神決絕,緊攥著欄杆的手因為脫力而顫抖。
齊雅靜靜地看著,感覺到心口被塞了個尖銳的東西,這樣陌生的刺痛感讓她體會到了為一個人心疼的滋味。
少年走到欄杆盡頭,要轉身返回時餘光瞥到了角落裡的身影。胸口的恐慌是最先做出的反應,他僵住了,完全忘記將身體拉向前。
在察覺時立刻摁了停止鍵,然而還是遲了一步,他已經失去了平衡,手心在欄杆上滑過,身體往前傾倒。
齊雅衝過去時他已經倒了,沉重的機械腿磕在地上發出重響。亞恆狼狽得趴在地上,難堪得恨不得立刻消失。
他拚命藏起臉,掙紮著想爬起身。齊雅半跪下試圖抱他起身,被少年用力得推開,聽到他氣急敗壞地怒吼,「你走開!誰讓你來的!不許看,不許看!!」
別看啊,我這麼狼狽醜陋的模樣……這是最不想讓你看到的姿態。
他聲嘶力竭,因為屈辱幾乎帶出了哭腔,想自己爬起身卻狼狽得不斷滑落,他痛不欲生得低吼著去捶自己的腿,自暴自棄得紅著眼看她,盈著淚水,像是在笑又像在哭,「你來看我笑話的麼?現在你如願以償了……」
齊雅胸腔裡驀地竄起一股火,上前就攥住少年的襯衫領口將他拽近,氣得笑了,「我來看你笑話?我有這麼無聊麼!我他媽心疼還來不及!」
亞恆又像被觸到了敏感的神經,暴躁得伸手要擰開她的手,「誰要你可憐我!」
齊雅單手就將他搗亂的手扭到一邊攥緊了,咬牙切齒道,「我就是可憐你怎麼了!媽的,誰讓你這麼可愛又可憐!我看著就心疼,看著就喜歡,你管得著麼!」
亞恆像是漲得快炸的氣球突然被戳破了口,傻了一般,茫然得看著她。眼底有光緩慢地聚集,透過淺淡的一層淚光溢出來。
「你,你說……怎麼可能……」少年猶自不信得偏開視線,耳根卻悄然染紅了。
她是不是脾氣上來了腦子跟著糊塗了?她說的喜歡到底是什麼……是不是又在耍他,然後一會兒又說把自己當弟弟一樣想要保護之類的。
他腦子裡閃過這些念頭,嘴巴跟著抿緊了,偏過頭嘟噥,「我才不信你。」
齊雅真是被他惹毛了,氣得牙癢癢,勾著唇角壓低了嗓音,胸腔裡的衝動頂到嗓子眼,「不信是吧……多簡單的事兒,我立刻證明給你看。」
亞恆迷茫得眨了眨眼,還沒來及反應,她的手又粗暴攥著他的領子扯了過去,急速貼近的距離帶來她滿含侵略性的信息素,他意識一恍惚,下一秒就感覺到嘴唇上壓過來的熱度。
「唔……」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訝的低喘,他便被拉到了她懷裡,被她抬高了下巴撬開了牙關。
毫無章法的侵略,急躁,帶著怒火和微妙的憐惜,先是重重得糾纏拉扯,繼而是輕柔得撫慰舔舐。
長到幾乎讓人窒息的熱吻。他被壓倒,整個人無力得躺在地板上,喉頭顫動著,不懂得如何回應,腦子像是炸開了一樣滿眼奇怪的色彩。
她撤離時輕輕笑了下,用手擦了擦他的嘴角。少年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嘴角濕漉漉溢出了什麼,羞得滿面通紅。
都,都是她的錯!誰讓她親那麼久,完全不考慮他能不能喘過氣。
他抬起手臂擋住自己燒紅的臉,她笑著戳了戳他的下巴,轉而去替他解開機械腿套,將他抱起身摟在懷裡。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他有些不知所措,僵著身子臉像是要燒著了,「你,你別得寸進尺,我沒允許你抱我……」
齊雅貼著他的臉壞笑,「你剛才也沒讓我親,我還不是親了。」
「你!」這個霸道的傢伙!
「現在你信了吧,小亞恆。」她蹭了蹭他的頭頂,舒服得將他當做懷裡的抱枕。少年哼了一聲,心裡明明滿漲著說不出的喜悅,卻不肯輕易承認,「你那算是偷襲,不算數。」
「啊?」齊雅將他的臉扭向自己,唇角含笑,「那我難道要重新鄭重其事得親一回?也好啊,反正我不虧。」
說完就要壓過來,亞恆慌亂伸手摀住她的嘴,羞惱道,「你都沒問過我的意思!我對你如何,你都不在乎麼?」
齊雅反握住他的手捏在手心裡揉搓,感受少年柔軟的皮膚,舒服得眯起眼壞笑,「我已經知道了啊。」
亞恆目瞪口呆,「你知道什麼?」怎麼可能,他也是今天才發現的……之前根本沒有表現出任何異樣吧,絕對沒有!
齊雅惡劣得在他耳邊吹氣,「知道你喜歡我。」
亞恆的耳朵被熱氣吹得飛速漲紅,死鴨子嘴硬,強撐著不肯坦率,「我可沒說過。」
齊雅最喜歡他傲嬌了,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坦白,並且十分享受欺負他的樂趣。
一口咬住少年的耳垂,齊雅悶聲道,「不說真話麼?嗯?」
亞恆一顫,心臟跳得飛快,細小的電流從耳根往下流動,他低吟一聲揪住她的袖子反抗,「就不說,誰讓你跟安吉拉獨處……你還吃她做的曲奇……」
齊雅忍不住笑了,鬆開他的耳朵,手捏在他鼻子上,「可是我已經拒絕她的表白了。」
亞恆心底一喜,有甜蜜的味道纏繞在鼻端,他止不住彎了下嘴角,抬起頭去看她,突然鼻頭一動,湊到她右臉上聞了聞,像只炸毛的小狼狗一樣瞪起雙眼。
「你讓她親了!她親在這裡了對不對!」少年義憤填膺地伸手捏她的臉。
齊雅嘴角抽搐。沒聽說過Beta的鼻子也這麼靈啊!
「她最後偷襲的,就輕輕嘴唇貼了一下,別提多純潔啦!」
亞恆不干,懊惱得用手去擦,擦不掉氣味後索性張嘴就咬了上去,「她不許親!」
齊雅心都萌化了,順勢抱住少年的腰,「行,不讓她親!寶貝兒多親幾下沒事兒啊,別客氣。」
亞恆紅著臉捏她的耳朵,「油嘴滑舌,誰是你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