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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世山河》第3章
第3章 毒僧

鹿山寺麼?

楚玄昭想起他的那個好皇兄近來常常打著禮佛的名義招了好幾個僧人在府上,且常常有僧人或進或出……

難不成,這個侯知州是滕王的人?如果是,他們又在籌謀些什麼?

想起自己提出南巡時滕王極力的反對,楚玄昭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還未待想出個結果,一陣砰砰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路。

「王爺,在下無意打擾王爺,只是想來王爺也該餓了,在下已經在酒樓訂了上好的酒菜,還請王爺賞個臉?」

「不必了。昨日你已然請過,本王可不能讓別人以為本王是在拿權勢欺負你啊!」信王說著便打開了房門。

「王爺說的什麼話,能得王爺賞臉,是在下上輩子修來的福氣。便是有說道的,定是見在下得王爺賞臉,嫉妒了。」

「你有此心,本王心中有數。只是,本王畢竟是來南巡的,總不好讓人拿住了把柄,讓別人覺得本王是假公濟私,來遊山玩水的。唉~,本王也有不得已啊。」

信王重重嘆了口氣,似乎對此也是頗為無奈。

侯慶見狀,勸道:「便是南巡,也不曾有不吃飯的理兒,還請王爺移步酒樓,吃了這頓飯,王爺有事,在下便不擾了。」

信王似乎猶豫了一瞬,終於還是說道:「好吧。既然你如此盛情相邀,本王便卻之不恭了。其他的事,吃頓飯想來也是沒有妨礙的。」

侯慶一喜,「王爺請。」

…………

「上面怎麼說?」

「上面傳下話來,無論楚玄昭究竟是不是在演戲,會不會發現我們的計劃,都不能讓他活著回到京城!」說話的是個僧人,手中捻著一串佛珠,面上也是一副慈悲模樣,說出的話卻充斥著狠戾。

「什麼?!那可是王爺!正正經經的皇子皇孫!」侯知州有些不敢置信。

這萬一洩露了什麼風聲,或是有什麼差錯,那自己的命……

「我已經著小兒前去接觸楚玄昭,我們不如等——」

「這是上面的命令!難道侯知州是想違背上面的命令不成?你不要忘了,你的前程,乃至你的生死,都繫在誰的身上!」不待侯知州話說完,僧人便打斷了他的話。

侯知州頓時嚇得一抖,「不不不,下官怎敢。下官的命便是主子的命。下官不過是擔心信王一旦不死,我們的計劃就會被他察覺了。」

僧人聽了,面色微緩,「這用不著你來操心。對於殺掉楚玄昭,上頭自有人選。哪怕他楚玄昭有三頭六臂,也保管叫他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你就只管等著結果便是了,待他死了,你就以官府名義公開他的死訊,將他的死都推在木山的山匪便是了。你不是看那群自詡義匪的刁民不順眼許久了嗎?」

「是是是。那群刁民總算該處理了。既殺了楚玄昭,又能栽給那群刁民。此舉可真是一舉兩得啊。」侯知州心中對能除掉那群總和自己作對的義匪有些高興,面上也不由得帶出些興奮之色來。

僧人見了他的樣子,內心不由嗤笑,哼,真是蠢貨,怪不得主子說要把這事推給你。信王遇刺哪裡是那群無知的連大淵有幾個皇子都不清楚的山匪能頂的起的缸。

呵~,能為主子而死,也算你的造化了。

…………

「侯慶,你倒是會討本王的喜歡。」

信王看著自己面前的一道合豆炸酥魚,笑的開懷。

原來信王極愛炸酥魚,昨日見桌上有道合豆炸酥魚,便不由多用了些。不料這竟被這侯慶觀察到了,今日點的合豆炸酥魚便被他吩咐放在了距離最近的位置。

原本只當他不過是個善於奉承的紈褲子弟,卻沒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心細,若是能用在該用的地方,也能算作個能人了。

「只可惜呀,」也不知道信王是不是在嘆這個人可惜,還是只是單純為了接下來的話,「只是可惜,不知道你這麼討本王喜歡,是出自本心呢?還是只是因為奉了你爹的命了?」

「自然是在下真心想為王爺肝腦塗地了!況且我父親命我好生招待王爺,想來父親也是甘為王爺效力的了。」侯慶一聽信王的話,忙不迭地要表忠心,還不忘提帶了一下自己的父親。

「我不過隨口一問,自然相信你的誠意。聽說你父親信佛,本王曾得過一副開了光的佛珠,你父子二人都令本王很是滿意,不如這佛珠便由你轉交你父親吧?」

「王爺想是聽岔了,我父親並不信佛。不過既然王爺賞賜,在下定當轉交父親,告訴父親這是王爺的恩德,父親聽了定然高興。」

「啊,是這樣啊,想來是本王聽混了人。即是不信佛,那本王的佛珠便不好送了,實在是那大師曾說這佛珠只贈有緣人,若是誠心禮佛之人,得此佛珠,可保福壽綿長。因此本王聽聞令尊愛佛,才興起此心。不過本王既開了口,總不好平白反悔,你還沒有官位,待本王回京,稟了父皇,定然給你賞個官位,算是對你父子償了一番心意。」

「在下先謝王爺提攜之恩!」侯慶一聽心裡樂開了花,倒頭便拜。

「嗯,免了。你盡心盡力,這是你該得的。」

……

侯慶邀請信王前往州府落腳,信王推辭說道自己的隨從早已找好住處,侯慶勸邀未果,只得作罷。

…………

信王來到菩薩廟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當初一行人來到菩薩廟時,見到此廟似乎破敗不久,房屋還很完整,卻到處都是打鬥過的痕跡,甚至還有殘留的衣衫,井邊破碎的水桶木片,讓人不禁覺得奇怪。似乎是整個廟的人,突然遭遇了什麼。

信王當時只覺得奇怪,又見房屋和許多用物完好,便直接落了腳,沒有去客棧。然而現在聯想到滕王府上的僧人,鹿山寺,破廟……,信王總覺得自己似乎捲入了一個未知的大網之中。

莫一見他回來,連忙迎了上來,「莫一見過王爺。」

莫一是信王培養的親信,這次信王南巡便只帶了以莫一為首的三十名親衛。他們從十幾歲便被信王訓練成為親兵,其應對能力和忠誠程度皆是其他人不可相比的。除了莫一他們,還有以馮二為首的另一隊,此次馮二等人留守王府,並未出京。

莫一猶豫了一下,還是張口說道:「王爺一個人也不帶便去見侯慶,萬一……」

信王對這個從小跟在自己身邊的莫一有些無奈,「侯慶不敢對我怎樣,本王不是沒事麼,畢竟帶你們去多有不便。不過,這個侯知州……」

「本王命人送來的東西,有什麼新的發現嗎?」信王在廟中央的蒲團上盤膝坐下,明明是破落的廟,卻仍然掩不住那絳紫身影的一身貴氣與風華。

「屬下看過侯知州的資料,並無特殊發現。屬下也已著幾人分別去盯著侯知府和查探鹿山寺。」莫一將事情一一回稟。

「嗯。之前吩咐你的事呢?」

「屬下打聽過,這一帶並沒有人聽說過墨淵公子。」

莫一想起一入江南地帶,王爺便吩咐了要留意一個號稱「墨淵公子」的文人,猜覺王爺是有意招攬此人,便一直盡心盡力打聽此人。

然而,一行人入江南已有時日,卻連個墨淵公子的音訊都不曾聽到過。

「這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呢?明明才華橫溢,卻能做到不為人知。就連千機樓也沒有關於他的消息。若不是名不副實,並無才華,那便只能是深不可測,具有極高隱藏自己的本事了。」信王似是跟莫一說,又像是在喃喃自語。

想到之前自己稱讚新科榜眼李尚諾才華過人時,李尚諾卻言自己不過是個書生,不當謬讚。

自己當時只當他謙虛,不料李尚諾又言,「尚諾有一文友,不僅文采斐然,且智計過人,人稱『墨淵公子』。尚諾也是只知墨淵公子而不知其真實名姓,尚諾是在江南偶遇墨淵公子,以文會友,折服於此人才華。只是這墨淵公子素有寒症,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復發,因此常年靜養不出。若墨淵公子來了,莫說尚諾這榜眼,就是狀元,也非墨淵公子不可。」

信王想到自己私下已經有所籌謀,若能得墨淵公子相助,必然能更順利地坐上皇位,畢竟只有坐上那個位置,才能整頓這外戰頻起,內亂不斷的朝廷。

他的畢生夙願,就是肅清內外,重整大淵河山。

當時信王聽聞這話,追問如何尋這墨淵公子,李尚諾只當他風流性起,並未多想,卻說只知他是久居江南一帶,兩人偶然相遇也在江南,具體地點卻是不得而知了。

打聽了這麼久也沒有墨淵公子的消息,信王也不免有些洩氣,有那麼一些時候,也會在想這墨淵公子究竟存不存在,是否是李尚諾隨口一說的杜撰人物。

信王從懷裡掏出一本冊子,卻是一本武功秘籍。

冊子有些破舊,外皮是手書的「火龍訣」三個字,翻開外皮,扉頁早已泛黃,字跡倒還看得清。這火龍訣是至陽的內功心法,由低至高共九層,這種功法修煉所得的內力性至陽至熱,是可以緩解寒症的上好功法,雖無法根除寒症,卻能在寒症復發時有效的克制。

信王覺得要請墨淵公子相助,首先要保住墨淵公子的命,保他身體無大恙才行。

這本功法是信王聽聞墨淵公子後向千機樓和親衛傳下命令,經過千辛萬苦才得來的。

拿到功法後,信王幾乎每天都會拿出一部分時間來練這本內功心法,因為本就有其他武功的內力和功底,短短四個月便達到火龍訣第三層,雖然算不得高手,卻有了能夠緩解寒症的能力,即便無法尋到墨淵公子,這心法也能提高自己的內力,強勁筋絡,終究對自身也是有益無害。

楚玄昭摩挲著冊子,心下漸漸安定下來。既是到了江南,有緣定會相見。劉備請諸葛亮出山還要三顧茅廬,自己的耐心還能比不過劉備不成?且無論這墨淵公子是否是有諸葛亮那樣的才能,但總歸自己不該如此焦躁不安便是了。

「王爺,天色已晚,屬下已將廟中空房收拾妥當,王爺可回房歇息。」

莫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楚玄昭猛的回過神來,向外看去,果然見天幕上已經稀稀疏疏掛了幾顆星,一輪圓月也已已浮在其中。

「也好。」

莫一將信王扶起,因已經派出了一部分,現在的三十名的親衛總共不過剩了十幾人。莫一指派了一半人守衛,便讓另一半的人也去歇息。

…………

夜色漸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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