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余曜沒有再搭理蘇黯,蘇黯顯然覺得自己或許是在自討沒趣,也沒有再來找他了。難得得了空的餘曜悄悄地在床上裹了被子一滾,一瞬間竟然覺得自己可能有點兒想念不知道在哪的爛泥先生。
前天晚上駱源赫送他回家,他走到樓道口的時候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看著那人叼著的煙在月色下忽明忽暗。距離有點兒遠,他已經看不清駱源赫的臉了,但是他知道這人一定是笑著的。
那根明明滅滅的煙在那裡立著,好像自顧自的氤氳成了一個人影——
他覺得自己是魔障了。偏偏還擁有一個清醒的腦袋,仿佛清醒的人看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向死亡一般。
他又打了個滾,心裡想,就算是海,也是巧克力味的海,不足為懼,不足為懼。
就這樣迷迷糊糊睡著的他卻真的夢到了海。
夢裡是深深淺淺的藍色,他在其中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扭曲著,雙膝跪伏,雙目緊閉,好像在朝拜,又像是掙扎失敗。
他漸漸地在夢中感受到了窒息,直到一雙手將渾身濕漉漉的他撈了出來。只是他此時滿心都是劫後餘生帶來的疲憊感。
他感受到自己帶著的水迅速濡濕了救他上來的人的上衣,他還沒來得及道謝,便聽見一聲極輕,極低的笑聲:“抓到你了。”
這笑聲實在是太熟悉,餘曜聽見之後便猛地抬頭。
一雙黃澄澄的眼睛,瞳孔豎立,仿佛獸類。但是眼神卻是溫柔的,好像萬千星光皆沉眼底,又好像剛剛餘曜差點溺死的那篇溫熱海洋。
他呆呆的看著,那人便也由得他看。
過了很久,餘曜恢復了點兒力氣才開口:“駱源赫。”
回應他的又是一聲輕笑,那人輕輕回答,“在這。”
駱源赫抱著余曜往前方走,他們很快便離開了海邊。他一米九的個子,加上鍛煉,雖然餘曜也不輕,但是總體來說,還算勉強順手。
直到余曜完全恢復了力氣,他才放下餘曜。餘曜這才發現,他們來到的這座城市空無一人,他心中覺得自己這個夢實在是有點兒奇怪,開口問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只有我們兩個人的世界啊。”駱源赫眨了眨那雙黃澄澄的眼睛,笑了笑。
他這話並沒有正面回答出來,餘曜本來想繼續問下去的,卻突然看見駱源赫的眼睛,又問道:“你眼睛怎麼回事兒?”
駱源赫還沒來得及開口,他又問道:“這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
“你是十萬個為什麼嗎?”駱源赫有點兒無奈。
余曜無力反駁,張張嘴說道:“快說,別廢話。”
“我眼睛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駱源赫一個問題一個問題的回答,“這裡沒人的原因嘛……”
“當然是因為我想在空無一人的城市與你做愛……”
駱源赫沒說完,看著面前盯著他的餘曜,沒忍住直接親了上去。他原本只打算蜻蜓點水,不料餘曜倒真是沒什麼防備。駱源赫嘴角勾了勾,長驅直入地攻城掠地。
面前這個人,不僅嚮導素是甜的,就連嘴唇也帶著一絲甜味。駱源赫這樣想,改碰為吮吸,將這人的舌頭吸了吸,不自覺的將津液吞了下去。見餘曜還沒回神,更是輕輕地舔弄起了餘曜的上顎。
這時候餘曜才回過神,推開了駱源赫,有點兒惱怒的說道:“你幹什麼!”
“做愛。”駱源赫說,見餘曜微微變了臉,才慢悠悠地補充道,“做的事。”
餘曜覺得自己剛剛的心跳加速都給了一個傻子。
或許是他的表情實在難看,駱源赫趕緊開口補救了一下,道:“去逛逛?”
他既然已經給了臺階下,餘曜也只好順著點點頭,絲毫沒發現自己立馬便忘記了駱源赫剛剛還強吻自己——
天地良心,餘曜也是個傻逼。
他們兩個人就這樣在空無一人的街頭散步,穿過無人的商場,經過無人的遊樂園。這過程中,駱源赫倒是很老實,話也比以往少了一些,直到兩個人走到了塔的門口。
此時他的眼睛依然是那副黃澄澄的樣子,他用這樣有點兒邪氣的眼睛盯著餘曜,說道,“之前說的話,我是認真的。”
“什麼話?”這話沒頭沒腦,餘曜理所當然的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想和你……”
駱源赫說著,上前兩步靠近了餘曜一點點。這時候餘曜才發現這人身上穿著的是制服,肩上的雄鷹展翅欲飛,似要獵風。而它的主人笑容漫不經心的抬起腿——
駱源赫曲起腿,用膝蓋緩慢的,情色意味極重地碾了碾餘曜的小腹下方。
“你也想要,餘曜。”
餘曜驀地驚醒了。
他此時還沉浸在那個夢裡,不止因為夢裡的窒息感太過真實,還因為最後駱源赫那個志在必得的笑容。
他緩了很久,才抬頭看了看床邊的鬧鐘。
七點四十。
八點鐘上班。
他愣了一下,才手忙腳亂的起床穿衣,匆忙地洗臉刷牙之後便趕緊出門了。然而即便是這樣,他緊趕慢趕的趕了過去,打卡的時候依舊——
“晚了一分鐘。”
餘曜聽見一個不急不緩的聲音在他耳邊說道。
雖然兩個人就在一個單位工作,並且其中一個還是他的上司,但是此時餘曜聽到這個聲音還是不免產生了一種“怎麼又是他”的感覺。
“真的不考慮我一下?給你特權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