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不停重生
端木傾在幻境裡是白天,可現實裡卻是黑夜。
十九已經睡著了,若是他醒著一定會發現,代表著端木傾生命跡象的魂燈火焰忽明忽暗,搖擺不定。
端木傾醒來發現自己在房間中,他在傾城樓的臥房,窗戶上沈北送的植物安靜地待在那裡,端木傾第一反應就是他在那個幻境裡又重生了。
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習慣性地叫來暗衛,知道十九在刑堂受罰後他大概猜出來現在是他在現實裡剛重生那會兒。
他去刑堂找十九,一切都和之前一樣,就像按部就班一樣,他和十九成親,然後報仇,兩人生活在一起直到死。而十九沒有懷孕。他像是經歷了不一樣的人生,不知道什麼滋味兒,十九還是那個十九,端木傾還是那個端木傾,可他就是覺得有什麼不一樣了,卻又說不上來。
端木傾又一次在幻境裡睜開眼睛,然後又被送到了重生前的那天,看著熟悉的場景,聽著十九熟悉的話語,端木傾又被送到了重生後。
如此往復,端木傾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這樣的人生,每一次他都和十九生活了一輩子,每一次的人生都一模一樣,端木傾快要崩潰,他甚至連哪一天吃了什麼飯都記了八九不離十。他已經分不清哪個是幻境,更分不清有沒有現實。
端木傾摀住頭發狂的大叫,卻沒有人注意到。
之前也是,不管他努力做什麼想要讓人生變得不一樣都沒有用,這個世界的人不會對他做的任何事有反應,就像是被cao操控的傀儡,只有他一個人是有思想的。
十九在房間裡盯著端木傾的魂燈一直看,他們兩個魂燈的火焰都弱了許多。十九現在失去了味覺,他什麼味道也嘗不出來。他的身體不好,所以魂燈的火焰弱了。
端木傾的火焰搖晃不已,十九內心擔憂,他怕端木傾在外面出了事,總覺得自從端木傾走後沈北他們的氣氛又沉默了許多。
也許是端木傾走之前的囑托,沈北經常過來陪他聊天,十二十三他們也會經常現身陪他,十九有時候旁敲側擊地打聽一些事,他們什麼都不說,一口咬定了端木傾是出去採藥。
端木傾的魂燈火焰一天比一天弱,十九覺得他一定是出了什麼事,卻又不知道真相。十九去找楚寧華,楚寧華之前和端木傾有過約定,更不可能說出真相。
十九肚子這麼大了,要是再激動一下他都懷疑會早產,更是不敢說出實話。
他們不說,逼他們也沒用,十九隻能自己去發現。
端木傾又回到了重生的那天,他在心裡歎了口氣,認命地進行下一環節。
他就像進了一個局,他一直在尋找走出去的辦法,卻一直都沒有結果,只能在原地打轉,也不知道外面的時間過去多久了,會不會已經過去了一個月,所以他才被困在這裡出不去的?
楚寧繁在刑堂裡挨著鞭子,沾了鹽水的鞭子落在傷口上他彷彿感覺不到痛楚似的,甚至還享受的瞇起了眼睛。
痛吧,越痛越好,越痛他才越有記性。
端木傾進來的時候他也沒有切換表情,刑堂裡燈光晦暗不明,他又仰著臉,端木傾看不到他的表情什麼樣。
楚寧繁啞著嗓子說了一聲「主子」,語氣和他的表情正好相反,端木傾隨手解決了行刑的人,把楚寧繁抱下來,然後又一路抱回臥室。
楚寧繁享受不已卻裝作渾身難受又不敢動的樣子,一直裝到了端木傾把他放在床上。
這次的人生好像有些不一樣。
這是端木傾給十九塗抹完藥膏得出的結論。
楚寧繁在端木傾給他塗完藥以後身子顫動不已,端木傾看他的樣子安撫了好一會兒,然後下地去給他拿乾淨的褻衣。
在端木傾看不到的地方,楚寧繁的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端木傾只覺得後背一涼,回頭看向十九,楚寧繁還是那副低著頭讓他心疼的樣子。
他背過身不去看十九換衣服的畫面,十九剛穿好褻衣就發出「嘶」的一聲,似乎是傷口痛了,之前的人生裡可從來沒有過這段,端木傾回頭去看,十九剛剛塗藥的傷口正流著血。
「我給你止血然後重新上藥。」端木傾按住十九要動的身體說道。
「不敢勞煩主子。」十九還是一如既往的那種平淡到沒有人情味的語調。
但端木傾偏偏就聽出了不同,這次的人生的確和之前不同了。也許這會是一個突破口。
經歷了無數次相同的人生讓端木傾不會再感情用事,至少端木傾自己是這麼想的。因為這裡的一切都是假的,這裡的十九不是十九,他對著一個陌生人含情脈脈只能說他蠢。
嘴上說著不敢勞煩,可楚寧繁的身子卻絲毫不動,聽話地讓端木傾給他上藥,時不時還「嘶哈」幾聲,表達一下他的痛苦。
端木傾下手愈發輕柔,他知道這不是真正的十九,可他就是狠不下心,儘管內心告誡自己他不應該感情用事,但他管不住自己的手,十九痛苦他就是難受。
即使那些相同的人生讓他厭煩,可他還是會去心疼十九,這是本能,刻在腦子裡的本能,他無法抑制的本能。
上完藥,端木傾溫柔地問:「要不要在我這裡躺會兒?」
楚寧繁誠惶誠恐地拒絕,「屬下不敢。」
說著不敢的話,可他低下的頭臉上卻沒有任何害怕的表情,反而是帶著笑的。和十九平時的笑不同,楚寧繁的笑陰冷可怕。
「那你回去自己那兒休息吧,我晚上去看你,好不好?」端木傾把楚寧繁的頭抬起來,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是。」楚寧繁被抬起臉的瞬間就換了表情,還是從前那個沒有表情的樣子,簡潔的回答了端木傾。
從房間裡出來,身上穿著端木傾的衣服,楚寧繁快速地飛回了自己的房間,然後把衣服脫下來,貪婪地吸了一口,可惜這是洗過的新衣服,沒有沾上任何端木傾的味道。
也就這樣吧。
楚寧繁躺倒床上,讓自己好好的睡一覺,端木傾說了晚上要來看他呢,想想還挺期待的,他的臉上又露出了那個陰冷的笑。
端木傾也躺在床上,他不知道這次的人生會怎麼發展,現在只是有些小細節不同了,不知道大環節怎麼樣,不過他可以肯定的是他和十九肯定能相伴到死,畢竟之前那些次都是這樣的。
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端木傾手裡提著食盒去了十九的住處。楚寧繁聽到了動靜,起身慢吞吞地穿好衣服,端木傾進來的時候敲了門,楚寧繁讓他進來,故意讓他看到了自己沒穿上衣的樣子。
雖然白天擦藥的時候已經看過了,但是現在這種環境中看著更有誘惑力,端木傾移開了目光,把食盒放到桌子上,摸著黑拿出菜,然後給兩人盛好飯,放好筷子,等著十九穿好衣服。
「主子這是何故?」楚寧繁穿好衣服,用火折子點亮了蠟燭,看著滿桌的菜品問道。
「坐下,咱們一起吃飯,你今天流了血,好好補補。」端木傾把椅子給十九拉好,道。
「屬下不敢。」楚寧繁面上表現的很是害怕,不敢坐下去的樣子,現在他可還是個暗衛,和主子同桌吃飯豈有不緊張的道理?
「別怕,就當陪我吃了,好不好?」端木傾放軟了語氣說話。
楚寧繁還是不動,端木傾拉了拉他的手,硬把他拽到椅子上,給他夾了一塊紅燒肉,「別猶豫了,快吃飯。」
楚寧繁嘴裡嚼著菜卻食不知味,端木傾竟然會給他夾菜?這麼溫柔,他是不是應該燒幾柱香拜拜?
端木傾剝了雞蛋放到他的碗裡,和他說著話,楚寧繁心不在焉地回答著,端木傾也發現了他的不專心,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端木傾又給他夾了個豆沙包,楚寧繁咬開,是紅豆沙,腦海裡忽然就想起一句詩: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端木傾紅唇微起:「十九啊,你知不知道有一首關於紅豆的詩?」
楚寧繁搖頭表示不知,端木傾自顧自地念起來,正和剛才楚寧繁心裡想的一樣:「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楚寧繁還是面無表情,波瀾不驚的樣子,內心卻嘲笑道:我不但知道什麼叫入骨相思,我還知道什麼叫刻骨恨意呢,呵呵。
端木傾感覺十九身上的氣場一下子就變了,陰鷙了不少,再一感覺的時候卻發現十九又又恢復了從前的樣子。
十九溫吞地吃著雞蛋,彷彿剛才的氣場變化只是端木傾的錯覺。
等楚寧繁吃完了,端木傾把東西收拾一下,和十九提了成親的事,在不知道將來會發生什麼的情況下還是和從前一樣的好。
「屬下不懂主子的意思。」十九低下頭,臉上的表情戲謔不已,成親?呵呵。可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有彌補的機會。
「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成親,想和你永遠在一起。」
「屬下惶恐。」楚寧繁一下子跪在地上,讓端木傾嚇了一跳,他的動作不小,端木傾聽著都疼。
連忙把他扶起來,「不是不讓你跪嗎?怎麼不聽話?」端木傾在現實裡和十九說話說習慣了,口氣改過來有點難。
楚寧繁很討厭端木傾現在的語氣,讓他覺得噁心。雖然他的確不想跪著。可他現在是暗衛呀,總要做符合身份的事才行。
作者有話要說:
端木傾:總擔心自己會掛掉。
十九:咱們家的紅杏想出牆很久了,我去看看隔壁老王長什麼樣子。
端木傾:夫人不要離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