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秘境之初
人總要活在希望裡才行,不管活下去的希望有多大,端木傾都要活下去,儘管夜深人靜的時候他也會心生淒涼,可這些都不能讓十九看出來,他要活著,活著才能陪十九走過下半輩子。
但人都有意外,他之前做的那些準備都是為了預防萬一,如果他真的死了有這些準備也不至於將來十九受到欺負。
他們來尋葉城也有三四天了,楚寧華把端木傾單獨叫出來。
「秘境在每月的初一十五開放,後天就是十五,如果你一個月之內沒出來,那就會永遠被困在這裡。」
「嗯,我一定會出來的。」端木傾堅定地說道。
「你既然和小繁在一起,那也是我們楚家人的一部分,我給你點一盞魂燈,我們可以通過你的魂燈亮度判斷你的狀況。」楚寧華拿出一個燭台說道。
「好,怎麼點?」
「很簡單,把你的血滴在上面就可以了。」
端木傾二話不說就把手腕割開,血滴在燭台上面,燭台漸漸被點亮,藍色符文顯示在他們眼前,黃色的火焰跳動著。因為端木傾的身體狀況良好,所以火焰也很活躍。
端木傾的傷口抹了藥,聞不到血腥味兒才回房間,十九剛剛醒來,揉著惺忪的睡眼,「主子你幹嘛去了?」
「沒事,點了一盞魂燈而已。」
「魂燈?」
「嗯,我也是你們楚家人的一部分了,他說要給我點一盞魂燈,用來判斷我在外面的情況。」
「我們快分開了,好捨不得你。」十九蔫蔫的,語氣也很低落,要是他身體好就可以陪端木傾一起去了,現在這樣什麼事都要端木傾自己面對,十九覺得自己挺對不起他的。
端木傾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和往常一樣親吻他的額頭安慰他:「別想太多,你沒對不起我,我一個月之內肯定回來,不要太擔心知道麼?」端木傾和他額頭相抵,過一會兒又親了親他的眼睛。
「主子……」十九咬住端木傾的嘴唇,不想讓他離開,兩個人難捨難分地吻著,端木傾把十九壓到身下親吻,兩人都有了反應,端木傾用手給十九解決後自己去洗了個冷水澡。
一晃又一天過去,明天就是十五了,端木傾細細囑咐十九:「不要太累,也不許胡思亂想,每天要好好吃飯。有哪裡不舒服就趕緊和寒冷說知道嗎,別讓我在外面擔心你,好不好?」
「嗯,我會好好的,不會讓你在外面分心的,等你回來寒冷一定會把你治好的。」十九伏在端木傾胸口上,戀戀不捨。
「嗯,你一定要乖乖的,我會給你寫信,一個月我一定回來。」端木傾再一次保證道,他已經把信提前寫好了,到時候十二十三會用信鴿傳給十九。
十九還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可他又不想讓端木傾分心,只能憋在心裡。
十九讓楚寧華把他和端木傾的魂燈都放在自己房裡,兩盞燈並列放在一起,火焰交相呼應,就像他們兩個依附在一起一樣。
第二天,十一和端木傾同時出發,一個去採藥一個去秘境。
楚寧華親自帶端木傾來到尋葉城的後山,秘境入口在這裡,路程走到一半,楚寧華突然說道:「我也從來沒進去過,不能給你什麼幫助,我只能告誡你一句話,一步虛幻一步現實。」
端木傾轉頭看他,楚寧華的臉有些虛幻,就像他說的那樣,一步虛幻一步現實,兩人走著走著端木傾就覺得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開始還能看到楚寧華的臉,後來卻怎麼也看不清了,漸漸的偌大的山裡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端木傾不知道秘境裡會有什麼等著他,只是一味地在山路上走,卻總也走不到頭,他停下來觀察道路,發現前方有兩個路口,左面的路有一塊石頭,寫著「虛幻」,右面的路也有一塊石頭,寫著「現實」。
端木傾沒有絲毫猶豫就走向了左邊,因為他覺得在這種本就是虛幻的世界裡不會有現實,如果走了右面的路也許會有更大的危機在等著他。
端木傾沿著左面的路走進去,裡面是一座城市,端木傾越走越覺得這裡眼熟,卻有些想不起來是哪裡。
直到他看到一個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兒拉起一個大概三歲左右的男孩兒時才猛然想起,這裡是十幾年前的洛陽城。
那裡的兩個小人是他和十九。
這是他四歲那一年,遇上十九那一年。
端木傾就像一個旁觀者一樣看著小時候的自己把小時候的十九帶回傾城樓,帶他去暗衛閣,十九向他跪下,發誓追隨他一生,永不背叛。
這些事年代都太久遠了,端木傾早就不記得了,如今看這些就像看回憶一樣,他還看到了自己的父母,他們已經去世很多年了,如今又出現在他面前,端木傾不禁跑到他們面前,叫著「爹娘」,可是沒有人能看到他,爹娘的溫柔話語也是對著小端木傾的。
他是這些人的過客,這些人也是他的過客。
畫面轉換,他看到了在暗衛閣艱苦訓練的十九,同時還有十一等人。彼時他們還小,還沒成為最優秀的暗衛,自然也沒有相遇成為他的貼身暗衛。
十九現在剛滿四歲,還沒有殺過人,每天的艱苦訓練已經讓他失去了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天真。端木傾旁觀著十九小時候地訓練,內心不捨。對於一個孩子來說這些都太殘忍了。
有好多次他都想去下令停止訓練,十九年弱的身軀上傷口越來越多,端木傾於心不忍,卻無法參與到這個世界裡。
又訓練了一年,十九五歲了。
他和十一等人同齡,他們都被訓練了兩年,他們和另外許許多多的暗衛被丟在一處,大概幾百人左右,可是活下來的只能有五十人。
要想活下去就只有殺掉自己的同伴,這樣才能搶奪他的食物和水,讓自己活下去。
十九第一次殺人也是這一年,兩年的殘酷訓練讓他早就明白,他就是殺人的工具,可是如果死在這裡,他就連工具都不如。
屍山血海的這麼走過來,十九早就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只知道每天周圍的人都會少很多,有的是被別人殺的,有的是他殺的。
他也不敢睡覺睡得太熟,因為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遭到暗算,他想活下來就必須殺掉那些曾經是他的夥伴的人。
端木傾看著他稚嫩的臉龐上沾滿血跡,一次次被擦掉,又一次次被沾上。
時間一天天過去,暗衛一天天長大,端木傾的目光始終注視著十九,看著他從沉默寡言變得更加沉默寡言,看著他殺人一次比一次利落,看著他任務完成的一次比一次好。
那個小的端木傾也長大了,開始去闖蕩江湖,然後他以一己之力滅了古月閣,然後又和沈北寒冷結拜。
父母去世,繼承傾城樓,幾乎就是一息之間的事情,再後來十一等人成為他的貼身暗衛,他嫌棄零幾不好聽,就把他們的名字都改成十開頭。
他們跪下向自己宣誓,此生只忠於他一人,永遠不會背叛。他們的眼神格外堅定,看著端木傾的目光中都帶著忠誠與信仰。端木傾就是他們世界裡的光,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看到這裡,端木傾有些不明白,這個幻境到底的記憶到底是以他為中心還是以十九為中心。
恍惚間,端木傾看到了沈南,他第一次見到沈南的那天。重生這麼久,沈南這個人已經在他的記憶裡消失了,他的生活很美好,沒必要再想起這個令他討厭的人。
雖然重生,可是有許多事情都是沒有改變的,比如說他小時候的事,所以那段記憶出現時他不自覺地就帶入了今生。
可看到這裡他才明白,這是前世的記憶。
他看到了和沈南朝夕相處的每一幕,也看到了沈北對他的苦苦勸諫,也看到了寒冷因他不聽勸告而恨恨離開,還看到了那個和十九迷亂荒唐的一夜。
十九在他身下連掙扎都沒有,任他為所欲為,接下來就是十九懷孕,他和沈南不停的吵架,他對十九越來越厭惡,十九默默承受他所有的粗暴,一言不發。
十九一個人在無人的時候一個人黯然傷神,默默撫著肚子期盼新生命的到來,卻無人可以和他分享這份喜悅。
這輩子十九被端木傾捧在心尖上疼,哪受過一點委屈,越看下去端木傾越覺得上輩子自己不是人。
沈北被害死,傾城樓被包圍,他走火入魔,然後死,畫面的轉換加快,他又看到了十九被人開膛破肚……
端木傾知道,十九很快就要用血殺和血祭了,其實他是很好奇的,十九上輩子到底是什麼時候和尋葉城聯繫上的,既然聯繫上了為什麼沒走,又是怎麼學會血殺和血祭的,還有為什麼十九上輩子都懷孕七個月了還沒失去痛覺……
也許因為這是端木傾自己的記憶,所以沒有十九和尋葉城的那段,還沒等他多想就看到了十九用血殺的那一段。
「他活著,你們的命就是我送給他的禮物,他死了,你們的命就是我送給他的葬禮。」
「吾是尋葉城第十三代後人,楚寧繁,意為守護一方安寧繁華,今日吾以吾血為祭,吾魂為禮,拜祖先,祭天地……」
十九的血殺和血祭,還有那些熟悉的話語,讓端木傾頭痛欲裂,這種感覺就像他重生前的那一刻。
很快他就失去了知覺,暈倒前他的想法竟然是不會再重生吧?!
真的是一步虛幻,一步現實,這種熟悉的頭疼的感覺讓端木傾有些分不清到底是前世還是今生。
作者有話要說:
十九:端木傾不在,有些寂寞空虛冷……
端木傾:沒關係,等我回來一定讓你七天下不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