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神盾局母艦也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無人機只剩下了不到二十的可使用數量, 作為戰機起飛的廣闊平台現在已經被炸得坑坑窪窪, 到處都是燃燒的硝煙, 集中了不少文職人員進行搶險救火, 而更多戰鬥人員則駕駛著戰鬥機和軍隊中的空軍們一起在天空上和氪星人戰機混戰著,而犧牲總是無可避免的,指揮主屏幕上越來越多的紅色方塊, 讓戰地指揮員心上的陰影越來越沉重。
尼克板著臉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眉頭間褶皺層層疊疊,他緊緊盯著無人機轉播回來的前線畫面,目光深沉而晦暗。
屏幕裡穿著森女系棉麻本色寬鬆長袍的少女有著非常東方人的面孔, 她表情非常從容甚至是透著怠慢的和現在美利堅最可怕的外星敵人面對面, 在她身旁蹲著一個奇裝異服,這幾年頻頻上紐約報紙頭條的紐約好鄰居‧蜘蛛俠, 而不遠處鋼鐵俠也在朝她飛來,再加上那四處飄散著的猩紅色粒子,少女的真實身份不言而喻——以太粒子‧蘇秦。
——果然沒死。
尼克這麼平靜的想著, 心底裡翻湧著十分複雜的情緒, 既覺得這種時候忽然出現的以太粒子說不定會跟氪星人佐德將軍聯手——這可能性應該很高,當初他們對以太粒子可謂是無所不用其極了, 換任何普通人大概所有心理防線都壞掉了吧。
——但還有極小的可能性,奇蹟源於托尼‧斯塔克身上,這個唯一一個為了以太粒子強撐到最後,至今如果不是佐德將軍出現威脅到了整個世界, 托尼根本不會再搭理人合格美利堅政府有關的人,要知道這兩年斯塔克工業雖然照常發展不偷稅漏稅積極展開公益活動,但托尼本人已經很久沒有舉行過任何社交活動,斷絕了許多對於國家推選的活動組織的贊助,以及其明確的消極態度對待所有找上門來的拉贊助說客。
這報復的嘴臉其實很幼稚,但也很有效,少了斯塔克的一份贊助,不少項目的展開在資金上就有著極大的困難,公關形象好的籃球足球橄欖球俱樂部還能仰望其他贊助商,但其他很多冷門的體育項目就拮据起來了,而更多無人問津的科學研究項目,亦或者生僻的文學文物研究項目等等,一年裡直接告吹消失的更是不少。
最厲害的在於他許多武器專利拒絕與美國軍方進行續約,寧可誰也不賣的自己留著長草,還把偷著用他武器的軍方告上了軍事法庭——這種作死的態度,尼克既覺得可笑又莫名的沉默。
托尼‧斯塔克曾是個完美的商人,可惜他最終還是選擇做一個完美的父親。
以太粒子曾展現它試圖成為一個好孩子,那麼現在呢——尼克說不準,也看不透,他隱隱期待著什麼,也十分平靜的等待著什麼。
屏幕上鋼鐵俠已經在蘇秦身旁站定,盔甲上已經有些不堪睹目,刮花擦花還有些地方已經裂開,顯然已經飽受摧殘。
但他依然站在蘇秦前邊一些的位置——即使知道身後的女孩並不需要任何保護,他還是習慣性的站在她前面。
「趕緊的,要帶誰走帶誰走,趁著我女還沒改變注意,我可先給你提個醒,我女兒脾氣很善變,瘋起來連我這個當爹的都管不住。」托尼這話絕對是一語雙關,隔著那個頭盔,蘇秦都能猜到他什麼表情。
佐德臉色異常精彩,最終皮笑肉不笑的扭頭看向了從天空上緩緩降落下來的克拉克:「這就是你為之奮鬥的世界?隨時都可以拋棄你的人類……」
「等會。」蘇秦表示不服;「你抓著極少數就讓他們代表全人類,你問過地球上65億每一個人的嗎?我就不是人類,OK!」
「……看吧,你又把我女兒惹毛了。」托尼想給這位將軍一個『允悲』的表情;「都讓你早點走啦。」
彼得好容易恢復過來,拍著身上的塵土站起來,抬頭看佐德將軍一臉『臥槽好想砍死她』的眼神,絲毫不憷的跟著懟:「你非法入侵就算了,你還惡意破壞他人財產,造成沙塵暴污染,故意傷人導致數人喪命,你們氪星沒有法律是不是?連法律都沒有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先進種族,這根本是還沒進化完的野蠻人!」
「看來地球人並不想停戰。」佐德滿是惡意的看著蘇秦幾人,這說話的口氣滿是威脅。
蘇秦直接呵呵一笑:「感情你家戰後不談和平條約是吧,直接打完了就跑是吧,不好意思我們地球不這樣,我們打一架之後就要談賠償問題,很顯然你們是過錯方,造成了巨大的經濟損失,如果你沒錢賠,那就用你的財產抵押。」
「我要是不肯賠呢?」佐德簡直氣得牙癢癢,恨不得魚死網破算了,以太粒子要是動手,他就直接按下啟動艦船自爆系統,怎麼也能核平了紐約市。
不止佐德和還在這附近的任何人,克拉克也不禁屏息的緊緊看著蘇秦。
蘇秦拿手指勾著一縷長發別到耳後,氣定神閒十分沉著的勾起唇角:「你不要臉是你的事,我管不了,但你破壞了我家大樓打了我爹還傷了我男人——」
猩紅色的粒子在徒然間包裹住了佐德的身體,他驚恐瞪大的雙眼都在頃刻間被燃燒星屑般的以太粒子淹沒了——
「蘇茜!」克拉克驚呼出聲後才意識到自己喊出的名字是錯誤的,他愕然又帶著幾分羞愧的看著目光木然的蘇秦,然後極快的移開了目光:「……我是說,蘇秦…別殺他……」
「哈?你是不是腦子有坑?」托尼不是很懂外星人的大腦構造;「就不說這傢伙想對你幹嘛,你看看這裡——你看看這些廢墟!你再看看那廢墟之中的屍體!你問問現在還活著的人!這個什麼佐德該不該死!」
殘垣斷壁中苟延殘喘的士兵聽著托尼那一句句,血液緩慢沸騰起來,一開始聲音還很稀稀拉拉,到後來僅成了萬人齊呼般的響徹——「殺了他!殺了他!殺了他!!」
身為佐德副官的菲奧拉試圖衝上來,蘇秦直接就吞了她的雙腿讓她從半空摔下去在地上慘叫著打滾。
那瞬間吞噬的生猛,和蘇秦眼都沒抬一下的冷冽,都讓克拉克如鯁在喉般的痛苦,甚至讓狂熱喊口號的士兵們都忽然消聲。
而蘇秦依然神情木然,彷彿絲毫察覺不到氣氛的變化,亦或者察覺了也不在乎了:「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都是天經地義的事,你不肯賠錢,那也總要償命。」
下一瞬,猩紅色以太粒子包裹而成的繭子潰散而去,什麼都沒留下,克拉克紅著眼眶難以置信般的看著那依然美目漠然的女人,他無法將眼前這個人跟記憶裡那個幾度被傷害,卻還是選擇包容那些傷害的人聯繫到一起,可偏偏事實證明她就是她。
緊接著他看到她忽然抬起眼看向了自己,他心裡一緊,遲疑著不確定自己該用什麼表情對她,最終只能抿緊著嘴唇沉默以對。
而蘇秦在看了他幾秒後,終於開口,她說:「那麼你呢,你是要跟剩下的氪星人回你的氪星嗎?」
「……我不會離開的。」克拉克湛藍的眼眸裡沒有絲毫的動搖;「我屬於這裡。」
「哦。」蘇秦根本不在乎,她看向被同伴架起來的菲奧拉,對於女外星人眼底里的怨毒沒啥感想,而另一名氪星人則兩股戰戰的走上前一些對她說:「尊敬的閣下,我們願意賠償損失,但是我們沒有地球通用貨幣,請允許我們用其他的代替,然後懇請您放我們離去,我們保證在也不會打擾地球。」
蘇秦一聽這話就撇了撇嘴,朝著滿身塵土差點看不出制服胸前星星的史蒂夫一指:「跟他談去,他才是這地界的領導人,他說了算,我說的不算。」
這位氪星談判員差點要哭——你要說了不算你特麼插手進來幹嘛,眼看著他們就要大獲全勝了,你丫的以來就直接把他們將軍吃了,副將的腿弄沒了!全場最叼就是你!結果現在你跟他說你說話不算數!?你逗他玩呢!
氪星談判員心裡苦,可惜他有苦只能自己嚥下去,還要賠著笑對蘇秦這個瞎搗亂的說謝謝,完了還是不敢挺直腰板的走到美國隊長史蒂夫跟前,再把剛說的話又說一遍。
史蒂夫想了想,結合了一下大致的情況後,開始提出要求:「抱歉我不能讓你們走,你們所造成的損失並不是金錢可以解決的,我希望你們能放下武器配合我方,我們會將你們暫時收押,隨後會有公正的法庭進行審判,具體你們將受到什麼懲罰會有法律裁定,而不是我或者任何一人。」
氪星談判員內心懵逼的看著一臉正義的美國隊長,他差點脫口一句【我屮艸芔茻】,最終他只是顫顫巍巍的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天降正義的蘇秦:「那她剛剛是在幹嘛?你沒看見她把我們的將軍……」
「我沒看見。」史蒂夫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正直剛毅,端的是偉光正的派頭。
「剛剛發生了什麼?」彼得湊到了蘇秦另一邊問托尼,套著盔甲的托尼說話聲音有點失真:「那個什麼將軍憑空消失了,嘖嘖,這可是個奇觀呢,賈維斯你有記錄到嗎?」
「Sir,我什麼都沒拍到……【小小聲:對方主系統我已經入侵成功,攝像數據已經篡改完畢,神盾局無人機攝像數據已經銷毀】」
——總覺得自家的智能越來越人性化了,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呢……托尼捉摸了一下,決定無視這一點,反正又不是壞事:「賈維斯沒拍到,這可真遺憾。」
「無恥!!」菲奧拉忍著劇烈的疼痛咆哮起來:「以太粒子做了什麼你們明明都看到了!」她嘶吼著紅著眼看向了克拉克:「你也看到了!你看到了!」
克拉克卻只是張了張嘴,不發一言的閉了閉眼,而後偏過了頭看著那個對著走出盔甲的托尼露出笑容的女人目光沉沉。
氪星談判員被厚顏無恥的地球人震驚了:「你,你們……」
史蒂夫可不覺得羞恥,他特別坦然的伸手拍了下這氪星人的肩膀:「別擔心,法律是絕對公正公平的,該你們的不會少,不該你們的,也絕不會強加給你們,至於你們的艦船,我們也只是暫時替你們保管,等你們完成審判服完刑,我們肯定會完好歸還,並熱烈歡送你們離開。」
……信了你們的邪!——氪星談判員幾乎想怒吼一聲直接打,可一想到不遠處站著的以太粒子,他就只有大寫的從心一條路可以走。
這氪星進攻地球的鬧劇雷聲大雨點小德拉下了落幕,由於後期白熱化的戰況,媒體們並沒有拍攝到這一段,他們只能從軍方公開發布會上瞭解到片面的說詞,至於當時在場的普通士兵,自然都受到了上級的交代,在許多採訪裡都採取了統一的口徑,對於蘇秦隻字未提。
而後來全球關注的氪星審判更是直接蓋過了一切熱聞頭條,一連幾天廣大人民群體都熱切關注著新聞播報,就為了看到美國聯邦法庭庭審氪星人,並且在同為氪星人克拉克是否也該受到起訴審判上引起了新一輪熱烈口水戰。
在這一系列勁爆議題的掩蓋下,蘇秦的復活也再讓神盾局政府方軍方頭痛——或者該說感到左右為難。
神盾局主張將蘇秦列為合作人身份,給與公正平等的待遇,因為多次交鋒證明,以太粒子是友善的,並且站在人類一方的。
軍方則依然固執己見,判定蘇秦極度危險,應該把她跟氪星人一樣送上法庭審判,即便沒有可以審判的罪名,也要□□起來避免它跟人類接觸,顯然它很難控制,隨時有可能危害人類安危。
政府要員們也在內部分裂,部分要員覺得以太粒子已經給出了足夠的友善態度,既然它危險無法控制,儘可能跟它友好相處不是最好的嗎,如果繼續用脅迫的態度難道不是會把它逼急了嗎?
另一部分要員認為,以太粒子並非毫無弱點,只要把它在乎的人進行管制約束,就等同於獲得了對她的官職約束權力,所以他們應該派兵把跟以太粒子有關的人都抓起來,通過這樣去獲得主動權。
甭管這幾方大佬怎麼熱鬧互掐,蘇秦權當不知道這些,特別淡定的蹲在特製的全智能隔離房裡玩魔方,隔壁一間蹲著克拉克,再過去就是其他氪星人。
她待遇還挺好,送飯的不是自己老爹,就是史蒂夫,彼得還被允許每天晚上過來跟她聊一小時的天,如果提出出去走走也不會被拒絕,只不過會給她帶兩個尾巴——鷹眼跟科爾森,或者是史蒂夫跟莎倫。
和她同樣待遇好的克拉克,時不時地會跟她在散步的時候遇到,不過兩人互相不會搭話,蘇秦覺得畢竟不熟,看到點點頭就很禮貌了,沒有任何需要就不用多說話了。
但顯然史蒂夫似乎覺得這不太妥,再又一次看著蘇秦默然的跟克拉克擦肩而過後,他試圖打破這種局面:「……蘇秦,你很討厭克拉克嗎,現在。」
蘇秦被問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還是很誠實的回答:「不會啊,我為什麼要討厭他?」
史蒂夫斟酌了一下才說道:「因為他曾傷害過你。」他皺著些眉頭,像是想起了那天的混亂;「……嚴格的說那件事你們雙方都有錯,換了誰都有可能會犯的錯……」
「他沒錯。」蘇秦忽然打斷了他,她甚至微微笑了,黑曜石般的眼瞳裡沒有反諷的意味,只有純粹的平靜;「我不認為他有錯,當然我也不是覺得我就錯了,我們兩誰都沒錯的,因為就像你說的,換了誰都會犯這樣的失誤,那就不能算錯了,而是命運給的唯一的路,走出來是這樣的結果,錯不在我跟他任何一個。」
史蒂夫湛藍的眼中滿是憂愁和不解,他輕聲問她:「那麼……為什麼你現在要這樣冷漠對他,你難道看不出來他多想和你說說話嗎?」
蘇秦倚在護欄上眺望遠方的雲,這裡是母艦上層的外甲板,風很大,放眼望去按一望無際都是水洗的天空和白云:「因為不熟啊,我不是蘇茜啊,我是蘇秦,蘇秦不認識克拉克,也不想認識他。」
「……好像也沒什麼不對。」史蒂夫終究偏心小姑娘,至少蘇秦沒有故意裝從不認識他;「是我想不開了,你不會生氣吧?」
「你?」蘇秦偏頭看他,而後笑了;「你要不多管閒事你還是你嗎,怎麼他也算為你熱愛的祖國做過不少事兒,你要是冷眼旁觀他尷尬,那就不是我認識的你了。」
「你這說話語氣想你認識了我很多年似的。」史蒂夫也笑了起來,學著蘇秦的姿勢倚靠在防護欄上;「……說起來,你失蹤這些年,都躲在彼得那裡嗎?」
蘇秦搖了搖頭,淡淡笑著朝著遠方看:「躲在他那裡的話早就被發現了好嗎。」
「也是……那是去了哪裡,怎麼變成了這樣,看起來是東方人。」史蒂夫倒不是想套話,而是真的挺好奇的。
蘇秦聳了聳肩膀:「我沒變啊,這就是我啊……啊!」她忽然驚呼一聲,像受到了驚嚇的松鼠:「我在這待幾天了?有沒有三天了!?」
史蒂夫按著她的肩膀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今天第四天,怎麼了,約了人嗎,我可以帶你出去。」
蘇秦露出了痛心疾首般的神色摀住自己的臉,過幾秒又放下,彷彿放棄了一樣嘆口氣:「不用了,應該也沒事,我就是答應了我現在的哥哥,要跟他保持聯繫而已,現在看來……亡羊補牢也晚了點,而且現在聯繫他也不合適。」
「為什麼?」史蒂夫還沒聽過這種說法,聯繫家人什麼時候還會不合適?
蘇秦攤了攤手,一臉生無可戀的說:「你讓我跟他怎麼說,說『哥哥,我在神盾局母艦上,因為我被劃分危險人物需要受到□□』?」
「…………是不能這樣說,要不就說你……」史蒂夫試圖想出一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來,但他還沒想出來,蘇秦緊接著的話就把他嚇呆了。
「什麼理由都不行,按我哥哥的說法,只要我現在的生父得知我的消息,一定會立刻接我回家,這必然就會導致跟美國方面的外交衝突……」
「等會等會,怎麼還上升到兩國之間去了!?」史蒂夫震驚的瞪大著眼睛看著蘇秦,有些不敢相信的問她;「你現在的生父是哪國的政府要員嗎?」
蘇秦撇了下嘴,冷笑起來:「要是這樣還簡單多了呢,問題是——他是個國王。」
史蒂夫當時表情就死了,眼神明明白白的寫著『……』,他心裡都在想——所以,在氪星人之後,美利堅還要因為非法囚禁他國王儲陷入可怕的外交口水戰嗎,萬一談不妥就要上升到兩國開戰嗎!?
——美利堅怕是藥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