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蘇秦從界線裡跳出來，房間裡沒有別人， 因為她特地想著自己在斯塔克工業頂層的臥室劃出的界限， 而此時樓下應該還是有些混亂的吧， 隨著這一天一夜的傾盆大雨， 整座紐約城的下水系統都出現了超載負荷，地面上早已經開始嚴重積水，混濁污穢的積水能淹過很多車的輪胎， 人們出行受到了嚴重的阻礙， 但依然還是有人要出門，多半是一些住在低層或者低窪地區的居民，他們嘗試著冒雨離家找酒店暫住， 又或者投靠一些住在高層的親朋好友， 畢竟總不能一直扛著滿屋子的髒水吃住吧。

　　還有更多的人則是無家可歸的流浪漢們，包括了一些流浪的貓貓狗狗， 都在努力找高一點的地方進行遷途，史蒂夫這個美國良心在這個時候肯定是坐不住的，安保隊伍裡的人也都有點坐不住， 但礙於他們現在吃住都是托尼的， 才不得不忍著心裡那些不忍，假裝自己很冷靜的龜縮在樓裡。

　　顯然托尼也不是個真正冷血至極的企業家， 在幾經深思熟慮之後，托尼將糧食又在重新分配規劃了一遍，隨即對眾人說了自己打算打開樓下的防火閘門，這樣一來會有很多試圖找地方避難的人湧進來。

　　「沒關係。」史蒂夫有些激動， 但更多是對於托尼這種大義的舉動感到敬佩和支持；「我和羅森他們可以負責大家的安全問題，儘量把那些湧進來的人控制在一個區域進行安排，非常感謝你托尼，真的，你做出了一個非常偉大的決定，那些被你接納的人都會為此感激你！」

　　「我只希望他們走的時候不會帶走我公司的任何物品。」托尼說這話的時候還露出了濃郁的不信任神色；「帶著的時候也別亂碰，都很貴的知道嗎！」

　　托尼這尖酸刻薄的嘴臉並不會讓在場的人不快，尤其小辣椒，她伸手揉了揉男友的臉頰笑著看向其他人說：「別理他，那點損失對他的錢包來說算不上什麼……」而後忽然想起了他們家的小姑娘，佩珀的臉色頓時嚴肅起來了：「但卻是要讓那些人跟我們有點距離，在這種時候，越是會讓人對所謂的階級牴觸爆發嚴重，我們之中不僅有老人還有孩子，雖然不想用這樣險惡的思維去看待之後要來的人，但始終要以防萬一。」

　　「我明白。」史蒂夫也不是傻子，他很清楚佩珀話裡的含義，在這種大災難跟前，會有英雄挺身而出，也會有惡人趁火打劫，一旦打開了防火閘門，放進來的人魚龍混雜，什麼樣的都會有，有些人平時看不出怎麼樣，但在這種環境下很難保證不會負面情緒滋長，越是平時生活困苦的人也越是容易陷入焦躁對一切都不滿的情緒，甚至可能會出現一些人煽動他人，去針對他們眼中正常生活秩序下的有錢人。

　　彼得跟學生搶答一樣舉起了手：「那個，我覺得吧，我們可以把這一層的樓道門監管起來……就是我們把糧食分一下，一部分運送下去給之後進來的人，一部分我們自己留著，兩邊消防樓通道，堵死一邊，另一邊安排人守著，這樣就可以避免過多跟他們接觸，也可以預防會有可能爆發的危險，怎麼樣？」

　　「是個辦法。」羅森覺得這想法可以有，不僅是他，他們安保隊的幾個人都覺得這個方法簡單又安全。

　　托尼聳聳肩表示自己不管他們怎麼全排進行，他只等結果，畢竟他已經出錢出地方了，難道還要讓他繼續出腦力跟體力嗎，他還是很忙的好嗎，還要繼續跟賈維斯研究天氣問題呢！

　　他們開始忙起來，本叔也不甘心寂寞的加入進去，去把另一邊門找電腦桌之類的堵上的就搬桌子過去，去把托尼分配好糧食運下去的就去搬糧食，然後安排了一下彼得跟馬特一組，安保隊的托馬斯跟威爾遜一組，兩組人輪流守在另一扇消防通道的門，史蒂夫帶著剩下的安保人員下去到大廈一樓大堂打開消防閘門，放那些外面找地方避難的人進來。

　　蘇秦從樓上房間下來的時候，才會只看得到少量的人還在這裡，托尼一看到她回來就鬆了口氣：「事情辦完了？」

　　蘇秦擠了個笑容出來點點頭，實際上不算完，她還要跟莫度他們聯繫說明一下，漢尼拔似乎依然想要召喚多瑪姆現身，堅定的意圖毀滅地球，還找了個藉口是為了讓地球上的罪惡全部消失……

　　而且她還因為氣頭上幹了件大蠢事，把自己給完全暴露在哥譚騎士眼皮底下了，老爺那個性格多疑凡事都要想個千八百遍，好壞都給琢磨透的人……蘇秦很確定對方現在肯定把自己拉上黑名單了，但會怎麼處理應該還有轉圜餘地，但如何跟老爺證明自己是個一等一的良民，一門心思都在當個平凡人上。

　　「去休息會吧，這邊就不用你操心什麼了。」托尼揉揉蘇秦的腦袋，打量幾遍確定孩子沒受傷，但她這從昨晚一直到現在的四下跑動，肯定還是很累的；「放心吧，我帶了盔甲來的，就算史蒂夫那傢伙靠不住，我的炮口總是沒問題的。」

　　「我不擔心這些的。」蘇秦抿著嘴笑，微微垂下眉眼遮住眼底里的陰霾，轉身朝著前方被電腦桌之類的家具堵住的玻璃牆看去，眼眸裡漆黑色的物質在翻湧，夾雜著猩紅色的星火光斑——

　　她的目光穿透了層層阻礙望見了牆壁之外的地方，磅礴的雨幕下被渾濁污水淹沒的街道，艱難穿梭在車水馬龍中的人們即便打著傘穿著雨衣，依然渾身都被寒冷的水浸透，還有的人困在了車上，有交警在努力維持交通秩序，還有的人實在受不了車子一動不動的困局，一咬牙拋棄了車子淌著水繼續前進。

　　蘇秦將要收回目光的瞬間，卻看到了冒著雨逆著人流而去，沿途不斷將一些被困在車裡的人搭把手解救出來，並指明方向讓他們朝著斯塔克工業大廈去的史蒂夫，以及彼得。

　　蘇秦的嘴唇頓時抿緊了，而後她閉了閉眼，又再睜開，眼眸恢復了湖泊般的寧靜致遠看向擔憂注視她的托尼：「……爸，我再出去一會，很快回來。」

　　「又去哪？」托尼好不容易覺得可以鬆口氣，這下子心又給提起來了；「你剛回來呢，外面還那麼大雨，你別老是不停往外跑，你也不嫌累得慌，有什麼事你不能歇會再去！」

　　蘇秦厚著臉皮笑著抱上去：「就一會，史蒂夫他們跑外面去救人了，人多力量大，我也下去幫忙，能救一個是一個，放心我肯定不逞能，覺得累了立馬回來……」

　　托尼一撇嘴，琢磨一下就把紅外感打開了，把蘇秦推開一些，一邊套盔甲一邊說：「得了吧，我跟你一塊去，真等你累了，你以為你還有力氣爬回來啊，還是你爸我抱你回來靠譜。」

　　蘇秦不好意思的笑笑，一臉『爸爸你說什麼都是對的』樣子讓托尼看著心裡舒坦了些，等盔甲一穿好，就把蘇秦抱起來，倒是記得現在特殊時候，沒有直接撞碎牆壁飛出去，而是抱著閨女走到樓道後小心控制著速度從樓道飛上去，再從頂層的專用通道飛出大樓。

　　從天而降的鋼鐵俠在人們眼裡如同是一道明亮的彗星尾巴，逃難的人們緊緊看著那鋼鐵盔甲懷抱著一個小姑娘落在街道中央的一輛巴士頂上，而後鋼鐵俠把懷裡的小姑娘放了下去，似乎和她說了幾句什麼，而後鋼鐵俠飛向一輛陷在公交巴士和另一輛商務車之間的小轎車，輕而易舉的把車頂棚用激光劃開一個大口子，而後將轎車裡的一家人挨個拉出來送到就近的高樓上。

　　「他在救人！」人群之中傳來一聲高呼；「鋼鐵俠來救我們了！」

　　「真酷！」

　　「可他為什麼把一個小姑娘放在那……」

　　「快看那小姑娘還在往前走！」

　　「鋼鐵俠快看這！我們這有老人孩子！」

　　越來越多的聲音在呼救，史蒂夫跟彼得身體泡在水裡受到了極大的阻礙，雖然都在著急救人，卻始終快不起來，他們當然看到了托尼，也看到了那被托尼放下後就朝著哈德遜河方向走去的蘇秦。

　　彼得看著雨幕中蘇秦模糊的身影，就覺得整顆心都在顫抖，他隱約猜測到什麼，那推測讓他焦躁又恐懼，卻不得不為了身邊轎車裡傳來的呼救，硬生生收回自己的目光，低頭對落下車窗裡的人說：「別擔心，請後退一些，我要破壞車門把你們救出來……」

　　而蘇秦每經過一些車輛就會釋放意念力將車門扭曲成一團，車內的人驚叫著瑟瑟發抖，在看到車門被扭曲成一團廢鐵後再沒有別的動作，才試探著靠近那被破壞車門形成的出口，伸伸手或者伸伸腳，確定真的不會再出現什麼情況，才猛地從車裡爬出來，抬頭看到那用車頂當路走著的少女，雨幕裡隱約看到少女周身漂浮著一些彷彿是炭火燃燒濺起的火星般物質，一些人心底裡浮出了猜測額，而也有人直接說了出來：「變種人！？」

　　蘇秦將嘈雜的雨滴聲還有人們的議論聲統統拋在身後，她只是平靜的朝前走著，只要敢只看到了哪一輛車，又或者哪一間被淹沒的房屋裡有人，就操控著意念力破壞車門房門，甚至讓意念力把一些打算等死的老人或者殘疾人包裹住送到安全的地方。

　　她看到了從下水口裡湧上來的污水越來越急，河堤上湧上來的渾濁河水彷彿是洶湧咆哮的海浪，那高高掀起來的浪頭讓許多人們都驚呆了。

　　而就是那一瞬間，蘇秦將前部的意念力朝著那彷彿要吞天的浪潮撞過去，激發全部的意念力讓她的本源完全顯露，侵蝕到她血脈中的本源使得她眼眸嘴唇指甲都呈現出了漆黑的色澤，面容上的細小血管都因為本源腐蝕而變得漆黑，似乎是臉上爬滿了黑色細小的長蟲，看上去既可怖又醜陋，更把皮膚的蒼白襯托得彷彿是白紙被黑色的線弄髒了。

　　意念力的氣浪衝擊的她頭髮即使在雨中也都翻飛凌亂，她忍受著每一寸骨骼都在被巨浪壓力碾磨的劇痛，將那巨大的壓力用雙手舉起來，在她腳下的車頂棚被壓力踏得深深凹陷，發出刺耳的聲音。

　　滔天的浪頭像被無形的牆壁擋住了，硬生生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撲向人們，托尼看著那站在無人之處雙手朝上舉起的纖瘦身影，終於回過神朝著那些還在發呆的人們喊道：「快點朝高處跑！她撐不了多久！跑啊！」

　　而已經在高處的人，睜大了眼眸看著獨自站在滔天駭浪前的少女，有人在呢喃著：「那是個變種人吧？」

　　「她……她是在幫助我們嗎？」

　　「變種人居然會幫我們人類？！」

　　有人遠眺這哪個少女，忽然下了決心，他從角落裡走出去，逆著人流走到一輛車前，車裡的母親抱著孩子滿臉著急絕望地拍打著車窗，她的丈夫因為車子被水泡到了按鍵出問題了，導致一家人都被反鎖在車內而焦躁不安，試圖找工具打碎車窗，卻遲遲找不到。

　　這突然出現在車旁的人只是將手掌放在了車窗上，抱著孩子的母親微微一愣，緊接著她看到車窗玻璃像是被高溫融化了一下化成了液體狀從那個人手掌觸碰的地方往兩邊流淌。

　　面對目瞪口呆的女人，這突然出現的人伸出了手：「……我可以先幫你把孩子抱出來，你自己在爬出來……」

　　女人渾身發著抖，似乎在猶豫，又似乎是還沒回過神，最終她身旁的丈夫一咬牙，將她懷裡的孩子一把包裹遞出去交給了車門外的人：「……謝謝你……」

　　在遙遠的另一條街道上，有個女人站在街道中央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像是吹氣球一樣的鼓脹起來，而後她朝著前方呼出著一口氣，巨大的氣流將街道上的水逼得紛紛倒流，那些被淹沒的車子裡的雞誰也都被逼了出去，人們傻傻的看著那越來越多站出來的變種人。

　　蘇秦感到身上的壓力越來越龐大，她卻沒有多餘的力量可以用在感知上，她看不到身後是否還有人沒能脫離危險，她只能集中精力在抵抗這道越來越洶湧的海浪上。

　　已經堅持了多久，三分鐘，五分鐘……

　　蘇秦不知道，她開始覺得疲憊，這下意識的想法讓她覺得害怕，身體會自發冒出這樣的念頭，就意味著她快撐不住了。

　　可是她身後的人們都安全了嗎，她咬著牙發出了嘶吼，像是被逼到絕境的野獸準備發動最後的反擊，即便知道最後還是會死，也要用這咆哮聲告訴敵人自己什麼都不怕，就算死也會拖上幾個墊背的一樣。

　　確認著街道上已經沒有人還需要解救，托尼轉身朝著蘇秦哪裡飛去，賈維斯提醒著他燃料還能堅持目前時速下的飛行時間，托尼就當聽不見，他堅信就算燃料不足以再飛回斯塔克工業大廈，至少可以撐著他把孩子帶到附近任何一座高樓上。

　　只有一百五十米的距離了——

　　那已經掀高到六十米的浪潮將自由女神像的火炬以下都淹沒，澎湃的衝擊終於壓垮了蘇秦。

　　托尼看到原本靜止的浪潮鋪天蓋地的洶湧撲向那個纖弱的孩子，他喊著賈維斯開全部火力，加速的一瞬間，磅礴的洪水已經沖在他身上——

　　掀著無數車輛在海浪裡的洪水不僅有著極大的衝力，還有著兇猛的攻擊力，托尼即便穿著盔甲，在海浪裡浮沉中也不免被那浪潮中同樣翻滾的車輛撞得暈頭轉向。

　　「賈維斯！賈維斯鎖定蘇秦的位置……」

　　「Sir……遠程紅外受損，我不能鎖定到小姐……左腿的推進器也有損壞，建議您盡快離開水裡，有水從胸甲被撞損的裂縫浸入進來了……」

　　賈維斯的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嘶啞的不穩定電流。

　　托你心亂如麻，滿腦子都是蘇秦被浪潮吞沒的畫面：「切換水下模式，我自己找！」

　　高樓之上的人們有許多都在盯著那還不停翻湧的洪水面巴巴的看著，有的人在說肯定沒事，鋼鐵俠不失去就那個變種人姑娘了嗎，也有的人說搞不好鋼鐵俠自己都不會再出來了，還有的人只能寄希望於祈禱，他們為那兩個在災難前願意挺身而出的人祈禱著，希望無論是變種人少女還是鋼鐵俠都能平安。

　　真正為那兩個人煎熬的終究還是他們最親的那些人，蘇秦獨自一人頂住浪潮的畫面被一些小年輕用手機拍下上傳到了油管，視頻點擊量在短時間裡就突破上萬，還有其他很多變種人拯救身邊人的視頻也在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刷到視頻的旺達幾乎要崩潰，蘇秦最後被海浪吞沒了！

　　格蕾娜打著佩珀的電話希望能聽到一個好消息，卻只聽聽到佩珀壓抑著顫抖的聲音說：「不……他們還沒回來……我，我也在等，如果他們回來了我一定第一時間轉告你……」

　　烏雲低壓壓的覆蓋下來，磅礴的雨不停砸在那翻湧的洪水上，在某個瞬間，水面上炸開了一個巨大的浪花，人們看到一個健壯的男子一手拽著鋼鐵俠的胳膊，一手扛著一個嬌小的身軀浮懸在半空，在他身後的那片烏雲被一道微弱的光芒撕裂，從他身後開始的地方，大雨緩緩變弱。

　　那個男人下一瞬又再從半空中失去蹤跡，但人們已經不再關心那個男人是變種人還是什麼，他們有很多人有些喜極而泣的歡呼著——

　　「你看到了！？他們被救上來了！」

　　「上帝啊鋼鐵俠和那個小姑娘一定都還活著！這真是太棒了！」

　　「太好了媽媽，那個小姐姐被救上來啦！」

　　人們的情緒在危急的時候總是最容易觸動，因為看到有人活下來而感動，因為看到好人有好報而高興，無論曾經是否存在芥蒂，此時此刻都只有純粹的為她高興，為他們慶幸。

　　彼得的五感比較敏銳i，他是第一時間察覺到樓上有動靜，聯想著之前看到的那一幕，他忙不遲疑的沖上樓去。

　　克拉克隨手把鋼鐵盔甲放置到地上，轉頭再把扛在肩上的蘇秦小心放平，看著女生面色慘白氣息微弱的模樣，又氣又無奈的開始給她做心肺復甦，沒壓兩下，蘇秦就咳嗽著身體都蜷縮起來的輾轉醒過來。

　　另一邊的托尼情況要好得多，他只是推進器出問題沒法自己離開水底而已，儘管盔甲裡有進水，但並沒有淹沒過他的胸口，他就被克拉克拽出來了，自然沒什麼大問題，幾乎是克拉克一把他丟下地，他就爬了起來命令賈維斯脫掉盔甲，跟著一屁股坐地上看著克拉克給蘇秦做心肺復甦，到蘇秦咳嗽著醒過來，他紅著的眼睛裡的焦急和徬徨才終於緩緩散去。

　　「蘇秦！」彼得身後帶著史蒂夫他們一起跑了過來，他看著被克拉剋夫在懷裡猛咳嗽的蘇秦，腦子裡把一切都摒除在外了，幾步走過去跪坐在地上握住蘇秦的手，滿肚子的話卻最終什麼都說不出，只是緊緊抓著她的手，要哭不哭的看她抬起頭衝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下一秒又苦著臉說：「媽呀吞了好幾口髒水，我想吐吐不出來，好氣呀！」

　　彼得噗嗤一聲笑出來，眼睛裡卻有溫熱的液體洩漏出去：「要不我扶你去廁所，你自己試試催吐？」

　　「虧得你們兩還有臉說笑！」梅嬸簡直要氣瘋了；「斯塔克先生！小孩子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嗎！？」實在不好意思數落看上去虛得慌的蘇秦，梅嬸就把炮口對準了托尼；「你就看著蘇茜這麼亂來啊？」

　　「我倒是想管管……」托尼被說得很委屈；「可女士你看看啊，這孩子她就不聽我管啊！我說了不讓去，也說了不准用超能力，她前頭答應得好好的，我一轉臉她就當耳旁風，我…我總不能抓著她的手腳管著不放吧！」

　　「蘇茜！」梅嬸一聽托尼這委屈，眼刀就朝著蘇秦放了，蘇秦趕緊甩開彼得的手兩眼一翻倒向克拉克：「我頭好暈，我剛剛肯定是被撞倒腦袋了，哎呀啊好暈啊……」

　　克拉克被蘇秦這演技也是弄懵逼了，愣了一下就開始用自己的X光透視眼檢查蘇秦的身體，不檢查還好，這一仔細檢查，他就發現蘇秦身體裡充滿了一種奇怪的物質，一種漆黑色卻蘊含著猩紅色光澤的粒子，這讓他覺得很危險的東西充滿了蘇秦身體每一個細胞，彷彿它們是這個身體組成的全部。

　　克拉克徒然收緊了手臂，感覺到他手臂的力道變大了，蘇秦悄咪咪的睜開一些眼睛偷看他，面容滿是疑惑不解的蘇秦，彷彿在詢問克拉克怎麼了。

　　克拉克只是看著她，那湛藍的眼睛裡似是迷惑又似是擔心，更多的是不安的徬徨。

　　梅嬸數落不了蘇秦，又繼續跟佩珀一起唱雙簧的數落托尼去了，彼得特別尷尬的被托尼拉下水，就因為托尼說了就蘇秦想跑出去就是因為看到了他跟史蒂夫出去了，這下好了，梅嬸乾脆放大招，連史蒂夫一起開始訓。

　　克拉克看一眼那邊的訓導大會，說了句帶蘇秦找地方休息，就被梅嬸寬宏大量的放人走了，佩珀擔心克拉克找地方會花時間，體貼提醒樓下有房間，他只要問一下守門的人蘇秦睡哪間房，就會有人告訴他。

　　克拉克禮貌的道了聲謝，抱著假裝昏迷的蘇秦下樓去了，半道上蘇秦就活過來了，面色蒼白嘴唇發青的用手揉著咽喉，滿臉憋屈的衝他抱怨：「完了完了我老覺得肚子裡不舒服，是不是髒水裡有蟲子被我吞下去了，現在在我肚子裡鑽來鑽去啊QAQ」

　　克拉克還在想著蘇秦身體裡的那些危險物質到底是什麼，那些東西他多年前把蘇茜從變態手裡解救出來時候，還沒有在她身體裡看到過，是什麼時候出現在她身體的，她自己又是不是知道這一點？

　　所以克拉克對於蘇秦的嘀嘀咕咕只是勉強笑了笑，並沒有回答什麼。

　　蘇秦心思從來細膩，立刻就發覺到克拉克有點心不在焉，琢磨著就問他：「你是不是擔心瑪莎他們，要不然你過去看看他們？」

　　「不，沒關係，我看到了的，她們很好。」克拉克暫時放下那些疑慮，潛意識裡覺得那些事情不去深究會比較好；「……你救了很多人，格蕾娜知道了會為你驕傲。」

　　蘇秦抿了抿嘴，特別心虛的笑了笑：「……其實我一點都不想救人，你信嗎。」

　　克拉克挑了挑眉，對於蘇秦的話並不能理解，畢竟他看到的，跟蘇秦嘴裡說的可不是一回事：「不想救人？那你為什麼要做那些事，還差點……我說過多少次，我不是時時刻刻都在看著你，你怎麼老是不聽話那麼冒險呢！」

　　蘇秦心裡有些事是誰也不能說的，所以她沒有回答克拉克的那句『為什麼還要做那些事』，只回答了他的為什麼冒險：「我覺得並不冒險，我被浪頭打下去的時候，有喊你的名字啊，你肯定聽得到，就算沒有看著，聽見了你肯定會來。」

　　克拉克看著蘇秦一臉篤定與他對視的雙眼，彷彿回到了那一瞬間，當他將同事們安頓好正要鬆口氣休息的那一刻，從遙遠如同天外，夾著無數浪潮聲的熟悉聲音鑽進了他的腦海——

　　『克拉克……！』

　　只有急促的一聲，而後紛湧的潮聲混雜著風聲雨滴聲充斥了他的腦海，讓他的心都變得潮濕寒冷。

　　腦海裡浮現著那一刻的畫面，克拉克似是無奈又彷彿是認命般的笑了起來：「是的，只要你呼喚，我就一定聽到，一定會來。」

　　蘇秦得意地笑了，拿手拍著克拉克寬闊的胸膛，小人得志似的眉開眼笑：「所以根本不怕。」

　　「隨你高興吧。」克拉克抱著蘇秦從看守著通道門的托馬斯兩人面前經過，威爾遜特別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克拉克懷裡的蘇秦，等兩人走過去之後才滿臉臥槽的對著托馬斯說：「天！蘇西居然腳踏兩條船！彼得知不知道？！我的天，我開始同情那個小傢伙了！」

　　托馬斯又朝著克拉克他們的方向看了眼，才轉過臉來說：「……我覺得不一定吧，蘇茜小姐看起來很虛弱，人家說不定只是好心幫忙送她下來呢？」

　　威爾遜頓時用一種詭異的眼神打量托馬斯，幾秒後涼涼的笑了：「兄弟，沒談過對象吧？」

　　「…………閉嘴！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托馬斯感覺胸口被插了一刀。

　　威爾遜卻涎著臉湊過來勾住他的肩膀：「所以你不懂啊~你沒看那男人看蘇茜的眼神，那種全世界都是你的眼神啊，這要沒什麼，我就一輩子打光棍！」

　　托馬斯打了個寒顫，他仔細回憶那個高大男人看蘇茜的表情跟目光，除了覺得笑容很溫柔，眼神很溫柔之外，他啥也感覺不出來。

　　而那邊蘇秦指揮著克拉克把自己送回了臨時的小房間，沒有所謂的床，直接在地上打地鋪，墊了兩床棉被當床褥，足夠軟和暖和了，但蘇秦沒有直接上床，跳下地去翻行李箱裡的衣服，然後推著克拉克出門去，自己關門換衣服，完了才開門讓克拉克進去：「你不會還要再回去你同事那邊吧？」

　　「嗯，他們那邊比較困難，我放心不下。」克拉克看著蘇秦爬進被窩裡，撐著疲憊跟自己說話就心疼的不行；「好了，你沒事我就回去了，你自己好好休息吧……有事就叫我。」

　　「噗！」蘇秦聽他說的最後一句就笑；「你把自己當我的召喚獸嗎，太逗了！」

　　克拉克不置可否，伸手揉了揉蘇秦還濕答答的頭髮，微微蹙眉，轉頭掃視了一圈，然後去把毛巾拿了過來做到蘇秦身後，神情很自然地就這麼開始幫蘇秦擦頭髮：「換衣服的時候也不擦擦頭髮，這麼濕漉漉的睡下去，會感冒的。」

　　「我也沒打算睡覺啦，這時候累過頭了，睡意一點都沒有……」身體感覺被掏空，靈魂裡氾濫的飢餓感讓蘇秦很警覺，她完全不敢睡覺，就怕睡著以後意志力變薄弱，本源就會失去控制，無意識的去吞噬可以吞噬到的靈魂修復自己。

　　「那也要閉著眼睛休息，你現在很虛弱，不休息硬撐著只會讓自己更辛苦。」克拉克溫柔的勸說著，動作輕柔的隔著毛巾揉搓著蘇秦的頭髮，

　　蘇秦也知道克拉克是關心她，所以沒在反駁什麼，乖乖地答應下來：「嗯，好，知道了，等會我就乖乖睡一覺……」

　　反正先把人哄走，她到底睡不睡還不是她自己說了算，哼哼~

　　蘇秦聽話了，克拉克就滿意了，幫她把頭髮擦乾有個七八分，就起身準備離開，蘇秦為了配合自己答應過的話，特別乖的躺平下去閉上眼睛，彷彿已經入睡。

　　克拉克走出房間時還很小心地關門，儘量不弄出聲響，轉身朝外走去，跟在廳堂聚集的托尼他們遇到，托尼這邊正在研究樓下那些人需要的保暖衣物之類的怎麼解決，克拉克耳力好，聽到他們討論的話題，猶豫一下就走了過去：「我可以幫忙去搜尋保暖的物資回來。」

　　「真的嗎？」史蒂夫站了起來，那雙蔚藍的眼滿是興奮的看著克拉克；「如果你願意幫忙就太好了，我看到了你的能力，那真是非常傑出的天賦……但是你一個人會不會拿不了那麼多，我是說，我們需要的保暖物資非常大量……」

　　「沒問題的。」克拉克笑著說：「我現在就出發去弄吧，很快就能帶回來。」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史蒂夫伸直握住了克拉克的手，充滿感謝的拍了拍克拉克的手臂；「如果如要什麼幫助，儘管告訴我，我會盡全力支持你。」

　　彼得默默地看著這兩個人幾乎完全對等的手臂肌肉線條，有點內心拔涼的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我的肌肉還能再練練……」

　　克拉克根本不需要任何幫手，他一口氣就能把史蒂夫統計所需要的全部資源從各個百貨大廈裡搜刮過來，沿途看著克拉克扛了一輛面包車飛進斯塔克工業大廈的人們都驚呆了，簡直是呼朋喚友的出來看上帝，更有無數小年輕手持手機拍下來表示要當一個點擊量過萬的好UP主的機會來了！

　　史蒂夫跟彼得他們飽懷著驚呆的心情看著克拉克把面包車塞到大廈三樓的展望台上，然後過了半分鐘才在克拉克的催促下回過神沖上去幫忙把車裡的東西搬空出來，以便於克拉克能扛著空車子去進行第二次物資搬運，之後克拉克更是直接採用這種方式給周邊一些傳來寒冷話音的大樓送東西。

　　當然也有很多人覺得克拉克的行為給百貨大廈帶來了嚴重財產損失，結果沒幾分鐘後有人刷到了托尼‧斯塔克上傳臉書的短視頻——

　　托尼在視頻中聲稱，克拉克搬運的所有物品，克拉克均按照他的要求進行了登記，等洪水過後，他會安排斯塔克工業的財務挨個跟被取走商品的商城對賬付款，請各百貨商城的管理人以及商戶不必擔心自己的商品損失問題。

　　天黑前克拉克完成了大半個紐約城的物資派送，被梅嬸當寶貝疙瘩的邀請著一起吃個晚飯再走，克拉克不好意思拒絕一位長輩的盛情，靦腆的笑著答應了。

　　等著用餐的時候，克拉克沒事幹，就跟著史蒂夫托尼他們聊起了這洪水什麼時候會停，托尼作為唯一的學術派發表了一番夾雜了各種術語的看法，老冰棍史蒂夫跟社會脫節還沒啥文化，就跟聽天書一樣滿臉『哦~啊~哦！』的神情看著托尼誇誇其談。

　　克拉克作為一個智慧超群的天才，就算沒專業學過氣象跟地質之類的，籠統的東西還是能懂得，而理工男的彼得則是半懂半不懂的偶爾說上兩句自己個人看法，幾個人倒也算聊得到一起。

　　還在臥室裡躺著的蘇秦睜著眼睛看著天黑以後昏暗的天花板，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帶齊焦灼的痛感，她渾身疲乏到動動手指頭都沒力氣，大腦裡那種飢餓的衝動越來越難以壓制，她甚至想要去找漢尼拔，因為想起來漢尼拔似乎通過阿戈摩托之眼讓她恢復過身體健康的事情。

　　但她最終只是咬緊了牙關，一遍遍催眠自己，不能去找那個人，他已經不是她的哥哥漢尼拔，而是一個想要毀滅世界的墮落者，他們既然注定要成為敵人，就不能再有任何扯不清的關係。

　　梅嬸跟佩珀開始端菜上桌，彼得腳下抹油了跑得快i，邊跑邊說去喊蘇秦起床吃飯，克拉克看著彼得跑得飛快的身影略有所思，托尼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沒好氣的哼一聲：「找機會你最好狠狠教訓那個小混蛋一頓！」

　　克拉克有些茫然的看托尼問了句：「怎麼了嗎？」

　　史蒂夫因為很理解托尼那種養好的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所以並不打算幫彼得說好話，儘管白天的時候他還跟彼得哥倆好的互相搭檔救了很多人——可見美國良心切開還是黑的。

　　托尼哼哼唧的看了眼沒怎麼在意他們這邊的梅嬸跟本叔，陰陽怪氣地說：「那傢伙怪著蘇秦跟他早戀！」

　　克拉克眉頭一挑，露出了一個非常微妙的神情，然後他轉身朝著彼得離開的妨先邁出了腳步：「我想起來我有點事要跟蘇茜說，失陪一下。」

　　托尼完全不掩藏滿臉興奮的看著克拉克緊跟著彼得的步伐離開，要不是怕大聲喊會讓梅嬸跟本叔聽到，他真的想喊出聲來讓克拉克機靈點，挑著彼得身上人看不到的地方下手！

　　史蒂夫還真沒想到克拉克是個行動派，說風就是雨的，尤其是想到克拉克那滿身健碩的肌肉，他微微的有點同情彼得起來。

　　而克拉克在快走到蘇秦臨時臥室的門外時，因為聽到了裡面的對話而漸漸放慢了步伐，他湛藍的眼眸逐漸被陰霾而覆蓋，嘴角緩緩緊繃，就這麼站在距離門還有三米距離的地方，靜默的看著那扇門。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卻像是過去了許多年一樣漫長，那扇門的門鎖傳來轉動的咯噠聲音，隨後朝外打開，走出了神情擔憂的彼得，他抬頭看見了不遠處的克拉克，微微愣神後擠出了個笑臉：「蘇茜說還是困，想繼續睡，我們先吃就好。」

　　克拉克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隨後緩慢地點頭：「我有事跟她說，你先回去吃吧。」

　　彼得覺得心裡毛毛的，本能的不想讓克拉克進去找蘇秦：「要不等明天吧，蘇茜已經睡下去了……」

　　「很快的。」克拉克說話間朝前走幾步，一米九的他有著絕對的氣勢壓迫讓彼得感覺很不好，而他卻彷彿絲毫沒察覺到自己的居高臨下給彼得心理帶來的壓力，依然不冷不熱的說道：「幾句話而已，難道我當哥哥的不比你關心我妹妹？」

　　彼得被他的話說得無言以對，只得讓開了路，但克拉克說話的態度語氣讓他很不舒服，總覺得哪裡不對，所以即便讓開了路讓克拉克進了房間找蘇秦，彼得也沒有離開，而是站在房間外蹙著眉頭等著。

　　房間裡本來已經躺下的蘇秦，再聽到房門再一次被打開後，不得不由做起來看過去：「克拉克？」

　　克拉克隨手把門關上，面容沉靜眼神深邃的看向坐在被縟上的蘇秦，對於蘇秦的招呼並沒有及時的回應，而是沉默了幾秒之後，在蘇秦有點不明所以想問他怎麼了的同時間動了動嘴唇發出聲音：「你能吞噬靈魂恢復自己……是真的嗎？」

　　蘇秦的眼瞼顫抖了一下，原本蒼白的臉色忽然間透出了死氣一般的青灰色，她怔然的看著克拉克，雙唇顫抖著，好久才從咽喉深處擠出了聲音：「……你聽到了…啊……」

　　克拉克眼底里有什麼徹底沉澱下去，那湛藍的眼眸如同翻湧著洶湧即將傾覆陸地的海洋，而他說話的聲音卻越發冷靜：「所以，你吞噬了蘇茜，對嗎？」

　　蘇秦連身體都開始顫抖，她感覺渾身血液都在一瞬間冰冷了，眼眶莫名的灼熱，讓她難受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克拉克，像是想要看清眼前的人那樣緊緊地看著他：「我沒有，我沒有吞噬蘇茜，請你相信我……」

　　「所以你真的不是蘇茜。」克拉克的胸口起伏有些加劇，說話的語氣忽然變得有些孱弱，他一瞬不瞬的看著面容蒼白的少女，面龐依然是他熟悉的輪廓，可身體裡裝載的並不是他所珍惜的那個人的魂魄；「你不是她……」

　　蘇秦被他放輕的聲音說得無地自容，那些字音彷彿是無形的透明刀刃紮在她身上，她渾身痛到痙攣，卻不能反抗，因為這是事實。

　　「……是什麼時候開始不是的……」克拉克現在只想知道，他的妹妹是什麼時候消失的。

　　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他面前的人，就是這個不知道是什麼的傢伙。

　　蘇秦緩緩深呼吸讓自己能好受些，可惜那些疼痛絲毫不增不減，磨得她一直都開始薄弱，鼻尖酸澀到想掉眼淚：「……五月二十九日吧，醒過來的時候，我就在蘇茜身體裡了……」

　　蘇秦努力嚥下咽喉裡堵著的濁氣，硬撐著平靜看著克拉克：「很抱歉騙了你那麼久…我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克拉克沒說什麼，他只是走近過來俯瞰著蘇秦，這沉默以對的模樣，比他說些什麼更讓蘇秦難受。

　　忽然間他伸出了手，蘇秦本能的往後瑟縮，卻覺得脖頸間一緊，垂下眼看只看到了被克拉克抓起來在手裡的那根牛皮繩吊墜。

　　蘇秦感到了巨大的恐慌，緊接著的皮膚劇烈摩擦帶起的熱辣疼痛讓蘇秦反射性的抬起手按向脖頸。

　　而克拉克已經眸色深沉的站直了身體，在他握著的手中垂下兩段牛皮繩，他抓著手裡的小物件抬眼看蘇秦，幽深的眼眸中沒有絲毫蘇秦熟悉的溫柔：「這是給蘇茜的。」

　　蘇秦愣愣的看著他，很久之後才回過了神，面對著不知何時進來的彼得傻傻的笑了下：「呀…被發現啦……」

　　彼得一時沒聽明白蘇秦這話的意思，只盯著蘇秦脖頸上那兩道刺目的紅色痕跡皺眉，滿眼心疼的想伸手觸碰，又怕弄疼她，就湊近一些給她吹吹氣：「怎麼把脖子弄傷了？」

　　蘇秦縮了縮脖子避開他，抿著嘴笑，眼眸彷彿是下著雨的江南小鎮籠在煙霧裡那般朦朧：「不是弄傷了，是被收走了……也不對，本來也不是給我的，所以是拿回去了……」

　　「什麼拿回去了？」彼得疑惑地看著她，注意到她眼裡的淚光，心慌起來，雙手捧著她的臉，想用自己掌心的溫度讓她能安心。

　　蘇秦眨了眨眼，將眼淚驅散開，笑著跟他說：「沒什麼，沒事，以前就想過的啦，遲早有這麼一天的嘛，我有心理準備的，嗯，所以沒關係啦，好餓哦，我們去吃東西吧，梅嬸跟佩珀小姐做了什麼呢……」

　　她說著笑著要下床，還沒穿上鞋就被彼得抱著按著腦袋在他胸口，聽見他有些快但很有力的心跳聲，突然就跟聽到了驚蟄天的雷聲一樣渾身哆嗦起來，還想死撐，咬著牙關不肯讓聲音出來，心裡罵自己哭什麼哭，本來就是你的錯，你有什麼資格哭！

　　彼得就死死的摟著她：「如果在我面前你都要死撐著……那你心裡有多苦啊……你別這麼逼著你自己，哭出來吧蘇秦，你哭出來吧……」

　　蘇秦大口大口的吸氣，呼吸間胸口起伏脖頸的皮膚被牽動，那兩道紅色的挫傷被牽引著將痛覺神經帶動，蘇秦像是找到了合理的說法，終於哽嚥著說：「痛……好痛……好痛啊……」

　　「我知道……」她的眼淚把他的心淹沒了，整顆心泡在苦澀的淚水裡快要窒息，他也想過有一天真相到來時，她會如何被蘇茜的家人痛恨，但沒有想過這一天來得如此突然。

　　那些藉著蘇茜身份獲得的溫暖，還來不及學會放下，就這麼突然全都還回去了。

　　說到底，偷來的，永遠不可能變成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