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氣候越來越惡劣,臨近下午的時候, 史蒂夫跟托尼主張把他們這一層的人都聚集到一起, 靠著史蒂夫跟托尼穿上盔甲後的戰鬥力, 他們拆了一面牆組裝了一個地炕出來, 把一些電腦桌拆了當柴火,然後一群人圍著這個燃燒的火爐取暖,絕大多的電器都完全成了廢品, 梅姨要煮東西也只能烤火架子上的吊鍋來進行。
蘇秦昏昏沉沉的窩在彼得懷裡, 她開始無法進食,只能被強行灌一些流食,恍惚還殘餘的意識, 在感覺有東西進入口中就下意識的吞嚥下去, 這虛弱的狀況讓大家都很揪心,也說不準這孩子到底是早上穿的少凍著了, 還是有別的原因,只能乾著急的看著她面色越來越灰敗的躺著,彼得一刻也不願鬆開手的把她抱在自己懷裡。
蘇秦對自己的情況反而很模糊, 她除了覺得累, 什麼都沒感覺到,思維還是很清晰的, 雖然身體已經抵達了極限,大腦思維卻依然不知疲倦,她還在思索著很多東西。
相比他們樓上如此安靜的氣氛,樓下沒有跟著大部隊離開去北方救援站的人, 卻並不怎麼安靜,這些留下來的人,想法很簡單,這裡是斯塔克的工業大廈,鋼鐵俠托尼‧斯塔克在這,留在這就不缺吃不缺穿,還能受到最大限度的保護,也麼也比走出去茫茫大學中受苦受累的強吧。
就像是寄生蟲一樣的心理,但做出來的人不會覺得羞恥,甚至覺得理所當然,斯塔克嘛,有的是錢,肯定不會在乎養一群人,而且他還是鋼鐵俠,超級英雄保護民眾本來就很應該啊,不然怎麼配稱之為英雄呢。
「總覺得他們辦下來的糧食有點少……」裹著一大床羽絨被的男人撕扯著一袋方便麵包裝袋,皺著眉宇面色十分不滿的嘀咕著,隨後仰著脖子沖其他人嚷嚷起來:「喂!你們不覺得這些東西太少了嗎,還要求我們按規定領取,我就不信斯塔克只有這麼點吃的,之前你們也看到了,那個變種人扛著那麼大一輛車搬運物資,明明有那麼多食物,怎麼就給我們這麼點!?」
「也許是有別的考慮……」把孩子抱在懷裡用體溫溫暖孩子的母親瑟縮著身體,她身上裹著毛茸茸的人工絨毯,不久前也吃了一碗泡麵;「畢竟,誰也不知道風雪什麼時候才能停……」
「別的考慮……唔,我猜,所謂的別的考慮。」戴著金絲邊框眼鏡的西裝男士笑得有些嘲諷;「大概是我們這種人就只配吃這些泡麵,而他們那些過慣了大魚大肉的上層人士,自然是要區別在外……」他說話間忽然抬起頭看向那些零零散散坐在各自角落的人,鏡片後的眼眸閃爍著精光;「我真想上去看看,現在的斯塔克先生是不是還優雅的品著紅酒,摟著他的小蜜,享受和以往一樣的精彩生活。」
人們面面相覷,大多數選擇了假裝沒聽見低下頭去,佯裝自己已經睡著了,而極少數的人,在那個男人的描述中彷彿看到了樓上的那些人正在談笑風生杯酒交錯的快樂模樣,腦海裡虛構的畫面讓他們胸口中燃燒起了憤慨的火焰,都是人,憑什麼那些傢伙們到現在還可以肆意揮霍,而他們就要可憐巴巴的啃著泡麵!?
「我打算上去拜訪一下。」鬍子拉渣的大漢微微哆嗦著身體站了起來,他的身材很龐大,也許是真的太苦寒了,他臉上的肥肉堆積著卻並沒有滿面油光的感覺;「有沒有人願意跟我一起去,斯塔克先生平時不就喜歡這樣熱鬧嗎,我撿到的報紙隔幾天就是他的晚宴頭條,我們多些人上去他肯定高興!」
每個做壞事的人都會努力給自己找藉口,試圖說服判斷他們錯了的人和他們站一起,成為他們的共犯——只有大家都不再覺得他們那樣是錯誤,那麼錯誤也就不存在了,他們就不是錯誤的人了。
一開始這樣做的僅僅是犯錯的人,後來那些心裡隱藏著黑暗的人也會主動幫助罪犯尋找理由藉口,像是挖掘淒慘的童年,悲慘的人生,拚命去說服大眾這些罪犯情有可原,他們犯錯他們變成壞人,全都是他們有無良的父母,邪惡的鄰居,凶惡的同學,他們自己本來是可以成為好人的,都是因為那些人他們才變成壞人的……
可既然是因為那些人才變壞了,為什麼不去傷害那些逼瘋你的人,卻要去傷害無辜的人?
是為了再去逼瘋被害人的家人嗎,可是憑什麼呢?讓你成為罪犯的人是誰你就去吧誰傷害了才符合因果吧,憑什麼要讓一個無辜的人成為你手下的犧牲品!?
極其可笑的環境因素造就錯誤一生,也只有同樣心裡藏著黑暗想要做卻沒膽子做的人,才會拚命幫那些做到的人找藉口,定是看到了另一個自己產生了移情,才會努力去給一個犯罪分子洗地!
樓下的人上來時,守在唯一還能正常開館的通道門前的是托馬斯跟威爾遜,上來的人有十來個,全都是些面色陰沉的男人們,為首的金絲邊眼鏡男在看到門後坐著的托馬斯兩人後,笑得越發譏諷:「哇哦,斯塔克先生真是什麼時候都不忘記排場呢,所以沒有請帖的我們,是不是就不能進去了呢?」
「你們想幹什麼?」托馬斯作為退役軍人,在敵意和情勢上十分敏銳,看著那麼一群人堵在門外,他就知道要不好,一面給威爾遜使眼色,一面握緊了手裡的電擊棍蓄勢待發。
「我們不想幹什麼,就是想拜訪一下斯塔克先生。」金絲邊框眼鏡男的話得到了他身後所有人的附和。
那些人喧嘩的嚷嚷著『對啊對啊就是想來跟斯塔克先生說兩句』『斯塔克先生提供了地方和食物給我們,我們就是想來說聲謝謝這樣……』
威爾遜接收到了同伴的眼神示意,準備腳底抹油進去通知一聲,可惜他還沒來得及邁步,那個肥頭大腦的男人忽然從托馬斯左邊衝過來,托馬斯雖然立刻反應伸出了電擊棍阻攔,奈何在他身前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燈,一窩蜂的衝上來嚷嚷著:「斯塔克先生下午好,我們向來跟你道聲謝——」
嘴裡說著客氣言語的人們行動上卻並不客氣,他們有的人和托馬斯扭打在一起,有的人就把威爾遜撲到在地上狠狠捶他的腦袋,還有的人則簇擁著金絲邊框眼鏡男朝著前方繼續前進。
動靜鬧得非常大,但他們不在乎,他們連藉口都想好了,就說情緒太激動沒控制住,不小心把兩個門衛撞倒了,或者也可以說兩個門衛狗眼看人低跟他們起了衝突所以打起來了,反正不是他們的錯,都是門衛太裝腔作勢讓一些人感覺被冒犯了,說到底斯塔克先生你家的職員素質不行啊。
至於斯塔克先生會不會起到穿上盔甲……他敢穿上了盔甲對著平民,全世界的平民就都會一人一口唾沫的淹死他——在這個秩序已經岌岌可危的時候,鋼鐵俠也不過是一堆任人拆卸的廢銅爛鐵,現在可沒有什麼警察來維護治安秩序,不是嗎。
當那些人衝到大廳位置的時候,羅森他們已經做好了準備,有了彼得這個耳朵敏銳的外掛,他們一早就得知了有人上來鬧事,只是要做好安排——畢竟他們這群人裡也有老弱病。
當這群人衝進來,史蒂夫已經跟一名安保從另一邊繞到前邊去幫助托馬斯他們,而剩下的則拿好了自己的盾牌跟電擊棒,他們渾身緊繃著,做好了跟眼前的人隨時戰鬥的心理準備。
而托尼非常冷靜地看著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們,甚至勾了勾嘴角:「哇哦,即使在這樣的時候也很受愛戴,我還是蠻高興的……所以你們見到我了,要說謝謝就趕緊說吧,說完也可以回去了。」
「看看斯塔克先生這裡……」金絲邊框眼鏡男卻並不搭理托尼,而是掃了一眼四周,隨後用一種極為微妙的口吻說道:「地爐,毛毯,那口鍋裡煮的是什麼,真香啊……」
有人試圖繞過安保們的盾牌走到地爐那去湊近看看鍋裡煮得什麼東西,卻被安保伸長的電擊棒攔住,托尼的表情紋絲未變,依然似笑非笑的瞅著那些人:「所以你們也不是為了來跟我道謝了,一鍋濃湯寶煮出來的湯而已,我分給你們的食物裡也有。」
「可我們沒有地爐啊,斯塔克先生。」金絲邊框眼鏡男人露出了可憐巴巴的樣子;「現在越來越冷,光靠毯子被子是不夠的……」
「難道你們不知道擠在一起互相取暖嗎?」托尼簡直要笑出聲來了;「至於地爐,你們也打可以自己找點燒不起來的東西拼出一個來用,下邊電腦桌那麼多,足夠你們用來當柴火用。」
「我們都快凍僵了,根本沒力氣做這些事……」有個瘦小看上起來極其猥瑣的男人鼓著勇氣說了這些話。
「沒力氣做這些,卻有力氣上來打我們的人?」從一旁傳出來了一個少女的聲音,那有些虛弱卻飽含森冷之意的語氣讓人的視線不由自主轉向她。
和一個少年緊緊靠在一起的少女面容蒼白的厲害,那雙眼瞳似乎蒙著一層白霧,有人直接發出了疑問聲:「瞎子?」
「看到你們就瞎了。」蘇秦覺得自己簡直要炸;「蹬鼻子上臉了是不是,給地方住給東西吃還向我們給你們穿衣做飯是吧,有手有腳想要什麼自己做啊,什麼你們沒力氣了,沒力氣外頭打人的是鬼啊!」
蘇秦噼裡啪啦一番話說得有幾個一時意氣上來的當時就心虛臉紅了,剩下金絲邊框眼鏡這樣趁亂膽肥想翻身奴隸把歌唱的,還沒機會開口反駁蘇秦,就被蘇秦接著劈頭蓋臉罵下去了:「是不是想說『哎呀我們下面的食物不行啊吃不好啊不像斯塔克先生你們上面吃的那麼好啊』我們吃得好關你們屁事,食物是我家自己買回來的,給你們是情分不給你們是本分,拿了我們的情分去吃不說讓你們報恩,現在還想搶我們的,你們他麼的是狗嗎……不,說你們是狗簡直侮辱了狗!我給你們一分鐘時間滾回去,一分鐘以後誰還站在這我直接扔下樓!我說到做到,你們想著沒PC出來管事了可以浪翻天了,我也想著呢!別指望手機拍到什麼了上傳出去就能輿論壓死我,這裡連接的是我傢俬人網路,我分分鐘可以銷毀所有上傳數據,信不信隨你!倒數開始——」
托尼一臉受驚的眨了眨眼,然後乖巧的掏出了自己的手錶對時:「OK我開始計時了——」
金絲邊框眼鏡的男人簡直難以置信,他又驚又怒的大聲說:「你這是侵犯隱私,你還威脅我們的人身安全,我可以控告你……」
「感謝你還懂得法律。」蘇秦能感覺到彼得在憋笑,她其實也別的很難受,差點就破功了還要一本正經跟這個看不見具體樣貌的男人說:「那你該記得未成年人自帶法律外掛,我還只有十五歲先生!」
打外頭扛著兩個人回來的史蒂夫看眼前這陣仗,微妙的對蘇秦有種強烈的既視感,他在腦子裡過濾了一下所有人的臉,最後他直接把目光投向了托尼——
看著托尼一臉『哎呀我閨女就是橫啊』的表情,史蒂夫又是好笑又是無奈的想著這下好了,蘇茜這性格真是徹底倒向了托尼。
「我,我們真的只是來道謝的……」那個形象猥瑣的男人似乎徹底輸給了蘇秦的蠻橫,有些結巴的說了幾句話,就拽著身邊認識的兩個人扭頭往外走,尤其當他經過過道上那一地躺著嗚呼哀哉叫喚的人,他跟他兩朋友更加慶幸虧得他們懂得見風使舵,要在裡頭繼續待著,指不定要缺胳膊少腿!
而屋裡頭剩下的人一看到有人撤退,自然是更加沒底氣心裡發虛,前頭來的有多衝動現在就有多後悔,三三兩兩的開始學前頭走的人說話,氣勢洶洶的來灰頭土臉的走了,金絲框眼鏡跟那個肥頭大耳的看著大勢已去,心裡氣得差點沒原地爆炸,但也無可奈何,蘇秦站的優勢太多了,是他們欠缺考慮了,要是這場災難持續時間再長一點,人們心裡的道德防線變得更加薄弱,他們再搞事情反而會順利許多……
金絲邊框眼鏡男人隱晦的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托尼,他跟托尼倒也不是有什麼仇恨,就是單純的屌絲對於成功人士的嫉妒心理,憑什麼托尼一出生就含著金湯勺金錢地位都不缺,而他一輩子跌打滾怕連份好點的工作的混不到……
讀取這些人的心理思維,蘇秦覺得就好像喝了幾萬噸地溝油一樣,把她骨頭都給毒害成渣渣了,天知道她如果不是現在身體不適,肯定要把這群人就地打殘,史蒂夫阻止都沒用!
她這裡坐著個鋼鐵俠都尚且如此,那之前冒頭的變種人呢,那些人怎麼樣了……
於一條街道之外的某棟樓中,一群人圍著一個印度女人,他們臉上是咄咄逼人的表情,七嘴八舌的提出要求讓女人為他們去找食物找保暖的物品,女人皺著眉頭忍耐著什麼,她反問他們之前不是有人送了一大車的東西來了嗎,那些人理直氣壯的說他們人多,那些東西根本不夠。
但其實他們心知肚明,其實本來是足夠的,只不過他們是一群享樂主義,一天一夜下來,因為緊張刺激搞起來的胡吃海喝互相認識派對,那些食物就變得岌岌可危起來,於是他們想起了這個可以一口氣吹出巨大氣浪開闢道路的女人——
「你就去找嘛,你那麼厲害,出去肯定沒事,我們要是出去了直接就凍死了啊!」
「我們這麼多人求你幫忙,你有沒有點同情心啊!」
「就是就是,反正你是變種人,體質肯定比我們普通人強,去找點食物回來,最後你也需要的,為什麼不願意啊!?」
印度女人氣得握緊的拳頭都在發抖:「我只是肺活量比一般人大,除此之外我跟你們沒有什麼不一樣,外面現在那麼冷,我出去了也會被凍死的!」
「誰信啊!」站前編一些的挑染白髮的少年又是警惕又是厭惡的看著她;「你們變種人最會偽裝了,平時就裝的跟普通人似的,突然冒頭出來肯定是有什麼陰謀,你們是不是覺得現在我們普通人對於天災束手無策了,你們卻因為天賦無所畏懼,所以可以站出來統治我們普通人了……」
「你胡說什麼!」印度女人簡直覺得這人是精神病院出來的;「我看你被困在車裡好心救了你!我只是想救人而已!」
「哪有那麼簡單,你是不是跟那個萬磁王一樣覺得我們普通人就是螻蟻,施捨我們一點好意就想收買我們?」
她只有一張嘴,她面前卻有那麼多腦子有坑的人,她開始後悔自己當時不應該像那個女孩一樣,因為那一點不忍心就站出來,暴露了以後,被她救的人沒有誰道謝額,隨著時間推移這個群體對她的排斥也越來越明顯,他們甚至意圖把她逼出安全屋,用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也有些地方,人們對自己身邊的變種人充滿了好奇,他們試著詢問身邊的變種人,你的天賦是只有那一種還是有很多種,變種人真的也是普通人結合生出來的嗎,不是……唔,不是什麼奇怪的科學實驗的結果嗎?
面對這些純屬好奇沒有惡意的人們,變種人覺得怪新奇的,這和他們發現自己是變種人以後,因為電視新聞上對她們過分苛刻的聲討而變得敏感的心,忽然間柔軟起來,於是他們耐心和這些人們解釋,天賦只有一種,目前變種人群裡並沒有發現多種天賦的變種人。
有的就和父母在一起的變種人,會告訴人們——看,那對老夫妻就是她的父母,很普通的人,她也不是一出生就發現是變種人,而是成長過程裡某一刻忽然使用出了天賦,才發現原來自己不是普通人。
在某幢大樓中,西裝革領滿面嚴謹的中年男子正目光沉著的看著外頭漫天的雪花,在他身後有數名高大的黑色西裝保鏢,這些人裡不乏一些健壯的黑人,他們整潔的西裝下隱藏著許多熱武器。
一名正在接聽電話的中年女性,在掛了電話後神色嚴峻的走向了男人:「閣下,根據氣象家觀察衛星圖像得出的結論,我們必須立刻朝南出發,今晚八點以後極寒流會席捲整個北方地區,最低氣溫會達到零下80度……」
男人並沒有因為這個消息而顯得驚慌或者不安,而是沉默幾秒後看向了另一個部下:「消息是否已經傳達給各處,神盾局那邊對於那個變種人蘇茜有決策出來了嗎?」
「消息已經發送出去,但是不是來得及……」那個兩鬢有些花白的男人顯得十分沉重的看著他,並沒有把話說完,但已經表達出了足夠的意思;「至於變種人蘇茜方面……神盾局說情況有變,X教授主動跟他們報導了一件事,關於這個變種人蘇茜,尼克局長認為,需要跟X教授合作。」
「……怎麼回事?」男人有些詫異的看著面前的協理,對方被他這麼看著卻露出了苦笑搖頭說:「具體的他沒跟我說,只說請您放心,關於變種人蘇茜,他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結果。」
男人似是而非的笑了笑,而後從窗前轉過身面向了這一屋子的人,他收起了笑容神情冷峻的往前走一步:「準備撤離,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我的命就交給你們了。」
「請總統閣下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