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克拉克做了個夢,這是很罕見的情況, 雖然即使是人類而言也會出現幾乎沒做過夢這樣的事, 但對於他這樣一個沒有同類的人來說, 因為沒有具體的參考對象, 所以他也只能用絕大多數人來對比,最後得出結論自己是不會做夢的一類人。
但今晚他做夢了。
一個漫長如同一生的夢,從常人記不起來的幼兒時期, 到最後一次家族聚餐, 他站在牛棚外給奶牛們倒水,忽然感覺到誰,直起了腰回頭去看, 幾米開外的家門廊前, 逆著光看不太清那個纖弱少女的臉,但他感覺得到她在看著他。
而後在過一個月, 他接到格蕾娜的求助電話,然後使用著能力搜尋整座紐約城,看到在某位黑人轎車裡和對方談笑風生的她, 有些詫異的想著所以在外人面前的蘇茜是那麼開朗的孩子嗎……
然後夢境裡的景色忽然扭曲旋轉, 像龍捲風狂嘯過境把一切都絞碎拋飛到不知名的地方,而暴虐過後一切歸於平靜, 他看見十二歲的自己背著七歲的蘇茜在無邊無際的金黃色玉米地中狹窄的泥濘小道上走著。
那件事發生以前的蘇茜還是有很乖巧的時候,在她難得安靜不怎麼暴躁的時間裡,克拉克很喜歡陪她玩一些遊戲,有時候是捉迷藏, 兩個人石頭剪子布決定誰去找,克拉克憑藉自己的特殊,總是可以故意輸給蘇茜,讓她高興地跑出去找地方躲藏,然後他會兜幾個圈再找到她,太順利找過去蘇茜就會煩躁了,她一煩躁遊戲就進行不下去了。
蘇茜總是易怒並且充滿破壞慾,這一碰就炸的性格讓家裡人對她終是有些小心翼翼,怕激怒了她就會有很多讓人頭痛的後果,她會控制不住自己死的瘋狂砸東西,彷彿所有的物品都造成了她的不滿,她只有破壞掉那些東西才能獲得心境平和。
暴躁的衝動的性格尖銳不好相處的蘇茜,儘管如此依然是他的家人他的妹妹,所以他會和母親瑪莎一樣全心全意包容她,儘可能的引導她變得更好一些。
他看到季節變化飛快,金色的玉米地在轉眼間色彩凋零覆蓋上皚皚白雪,夢境裡的溫度都十分真實,十二三歲的自己雖然體質異常不會覺得有多冷,但是看著裹成球的蘇茜兩頰凍得通紅的樣子,就會忽然感受到了那種冷。
他牽著妹妹的手帶她到屋裡的壁爐前,站在她身後抓著她的手伸向火焰熊熊的壁爐,旁突然靠近熱源她會因為溫暖而放鬆警惕,最後可能灼傷自己,就把自己的手掌包裹在她的手掌外,抓著她的手帶動她的手掌互相摩挲。
但是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了,蘇茜的手還是很冰冷,超過三分鐘以上的重複動作也讓蘇茜感到了煩躁,她不安分的扭動起來,皺著眉頭用還稚嫩的嗓音說道:「夠了克拉克,放開我!」
「忍一忍蘇茜,再一會就好了……」
當話語從口中說出,克拉克才意識到了一件事——已經不是他在看著十二三歲的自己和妹妹,而是他確確實實就站在這握著蘇茜的手,意識到了這一點,克拉克在忽然間有些眼眶發熱:「拜託了,再一會……你的手真的太冷了。」
但小蘇茜固執的掙紮著,她皺著眉頭下拉著嘴角,顯然是生氣了:「我說了夠了!放開我克拉克!」
「你會生病的……」克拉克說話的聲音已經有些顫抖,他感覺夢境裡的自己似乎並不如現實中那樣強大啊,他居然會覺得壓制不住蘇茜,她快要掙脫了。
而忽然見蘇茜停止了掙扎,她轉過頭看向他,目光清澈的讓人心痛,她是如此的平靜的說:「我已經不會生病了克拉克,你知道的不是嗎。」
剎那間寂靜無孔不入的填充了整個夢境,這沉默彷彿是有溫度的,比風雪更冷徹,它鑽進克拉克的胸口化成利刃於他心上捅出了一個洞。
那裹著羽絨服的消瘦女孩在他眼前頃刻間面容爬上泥土般的灰敗色彩,轉瞬崩塌成無數泥塊砸在地板上濺起無數的粉塵,他一呼一吸之間整個胸腔都被粉塵填滿,胸口沉重門童到無法呼吸。
「克拉克……?」熟悉的嗓音響起時,滿面塵土的克拉克轉過頭去,視線在不知不覺中拔高,他看到了幾步之外個頭高了十來公分,目光如湖泊般平靜溫柔的蘇茜。
少女蘇茜有些擔憂的看著他,遲疑著朝他伸出手:「你還好嗎克拉克?」
他靜靜的看著她的眼眸,彷彿想看到她心裡去,如果透過著身軀就能看到靈魂,是不是就能在第一時間就發覺,那時打開門看到的並不是蘇茜,而是……
「你是誰……?」他聽見自己這樣問她,明明知道是夢境,卻還是忍不住要問她;「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搶蘇茜的身體,你對她做了什麼……你說過的話有沒有一句是真的!?」
她只是靜靜地用那雙湖泊般寧和的鎘綠色眼眸望著他,無悲無喜彷彿是一個精緻的人偶。
「你到底想要什麼……為什麼偏偏是蘇茜……」
他腦子裡翻湧著許多的疑問,他多想得到全部的解答,但他卻不願再去見她,充斥在靈魂的憤怒和失望讓克拉克不願面對那個不知名的……怪物。
怪物……
每次提及這個詞彙他都忍不住痛得渾身發抖,那個詞彙就像無形的鳩毒,在他血液裡流淌著吞噬著他的健康,每每想起都會毒發渾身都陷入灼傷的痛楚。
「告訴我……你到底是什麼!?」
長久沉默的少女抿了抿嘴唇,而後她微微張開了雙唇,這讓克拉克幾乎是屏住了呼吸的等待著——
然而他忽然看清了天花板,心臟還殘餘著緊張的陣痛感,他眨了眨眼聽著敲門聲從床上起來,緩緩深呼吸幾次後,終於恢復以往的平靜走去開門。
門外是端坐在輪椅上面容祥和的查爾斯,他看著滿頭冷汗的克拉克笑容微微有些擔憂:「你還好嗎,克拉克?」
「……有什麼事嗎?」克拉克避開他的關心,蹙著眉頭的模樣流露出了明確的抗拒意味。
查爾斯稍稍欠身:「看來你感覺到了……很抱歉,我只是習慣性對學院進行巡查,確保每一個學生對於目前的情況沒有太過緊張。」
克拉克面色冷漠不置可否,那雙蔚藍的眼眸像結了一層冰一樣森冷的看著查爾斯。
查爾斯依然能保持微笑,湛藍的眼瞳裡滿是溫和平靜的看著克拉克,可惜他說出的話不如他眼神那般溫和:「雖然很抱歉窺伺到了你的隱私,但……我希望你能為我解答,你問出的那幾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
班納有些孤僻,除了吃飯被叫出屋子之外,其他時候他都足不出戶的宅在托尼安排給他的房間裡,好在大家對於他的孤僻都很包容,都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尊重他人是美德。
蘇秦再應付完那群蛇精病之後,不知道是不是罵人罵爽了,郁氣抒發出來了的關係,精神頭意外的恢復了幾分,眼眸裡那種覆蓋著一層灰色霧氣的模樣小退了,面容也恢復了一些血氣。
突然恢復過來是很讓人迷惑的,但不管是托尼還是史蒂夫都不太在意蘇秦是怎麼恢復的,彼得雖然隱約的猜到了,但也沒糾結太久,顯然是蘇秦輕描淡寫的那番話讓他深以為然了——
「我有點想跟下邊的人算一筆賬,不,應該跟所有拿了克拉克送去物資的人都算一下。」蘇秦精神好點以後就開始撥弄大腦裡的算盤;「吃我家的喝我家的還有臉來指責我家吃的好,怎麼著,我家有錢吃好點犯法了?給臉不要臉,那就撕破臉!老爸你把賬單拿出來,我給他們好好算一筆……」
「這樣不太好吧……」話是這樣說,托尼卻一臉興奮的抱著那一疊賬單跑過來了;「怎麼算,按人頭平攤給他們嗎!?」
史蒂夫有些發愣的看著這兩父女坐一起算錢,感覺哪裡不太對但又說不上來的也湊過去:「呃,你們這樣,會不會有點霸道啊?」
「哪裡霸道了?」蘇秦瞥了他一眼,然後抓著手機用系統自帶的計算器算那一筆筆的錢;「我爸是有錢,但這錢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這幾天公司上下不開工沒入賬的,可員工工資不會因為這幾天的災難就不存在,正式員工都是有帶薪假期的好嗎,還有啊,幾天不開工的工廠等於流水線停滯,沒有貨物出去給買家,我們的損失誰來填?這些物資講白了,我家出錢買免費送是可以,但是有誰真的記在心上感謝了?」
史蒂夫被堵得啞口無言,蘇秦還沒打算鬆口,一邊算賬一邊翻白眼:「敢不敢打賭,災難過去之後,絕大多數吃瓜群眾對於我爸,還是該罵浪蕩子敗家子的就罵得爽,照樣唾棄我爸花天酒地沒個正形,感激他的人寥寥無幾甚至不敢站出來幫他說話……」
托尼有些發證的看著坐他對面的小姑娘面色不屑地洋洋灑灑長篇大論,胸口卻能在她一言一語中感受到無形的溫暖緩慢入侵。
「雖然這話有點難聽……」史蒂夫有些發笑,但看到蘇秦瞥過來的森冷目光後立刻收住了笑容;「咳,是有點過分,托尼那些事……有沒有傷害到誰,也不違法犯忌,不應該被說得那麼……」
「不不不,以前就算了,以前我爸確實不管怎麼說都挺欠缺良心的……」蘇秦這話還沒說完就被托尼打斷了:「你說誰沒良心?你現在摸摸你自己的良心還在不在!」
蘇秦連不帶猶豫的就給懟回去:「我要是沒良心我現在是在幹嘛,幫我自己算賬嗎?」
「某方面來說,確實是幫你自己算賬。」托尼更加理直氣壯;「過幾年我退休了,這些可不都是你自己的嗎!」
「那也是幾年之後才是!」蘇秦覺得輪不要臉,除了死侍她就沒怕過!
這對父女又互相懟上了——成為了吃瓜群眾的史蒂夫忽然發覺彼得似乎很安靜,看了一眼默默坐在蘇秦身邊的少年,他眨了下眼後問他:「怎麼了彼得,你似乎有心事?」
「不,沒什麼……」彼得糾結的事情跟蘇秦有關,所以他不可能說出來,儘管他很想說。
看出來這一點的蘇秦忽然就不懟老爹了,語氣冷靜地說:「我也沒打算全款收回來,折個對半價咯,反正我忍不了這種吃喝都是我家還要說我家壞話的事兒,既然都不唸著我家的好,那我家就不做這個好人,撈不到一句感謝就算了,憑什麼還要在被人惦記這一點風流往事黑一輩子,這什麼道理!」
然後彼得一瞬間就醍醐灌頂了,想通了的他頓時豁然開朗:「有些人是這樣的,總覺得自己很努力了,沒有升職沒有漲工資都是領導眼睛瞎的錯,在同樣的環境裡努力的明明不只是他一個人,他就莫名有自信覺得自己是最努力的……到底誰給的自信?」
「他自己咯!」托尼撇了嘴;「我讀書那會就遇到過好多這樣的,覺得我沒他們努力憑什麼能有名額去參加比賽之類的……」
「天賦這種外掛又不是你的錯。」蘇秦直接翻白眼了;「這種就更噁心了,好像努力就能等於一切,努力是一種美德,但不等於一切成功的條件,天賦限制這種事情如果不能學會接受,一輩子被困在偏執裡才是最大的失敗!」
「這話我贊同!」史蒂夫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但下一秒就被打臉——
蘇秦頭也不抬的伸手拍他胳膊:「得了吧史蒂夫,你就是那個偏執狂,不然你怎麼混的一身肌肉出來的你敢說說嘛!」
恨不得用手摀住臉的史蒂夫心虛的往旁邊挪了挪,坐他對面的托尼當時就笑了:「可不是嗎美國隊長,誰不知道你是固執的要參軍,然後運氣好遇到了厄斯金博士才有了巨大變化……」
「呃,我要說我當時只是因為覺得有責任義務,我個人並不熱衷於任何戰鬥和戰爭……」史蒂夫雖然有些苦笑,但說話的語氣沒有動搖,依然堅定而正直;「但只要國家需要或者任何需要幫助的人需要,我依然不畏懼任何戰鬥或戰爭。」
「改名字吧!」蘇秦終於算完賬目,抬頭就把手搭在史蒂夫的肩膀上,特別認真地看著他說:「美國良心‧羅傑斯怎麼樣,在沒有比這更適合你的了!」
「為什麼不是傻白甜‧羅傑斯?」托尼十分不滿,伴隨他話音落下響起的是梅嬸的聲音。
這位勤勞的好阿姨端著一籠熱呼呼散發熱氣和香甜氣息的什麼走了過來,邊走邊招呼他們:「快來,我跟班納倒騰了一下那個微波爐,做了些小甜餅,來嘗嘗怎麼樣?」
蘇秦跟彼得當下就是心裡一緊,雙雙同時站起了身,兩人煞有介事的跟對方交換眼神大聲說:「嘿彼得!我是不是該去休息會了!?」
「哦當然!你還很虛弱呢!來來我送你回去躺著!」
這兩孩子突然就跟唱話劇一樣,聲色俱佳的演了起來,梅嬸一下沒看穿他們就讓他們跑了,而剩下的人由於不知道梅嬸甜點狂人的光環,喜滋滋的湊過來拿小甜餅吃,最終一個個都彷彿看到了天使對著他們唱福音的倒下。
蘇秦跟彼得躲過一劫的在通道那邊感謝上帝,完了互相對看一眼就笑到不能自己:「完了完了我居然沒把我爸救出來……」
「別說了,我也沒把我偶像救出來……」彼得想著美國隊長居然要因為小甜餅這種東西撲街,就一陣良心刺痛。
這兩孩子正懺悔呢,蘇秦眼角餘光不經意看向了窗戶外,眼神忽然凝注——
通過感知看到的窗外景象比肉眼更為清晰,任何風雪都沒能阻擋視線,她看到了冰層上有幾隻行動矯捷的狼,而在狼群的前方幾十米,則行走著一群人,那群人成一個包圍圈前進著,中央的中年白種男人有著蘇秦並不陌生的臉孔,他常年出現在各個政治新聞版面,在這個國家有著絕對的說話權。
那一刻蘇秦腦海裡閃過了許多的念頭,下一秒她拽住了彼得的手,眼神冷靜沉著的看著他:「陪我去送死怎麼樣?」
「哈?」彼得一臉的問號。
但蘇秦卻沒說更多,直接拽著人就往前走,她打算直接從樓下一層的會議室窗戶衝出去,由於洪水的關係,現在的地面,也就是冰層已經直接沒過了斯塔克工業大廈的三層,下面的人都聚集在五層跟六層休息,下一層樓就是九層,從那裡往外跳距離冰層大約是15~18米左右。
蘇秦直接用魔力凝聚了長鞭,然後一把攬住彼得的腰就帶著人跳樓,這筆玩蹦極刺激多了,彼得虧的已經被她磨出了心理素質沒尖叫,但也使頭皮發緊的厲害,同時心底裡也有種莫名的酸爽,就跟他頭一次靠身上的磁場,沿著大樓牆壁爬到頂層天台眺望整座紐約城一樣。
從天而降的兩個孩子,有其實蘇秦,讓這群人警惕不已,這群訓練有素的保鏢們毫不猶豫的紛紛拔出了自己的木倉對準了他們兩。
蘇秦卻不以為意,甚至是輕描淡寫的說:「你們身後有狼群。」
末尾的一名保鏢轉過頭去看,卻只看到了茫茫紛飛的大雪,雪下的又密又厚,可視範圍被大大的縮小了,這讓他煩躁的皺起了眉頭:「報告,我什麼都沒看見。」
被保鏢們環繞在中央的三個人中,為首的中年男人一邊打量著蘇秦,一邊斟酌著開口說:「你是怎麼看到的?」
「你想知道可以跟他先到樓裡去。」蘇秦把彼得推出去,彼得一臉茫然但反應很快,眨眨眼就活絡起來:「外面又冷又危險,我們裡頭有食物有毯子,你們可以好好吃一頓暖和一下身體,所以……來吧,我帶你們進去。」
「可是既然有狼。」中年男人似乎對蘇秦興趣更大;「讓你一個小姑娘去處理,這不符合我的行事作風。」
蘇秦轉動手腕活動筋骨,對男人的話挑著眉笑了:「是的,你的行事作風是把我送上手術台解剖開了研究透。」
蘇秦這話一出來,彼得的臉色頓時變了,他用一種含著警惕的意味打量著面前的一群人,這彷彿是被入侵領地的獅子一樣的眼神讓被打量的人感到很不適應。
中年男人有些錯愕的看著蘇秦,而後很快聯想到了一個多月前的完美基因曝光視頻,臉頰忽然一陣燥熱,在他身旁的兩個人急躁的開口說:「等等,那件事……」
但他們話未能說完就被中年男人伸手攔住,而男人自己則抿了抿嘴後對蘇秦說:「關於那件事,我只是為了這個國家,為了那些普通民眾的利益……」
「所以變種人就活該被當白老鼠咯?」蘇秦涼涼的笑了看著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世界上變種人口比普通人人口更多……你說普通人會不會才是變種人?」
男人臉上的表情一僵,眼瞼忽然顫抖起來,他似乎有些動搖,剛要說幾句,蘇秦卻已經扭頭朝前走去,她的聲音夾著風雪打在他臉上:「進去吧,你要是有什麼意外,鬼知道下一個總統是不是更加厭惡普通人。」
那群狼已經來到兩三米外,這距離,眼神再不好的人都能看到了,彼得一邊帶著這群人朝斯塔克工業樓去,一邊回頭去看蘇秦那邊是否危險,護送著總統閣下及其助理秘書的保鏢,也有兩三個忍不住頻頻回頭去看。
風雪裡穿著深灰色羊絨長衫的纖細少女彷彿跟風雪融為了一體,若不是少女雙手伸出的那折射不祥漆黑燃燒星屑般的刀刃,肉眼幾乎無法分辨茫茫雪中是否還存在著一個人。
助理雷諾有些怔然的看著那在雪中如同流星軌跡一樣閃爍流竄的黑色物質,似乎是喃喃自語,又好像是捫心自問:「金剛狼……」
「不,她不是金剛狼。」總統閣下同樣痴迷的看著那流星軌跡一般的物質;「我們創造出了一個完美的造物……可惜似乎並不能控制。」
「她是個好姑娘。」彼得終於還是忍不住,他站在前方看向保鏢群裡的那個人,琥玻般的眼眸微微泛著紅,在他身體裡憤怒和失望還有不甘交織著成了激昂的交響曲;「我一點也不感激你們創造了她!我情願她不存在也不想她被創造出來!如果是為了國家為了普通民眾,你們該做的是打擊犯罪控制毒品調解普通人跟變種人之間矛盾,而不是抓著變種人的天賦不放製造悲劇!」
彼得通紅的眼睛裡不斷翻湧著濕潤的霧氣,但他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努力瞪大了雙眼不讓眼淚溢出的看著這群人:「你知道麼,我看這邊中人們被特別對待的時候想到了什麼?」
總統閣下和自己的助理秘書只是沉默的看著這個衝動熱血卻不懂成大事意味著什麼的少年。
而彼得緩緩呼出一口濁氣之後,無比冷靜的說:「我想到了法西斯,有色人種……現在的普通人對於變種人,和當年法西斯對猶太人白種人對黑種人有區別嗎?沒有!」
「有的。」總統閣下終於開口了,他目光平靜的看著彼得,絲毫不為這位年輕人的衝動感到被冒犯,而是平緩的說:「猶太人和黑種人可不存在這樣那樣的能力,變種人卻有。」
「所以這就是我們要被普通人趕盡殺絕的理由?」雙手上結滿血痂的蘇秦從一旁的窗戶撞碎了玻璃跳進來,風雪伴隨著她一起吹入這原本密閉的空間,她特別自然的把這樣一雙滿是冰霜和乾涸血液的雙手塞到彼得懷裡去,彼得哆嗦了一下,吸了吸鼻子就動手把蘇秦的手從衣服下邊伸進去,直接扣在自己肚皮上,兩人毫不避忌外人的親密行為反而讓那幾個保鏢有點受不了。
總統閣下也忽然自覺尷尬的轉開了臉:「……咳咳,也不是,主要是因為你們激進派的行為,實際上早在二戰期間,變種人溫和一派X教授曾跟我們起草郭和平協議,可惜萬磁王的事情鬧得太厲害,我們也需要給普通民眾一個交代,所以協議不了了之,但還是默許了X教授建校收容變種人……」
「然後你們在暗中監視那所學校,有個什麼就直接把那裡夷為平地,對吧?」蘇秦覺得這人肯定當她是傻叉;「別說官方話了,我們說點實際的,你們準備怎麼處理我?」
身為在職總統的克林頓抿著最沉默幾秒後,語氣平緩的開口道:「我對尼克‧弗瑞的建議是回收你,並複製基因開發你的□□人,但他表示跟X教授對接了一些你的事情後,有別的打算……」
蘇秦終於覺得雙手溫暖了一些,她把手收回來,並給彼得整理了一下衣服,彼得小心的看著蘇秦臉上的表情,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蘇秦心裡沒有太多的感覺,最多就是『啊啊就知道是這樣』的了然於胸,然後抓著彼得的手往前走:「電梯已經不能用了,如果您不介意跟普通民眾聚在一起,上到五六樓就可以,如果您想跟美國隊長鋼鐵俠見一面,那就辛虧一下爬到十樓吧。」
所有不屬於自己的,終將自行離去,偷竊了別人的身份這種事,暴露之後會有什麼後果,反正早就想過了,最差不過是那些人都厭惡她這個騙子小偷。
至少最後她還有彼得,還有托尼……
不貪心就已經足夠幸福,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