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庭審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四十五,瑞德跟摩根作為當時就在現場的人員之二, 自然被列為的證人組, 證物調查科的同事在這段時間可謂是勞心勞力廢寢忘食的工作著, 他們把漢尼拔家裡所有的物品都給網羅回實驗室裡面進行偵查檢測, 希望能找到蛛絲馬跡證明漢尼拔還有其他犯罪的蹤跡,加西亞甚至把漢尼拔的數據進行上傳對比,儘管蒐集到了很多新聞片段證明漢尼拔這些年每換一處生活區域, 在他身邊出現的, 經由他手治療的病人,有百分之八十的概率會演變惡化從而犯罪,但卻不能證明是他本人所為, 甚至針對那些犯罪分子進行調查, 那些人也都對漢尼拔的職業素養讚不絕口,只覺得是自己沒有達到漢尼拔的期望, 感到無比的羞愧。
「是不是可以稱讚他不愧是最有名的心理治療師?」艾米麗說這話的時候不僅沒笑,眼角眉梢流露出來的煩躁足以讓JJ相信她其實很想把正在被押送上遣送車的漢尼拔就出來打一頓。
「是催眠師。」瑞德也皺著眉看著不遠處登上遣送車的漢尼拔,即使穿著囚徒的衣服, 他渾身索薩翻出來的儒雅氣質絲毫沒有被折損, 反而像是落魄的貴族紳士,如果不是瞭解他的真面目, 你甚至會為他感到惋惜。
「我以為你們的討論重點是他到底是誰。」羅西別有深意的笑容使他看上去帶上幾分危險的氣息;「至今沒能問出他是如何偽造身份成為漢尼拔‧萊科特,他的指紋跟DNA記錄只有最近十年……就算控告他非法偽造身份,但很明顯我們想要的不是這個罪名。」
「而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摩根同樣神情凝重的看著押送車;「委派給漢尼拔的那個律師,艾倫‧肖……這傢伙非常擅長鑽空子, 我腳趾頭想都能猜到他會用什麼方法幫漢尼拔逃脫制裁。」
瑞德沒接過這話,他也知道結果會有多糟糕,被害人不能到場提供證詞,即使到場了也會有被對方律師撕成碎片的可能,艾倫‧肖作為辯護律師最出名的不僅僅是他的鑽空子本事,還有他句句戳心將證人說的啞口無言幾乎想當場落跑的犀利口舌。
作為辯方律師的艾倫現正陪著他的當事人漢尼拔同坐在一輛車上,在整個搜查外加□□的日子裡,由於警方掌握到的證據始終欠缺那麼點,如果不是後來漢尼拔,在FBI探員針對獲得被害人蘇茜‧豪利特口供,所行進的排查審問,自己主動承認了被害人說的都是真實情況,艾倫早就能保釋他出去了。
說到這個其實也很讓艾倫覺得不解,其實蘇茜的供詞存在極大的缺口,漢尼拔這麼個高級心理治療師催眠師,不可能不知道蘇茜的供詞映射出來的精神狀況,他只要堅持說不知道蘇茜說的那些事情,甚至繼續保持沉默都好,艾倫都能抓住主動權反駁警方正辭不具備可信度,因為被害人精神情況處於非正常階段。
可漢尼拔卻直接認可了蘇茜的供詞,並進一步說明了自己催眠過蘇茜,但因為蘇茜遲遲沒有被催眠成功,讓他感到非常失望,心血都白費的憤怒讓他做出了一些衝動上腦的事情,但後來他意識到自己是錯誤的,其實他成功了……
漢尼拔雖然承認罪行,並且在整個過程裡神情自若非常坦然,卻因為一些用詞造句的關係,艾倫依然能有空子可以鑽,至少能保證讓他的當事人不必在監獄裡過幾年,而是到別的地方,輕鬆又自在的生活幾年,就能重獲新生。
「萊克特先生。」艾倫左右看了看,壓低著聲音,目光警惕周圍表情卻十分從容的說道:「我希望開庭後,你能按照之前我告訴過你的那樣應對對方律師,儘管對方沒有絕對性證據,但因為你之前的口供我們的形式還是有些不太樂觀,你明白嗎?」
漢尼拔平靜的看著車窗外,目光深遠而帶著一些難以捉摸,他緩緩動了動嘴唇發出聲音:「我相信你的能力,艾倫,無論我承認過什麼……」他將目光收回到車內看向了艾倫,深棕褐色的眼瞳深處明明滅滅著混沌的猩紅光斑;「你都能贏過對方律師,將我順利送進阿卡姆,我和你的酬勞合同上寫的很清楚不是嗎。」
「當然。」艾倫當初聽到漢尼拔要求的時候,滿心都是驚訝,找上他的哪個不是想摘乾淨罪名,完全不受任何法律懲罰的,漢尼拔倒是別出心裁,雖然同樣是免去了牢獄之災,卻想把自己送進一個精神病院;「我拿了你的酬勞,就必然會達成你的要求,儘管這個要求……讓人覺得難以理解。」
漢尼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在看向車窗外,他表現配合十分領看守所的人員滿意,並且加上艾倫的遊走,他即便作為嫌疑犯被暫時□□,卻也獲得了比其他犯人更多的自由以及尊重。
譬如現在,他的手上就沒有被特地拷上手銬,而是很自由的隨意放在兩腿上耷拉。
無論別人怎麼想,漢尼拔知道,他的米莎一定能理解他將要做什麼,即便她不能親眼看到這個結果,但如果她會知道……
漢尼拔的眼底里緩緩渲染了溫暖的光澤,那雙眼眸就像烤焦糖派那樣甜蜜,他想著自己的米莎知道他將要為了她做出怎樣的抉擇,他相信著她一定會願意原諒他曾因為失去她的陪伴,在黑暗中迷失自己犯下的錯誤。
無論這將花費他多少時間多少精力去做,漢尼拔都願意為之付出一切,以獲得她的原諒,直到她願意見他,傾聽他的懺悔,接受他的渴望……
終有一天他們會和好,然後他會帶著她回到那片森林,回歸他們原本的人生軌跡,過上幸福而美好的生活。
*
目的地選在了中央公園,格蕾娜記得這是曾經承諾帶蘇茜要去的地方,但很遺憾種種原因都沒真的去過,今天既然有托尼這個大土豪出資,她這個當媽媽的就當是沾了女兒的光,奢侈一把帶著蘇秦去中央公園游樂園嗨翻天吧。
負責開車的格蕾娜從後視鏡裡看著蘇秦在後車廂鬧騰史蒂夫,而羅根則在閱讀賈維斯提供的詳細中央遊樂園設施介紹。
「真的嗎,以前的摩天輪就是鐵鎖鏈纏著人們的腰,根本沒有大箱子嗎,那不是很危險嗎,要是有個人很胖很胖,鐵鎖鏈能行嗎?」蘇秦對於史蒂夫口中所說的上世紀摩天輪很感興趣,不停的問問題。
好在史蒂夫非常有耐心,蘇秦問多少問題他都能溫柔耐心解答,溫柔的就如同他蔚藍的眼眸,彷彿無邊無際的天空一樣包容:「會有體重控制,假如超過了承重範圍,是不允許乘坐摩天輪的,所以不用擔心會有人從上面因為太重而摔下來%」
「可,可是這樣胖胖的人多可憐啊……」蘇秦微微皺眉,似乎在提當年那些因為體重無法乘坐摩天輪的人惋惜,但她很快又笑起來說:「還好現在都是大箱子啦,胖胖的人也可以坐啦對吧!等會我們一起坐呀,大家一起玩才好玩!」
史蒂夫摸了摸小姑娘的腦袋,覺得這小傢伙怎麼就那麼招人喜歡呢,說的話都想裹了蜂蜜一樣,讓聽的人渾身都被蜜糖纏繞,空氣裡都是甜絲絲的氣味。
「摩天輪是可以,但旋轉木馬就只能一個人了,畢竟馬兒背上的位置有限啊……」史蒂夫開了個玩笑逗弄她,小姑娘聽了之後倒沒顯得有多遺憾,反而興致缺缺似的說:「我知道呀,我以前坐過的……想坐也只是習慣了而已,沒有想要誰陪我一起的……」
可你的表情可不是這麼說的啊——史蒂夫有些後悔自己的這個玩笑話,蘇秦的眼神分明是有些惆悵,像是被戳穿了什麼,但小姑娘很擅長調整自己的情緒,眨眨眼就恢復了活潑,又笑嘻嘻的拉著他的手說起話來:「那你知不知道以前的猛鬼屋呀,以前的猛鬼屋也都是機器在嗚嗚亂叫,沒有人在裡面假裝是鬼怪的嗎?」
「這個麼……」史蒂夫抓著她的小手掌做出了仔細回想的模樣,而後緩緩道來:「也不是,那時候的科技沒有現在這麼發達,反而是人為扮演的鬼怪比較多,機器只負責燈光還有聲音的一些營造,更多的是人化妝成鬼怪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衝出來驚嚇遊客……但是這種恐怖製造的方式太過真實,所以現在反而很少採取人為扮演了。」
「但還是有的對吧?」蘇秦充滿期待的看著他,這種期待的目光讓史蒂夫清晰的感受到來自於她的信任,只要他說她就相信,他的任何一句話都給她帶來了絕對的快樂或者悲傷,就像是他在牽動她所有情緒一樣。
這奇妙的認知讓史蒂夫的心情似糖如蜜,卻又攪動出微妙的苦澀,他衝著蘇秦微笑著點點頭:「對,還是會有的,畢竟有些事情只有人才能做到,機器是永遠辦不到的。」
「我也覺得!」蘇秦忽然很高興的在座位上跳了跳,斜紮著的那些小鞭子伴隨她的動作也都晃蕩起來;「機器雖然能幫助人很多事情,但是還是有一些只能人自己做!」
「說說看,我看看我們想的是不是一樣。」史蒂夫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看著蘇秦。
蘇秦卻在脫口而出的時候忽然又摀住了嘴,一副哎呀呀差點就暴露了的後怕模樣看著史蒂夫,然後就這麼捂著嘴巴猛搖頭。
史蒂夫被她這可愛的模樣逗笑了,一把將孩子抱過來在懷裡哈她癢癢:「快說,不說的話就一直懲罰你哦!」
「啊哈哈哈哈哈不行不行哈哈哈哈不能說哈哈哈……」蘇秦一邊掙扎一邊被他弄得癢癢的不行,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眼角淚光都出來了,趕緊朝著前邊努力伸手:「羅根爸爸,哈哈哈囉根…哈哈哈爸爸、爸爸幫幫我哈哈哈哈不行了好癢哈哈哈……」
羅根倒是想把孩子抱過來,但這車內空間小,他怕自己有什麼動作就妨礙到了格蕾娜開車,不得以只能轉過身衝著史蒂夫惡狠狠地瞪著看:「嘿,快放開我閨女,信不信我下車打斷你的手!」
史蒂夫假裝自己很害怕的停了手把雙手舉起來:「哇哦好害怕哦,蘇茜你爸爸好凶啊,我向你道歉,你幫我求情讓他別跟我打架好嗎?」
蘇秦還有些喘不過氣來,笑得滿臉通紅的她看上去特別可愛,她微微喘息著點著小腦袋,安撫的拍了拍史蒂夫的胳膊說:「放、放心…羅根爸爸不會真的打你噠,他就嚇唬嚇唬你…我家爸爸很溫柔噠!」
只有你才覺得你家爸媽溫柔——史蒂夫默默看著一臉嘚瑟的羅根,腦子裡全都是這傢伙當年戰場上一爪子把敵人臉都給卸掉一半的凶殘模樣,完全照不出羅根身上有一毛錢溫柔相近的氣質。
格蕾娜倒是覺得女兒說的是實話,羅根看上去很凶殘,但看他為了讓蘇秦之後遊玩能盡興而仔細研究設施路線的樣子,足以看出他的內心本質還是非常溫柔細膩的,只是不會主動表達出來而是默默去做這一點,還挺……嗯,挺可愛的。
花了將近一小時的時間他們才驅車抵達中央公園,再把車停進哥倫布圓環廣場附近的計費停車場後,他們才從南邊入口進去了中央公園,並以乘坐觀光馬車的方式朝著遊樂園進軍。
馬車上像是這樣家長帶著孩子來玩的乘客有不少,坐在蘇秦前邊的一個黑人小男孩對蘇秦似乎很有興趣,是不是的回過頭來衝著蘇秦很靦腆的笑笑,蘇秦出於禮貌的反應,人家對她笑笑,她也對人家有好的笑笑。
小男孩的父母察覺以後,母親似乎打算幫兒子打開一個交友的缺口,但父親卻更多想培養孩子的性格能勇敢些而阻止的妻子,索性兒子最終鼓起了勇氣:「嗨,我是裡格,裡格‧喬治……你,你也是要去遊樂園看馬戲團表演嗎?」
「你好,我是蘇…蘇茜,我是去遊樂園,但我不知道有馬戲團表演,那個很有趣嗎?」蘇秦以開始並不順口說自己現在的名字,還好她到底是說了出來,並因為對方口中的馬戲團而引起了極大的興趣,她坐直了一些靠近前方。
裡格見小姑娘不排斥他的主動問好,並且蘇茜的爸爸媽媽也沒有對他投以不滿的目光,頓時心裡輕鬆很多:「對,很有趣,會有老虎鑽火圈!」
而因為兩個孩子開啟了話題,格蕾娜和裡格的母親也互相有好的交談起來:「你女兒真可愛,我當初就想要個女兒,可惜……裡格偏偏帶了把。」
「嘿、嘿,裡格就在你身邊呢,你這樣說話太傷他的心了……」裡格的父親不贊同妻子的衝她無奈笑笑,轉而看向了羅根和史蒂夫,在猶豫了不到半秒後目光鎖定了羅根:「你妻子不會成天跟你抱怨生了個閨女吧,我真搞不懂,都是自己十月懷胎的,怎麼老嫌棄自己家的羨慕別人家的呢。」
羅根略略尷尬的看了眼格蕾娜,有些不知所措這個話題要怎麼繼續下去,很含糊的笑著『嗯嗯』點頭。
格蕾娜看著好笑卻不去幫他解圍,繼續跟裡格的母親聊著有關女兒太可愛了也是很煩惱的話題。
史蒂夫倒是被蘇秦抓著加入了馬戲團讓動物違反天性進行表演是對是錯的討論去了,這還滿讓史蒂夫驚訝的——蘇秦竟然很反感動物馬戲團,她認為像獅子老虎大象熊這些動物,就應該在大自然裡好好過日子,而不是被人訓練成表演者,這違反了他們的天性,馬戲團的做法侵犯了這些動物的權力。
蘇秦的說法遭到了裡格的反駁,裡格認為,既然貓和狗可以被馴化,那麼在有更多的動物被馴化,成為人類的朋友就只是一種自然的進化。
兩個小孩子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論著,但卻都沒有爭論到面紅耳赤的樣子,彷彿只是心平氣和的討論一些觀點,表情認真道近乎有些成熟小大人的味道,而史蒂夫則被兩孩子當成了法官一樣的存在,只負責給他們每個人的觀點進行認可的評價就夠了。
好在這場爭論最終在他們下車後,因為看到遊樂園嗎入口那宏偉的變形金剛雕塑而停止了,蘇秦仰著腦袋張大著嘴巴看著擎天柱的雕塑發出了感嘆聲:「好高好大啊……好像爬上去哦!」
「我也想……」裡格痴痴地看著擎天柱的大腦袋,幻想自己坐在上邊俯瞰紐約。
「醒醒,我的小幻想家們。」梅格西拍了拍兒子裡格的腦袋,笑容燦爛的露出了一口整齊的白牙說:「我怕你們爬到一半就要被保安逮下來送出去了,不如想想要去玩什麼吧?」
兩孩子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喊著:「海盜船!」
於是大人們互相對看了一下,都妥協的聳了聳肩膀:「很好,那麼我們需要穿過大岩石……來吧孩子們,讓我們去過一把海盜癮!」
遊樂園裡的人更加的多,格蕾娜想牽著蘇秦來著,可惜還沒牽到小姑娘的手,就看到小姑娘被羅根一把駕到了肩膀上,騎在羅根肩上的蘇秦興奮得直拍手,邊上的裡格看到了一臉羨慕,他家爸爸魯納特苦了苦臉後也把兒子抱起來駕到了肩膀上:「來吧我的小英雄,高處的風光是不是更漂亮啊?」
裡格頓時也高興的抱住父親的腦袋大聲說著:「好看,我可以看到那邊過山車上的人啦!」
海盜船入口處排著長長的隊伍,格蕾娜有點恐高就不打算陪孩子上去坐了,反正有羅根和史蒂夫在,只是短暫的一會,他們應該能照顧好蘇秦,梅格西同樣不是很喜歡這類刺激性的娛樂設施,兩位媽媽就決定一起去買飲料還有熱狗腸,等他們玩玩下來就能有東西吃,補充補充體力。
好容易排上船了,蘇秦拽著羅根和史蒂夫排排坐在一起,自己坐在中間,扣安全帶時羅根由於不放心還自己扯了一下確認,蘇秦全程就一直很興奮激動的笑著,工作人員提醒進入倒數計時,蘇秦聽著報數就如同是在數自己的心跳,她鉻綠色的眼眸裡迸射而出的期待,在海盜船緩緩啟動後演化成了濃郁的喜悅,就像所有期望都沒有落空一樣的歡欣鼓舞。
海盜船兩端交替著升到最高點,有很多人在尖叫,史蒂夫扭頭看蘇秦,小姑娘卻滿臉的歡喜沒有絲毫的恐懼,那種喜悅不是興奮,而是一種失而復得般的喜極而泣,他不明白她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表情,只是很想握住她的手,他也這麼做了。
事實上羅根有著同樣的舉動,他以為孩子會害怕到尖叫,但孩子臉上這樣失而復得慶幸到想要微笑,卻眼裡浮現淚水的模樣,更讓他擔心,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用力握緊她的手,想無聲傳遞他的陪伴。
其實蘇秦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感到的喜悅會摻雜著她不理解的失落。
就好像此時此刻的快樂都是虛假的夢境,再過一會她就會從美麗的夢裡醒過來,然後繼續面對那個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海盜船上,左右坐著陌生人,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加著別人的尖叫,人群裡感受到別人的歡樂胡鬧,而自己以為會開心的玩了,最終不能讓自己笑出聲。
直到她感受到兩邊手背上傳來的溫熱,那在身體裡喧囂著的寒冷才被驅散,她終於滿足有幸福的笑了。
有人陪著一起坐海盜船,原來是這麼溫暖這麼安心啊……
從海盜船下來的時候,蘇秦一邊牽著羅根一邊抓著史蒂夫,笑容滿面的甩著他們牽著的手,有些小期待的問他們:「我們下次再一起來坐海盜船好不好,我覺得好好玩!」
「只要你喜歡,我沒問題啊。」羅根毫不猶豫的承諾,說完還略帶威脅的瞥了一眼史蒂夫。
史蒂夫也是無奈得很,他原本也沒打算拒絕好嗎,心裡雖然想著對於羅根的無語,但他臉上依然保持溫和的微笑看著蘇秦答應道:「好啊,你想一起來幾次都可以,接下來呢,你想玩什麼?」
「唔……我們給托尼爸爸還有娜塔莎媽媽打電話好不好,我想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到…太晚了遊樂園是不是會打烊了啊,我好擔心啊!」蘇秦滿臉擔憂的苦惱著,跟著還說道:「對了,彼得也不知道去哪了,他還會再來看我嗎?」
「……啊,他沒去哪……」史蒂夫稍微的感覺到了心虛的轉開了目光;「我看他好像一晚上沒睡覺的樣子,就讓他去休息了,等我們回去的時候,你就能見到他了吧。」
「他不睡覺?那他在幹什麼呀!」蘇秦覺得很驚訝,「他這樣熬夜很傷身體的……等回去見到他,我一定好好說說他!」
「噗……那就交給你了,我覺得他應該會聽你的話。」史蒂夫半開玩笑地說著這樣的話,抬頭看了看找到了在樹蔭下的格蕾娜和梅格西,於是晃了晃蘇秦的手示意小姑娘看到她的媽媽在那裡,結果小姑娘以看到格蕾娜就甩開了他跟羅根的手,一路小跑著衝向了格蕾娜。
格蕾娜也笑著張開手臂等著蘇秦撲到她懷裡,然後在孩子的臉上親一親:「玩得開心嗎,有沒有覺得餓了啊?」
「開心開心超開心!媽媽你不跟我們一起玩太可惜了!」蘇秦興奮得在格蕾娜懷裡蹭了蹭,然後又看向梅格西說道:「裡格他們沒跟我們一組,等會就回來了!」
「我猜也是。」梅格西聳了聳肩膀,隨後拍一拍身邊的位置示意蘇秦坐過去:「來吧,坐下來,我跟你媽媽買了些好吃的,你來看看要吃哪個……」
羅根走過來坐下後就給托尼打電話,接通後詢問托尼事情搞完沒,托尼回答已經出門了,最多再有半小時就到了,羅根就順帶問起娜塔莎是不是跟他一起來,托尼表示估計娜塔莎來不了,墨西哥邊境出了個隕石,娜塔莎被綁著科爾森一起滾過去查看什麼情況了。
羅根本來問完這個就要掛電話,結果忽然想起了查爾斯,微微皺眉後在心裡嘆口氣,趕緊又開口說:「托尼……要是我想通知查爾斯過來,你……」
「那就來呀。」托尼直接把駕駛交給了賈維斯,在他身邊坐著一臉忐忑不安的彼得;「但我覺得蘇茜會把他當成你爹,然後管他叫爺爺。」
彼得腦海裡浮現了一些這個畫面,當時就繃不住要笑出來,要不是即使摀住了臉揉兩下,他真害怕被羅根聽見了自己的笑聲。
另一端的羅根被托尼說的話扎到了心,趕緊掛了電話喝口冰可樂壓壓驚,猶豫再三,還是打了查爾斯的電話,告訴對方蘇茜跟他在哪裡,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到這來見蘇茜。
而托尼那邊在掛了電話後,很確定高速行駛的車裡通話的安全性,這才施施然的扭頭看向彼得,皮笑肉不笑的開口道:「好了,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
彼得頓時感覺到無形的鋼刀貼著他的脖頸,緩緩割開他的皮肉的那種恐懼和刺痛,緊張又忐忑的看著托尼,非常無措的抿著嘴。
托尼緊緊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他絲毫的表情變化,語氣平緩的接著說道:「既然蘇茜十一月第一次被神盾局帶去檢查時,細胞分析全部正常,可是為什麼同天時間裡,被我竊取的血液細胞分析,又檢測出她細胞中有百分之四十三以上的衰老細胞,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這麼高的衰老細胞分佈,而且根據監測到的衰老速度而言,蘇茜的身體早該在五月末就完全老化,所有內臟器官也都該衰竭……」
彼得愣愣的看著他,像是完全不知道他所說的那些事情,同時的那驚訝中還有著別的情緒混雜著,托尼仔細看著他瞪大的眼睛裡顫抖的眼瞳,隨後托尼微微皺起了眉頭,難道彼得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情?
就在托尼疑問的時候,彼得忽然聲音顫抖的問他:「斯塔克先生…你是說,蘇茜,其實早該在五月份,就應該因為細胞衰竭引起的全身內臟器官衰竭而死了,是這樣嗎?」
托尼皺著眉頭抿住嘴,沉默幾秒之後他點了點頭。
看著托尼點了頭,彼得想起的是五月底的那個早晨,朝著他家走來遇到他之後一臉茫然,但很快又恢復鎮定的少女,那是很久沒有主動來找他一起上學的蘇茜,而隨後蘇茜的一系列表現都讓他覺得不可思議,完全不像是蘇茜的行為舉止讓彼得對眼前的人產生了迷惑。
那一天早晨走到他面前的原來就已經是蘇秦。
托尼看到彼得臉上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寧靜,他雖然想問彼得是否知道些什麼,但他在猶豫一瞬後,選擇了繼續說自己的發現:「賈維斯做了細胞分裂衰老的演變過程,可以確定那些衰老的細胞正在恢復活力,但並不是因為基因環進行了新的位列排序引起的,而是因為別的物質在發揮作用……我知道她身上有很多秘密,我只想知道你。」
彼得有些茫然的看著托尼,似乎不理解托尼為什麼會在意他,直到他聽到托尼接下來所說的話——
「你也知道哪些秘密嗎,你會為她保密嗎?」托尼一瞬不瞬緊緊地注視著彼得的雙眼,「她是信任你的吧……不,那孩子喜歡你,我知道她很喜歡你,你呢,你喜歡她嗎?」
彼得越來越驚愕的看著眼前的男人,彷彿從未瞭解過這個人,而事實上也確實如此,他必須承認他對托尼‧斯塔克的瞭解實在太片面了,此時此刻的托尼‧斯塔克才更加令他感到一種無以言語的偉岸和高大,他微笑著看托尼,那雙濕漉漉的眼眸裡醞釀著溫潤的光:「喜歡啊,喜歡到想幫她證明她從沒有傷害過任何人,如果最終證明她做了,我也會陪她一起贖罪,我再也不會讓她一個人。」
托尼理解他的意思,他繃緊了下巴點著頭坐直身體看向了前方,目光堅定沒有絲毫動搖的緩緩開口:「她當然不是一個人, 你是當我這個爸爸死了嗎,我女兒的事情,她帥氣的爸爸我會處理,你才多大點,專心讀書吧你!」
彼得鼻尖酸澀的不行,他怕再開口會洩露自己想哭的脆弱,就抿緊嘴巴不停的點頭表示知道了。
不是所有人愛的都僅僅是蘇茜,還有一個人透過了那副皮囊看到了蜷縮在軀殼中孤獨的你——想到這一點,彼得就高興得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