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捉蟲】
掛滿衣服的長衣櫃裡光線昏暗,這種被黑包圍的感覺, 讓蘇秦既安心又孤獨。還好她有一隻長的奇形怪狀的大耳朵兔子可以陪伴她。
蘇秦蜷縮著自己包緊著玩偶, 她睡不著, 儘管她一直努力自己給自己數綿羊, 可是卻越數越清醒,大腦思維活躍的不停思考那些陌生的叔叔阿姨是誰,為什麼都是外國人, 她到底是怎麼會在別人的家裡, 爸爸和阿姨都去了哪裡,為什麼她想不起來爸爸的樣子……
思緒到了後來出現越來越多的疑問斷層,她真的是蘇秦嗎, 怎麼關於名字以外的東西她越來越拼湊不起來, 她為什麼能想起來的家人之後看不清臉的父親,以及記不起名字的繼母呢?
她的媽媽呢……蘇秦的媽媽又去了哪裡呢, 為什麼關於蘇秦的媽媽她想不起一絲一毫的東西?
蘇秦開始恐懼自己的記憶,那些片段畫面都像是被劃花得DVD在播放器裡時不時地跳出雪花,將原本應該連貫的劇情切斷跳秒, 她看不到任何能連貫到一起的劇情, 只有無盡的跳秒雪花,星零完整的畫面人物的面孔總是空白, 對白永遠帶著雜音……
她的記憶讓她感到了不安全,那些畫面的真實性也讓她開始懷疑,蘇秦連自己能想的起來的東西也不能確定了,她懷疑著自己認為自己是蘇秦是不是對的, 如果她是,怎麼會一絲絲完整關於蘇秦的記憶都想不起來?
可如果她不是,怎麼會一醒來就肯定的認為自己是蘇秦?
太多的問題讓她頭痛欲裂,她感到了心想要嘔吐,卻又被超越噁心的頭痛感折磨的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在這時,蘇秦很清晰的聽到了外面靠近的腳步聲。
這讓她暫時的放下了那滿腦子的問題,專心於這突然靠近的腳步聲上,那有些猶豫小心的走進到門外的腳步停了下來,蘇秦的呼吸也都隨著屏住,彷彿在警惕著對方是否會強行突破進來。
幾秒的安靜過後,門外傳來了一個有些溫柔而靦腆的聲音:「嘿,SuQin…你是SuQin對吧?」
蘇秦微微睜大眼眸,漆黑中那雙鎘綠色的雙瞳閃爍著暗啞的光澤,彷彿是找到了暴風雨中唯一可以抓緊,讓自己不會被飆風捲走的救命支柱,她猶豫著,緩緩將腦袋伸出了衣櫃,看向那被一列掛著西裝外套架子擋著的門。
「……SuQin,我可以進去嗎…我是說,也許你願意跟我面對面聊聊,你現在應該有很多問題想獲得答案,我大概能回答一些,我不是非常瞭解你,但至少還是瞭解一些的,他們都去休息了,現在只有我和你,你可以試著相信我……我知道你現在什麼都不記得了,如果你真的很害怕我的話……你,你可以先找好一些武器,我會舉著雙手進去……要不然,我們就隔著門說話好嗎?」
彼得花了好大的力氣說服了那些擔心著蘇茜的父母們,終於讓他們給了他機會一個人進來跟蘇茜搭話試試看,為了防止有可能會被瞭解到一些東西,彼得甚至要求托尼關掉這間房間裡的所有智能,尤其不能讓賈維斯繼續觀看這間屋子裡的一切。
理由是彼得自己不想被人背後盯著看,這感覺完全沒有了隱私,他會渾身不自在很緊張,然後就有可能說不好話……
他把手貼在門上,就彷彿已經戳碰到她現在那顆茫然無助惶恐不安的心,只要想起她那雙空洞失神的眼眸,彼得就覺得整顆心臟都被她帶走了:「……我很擔心你,SuQin,說些什麼吧,不要這樣沉默,讓我知道你沒事好嗎…你想要知道什麼的對嗎,那你說出來吧,你不好奇嗎,剛剛的那些人都是誰,你是想知道的對嗎……」
彼得聽到了門後有一些動靜,那似乎在挪動什麼重物的聲音,讓他情不自禁整個身體都靠到了門上,試圖貼著門板聽清一些:「SuQin?」
「……我,我沒力氣了,我推不開衣架……」從門後傳來的女童稚嫩的聲音,就好像彼得吃過的一種日式點心,似乎叫做糯米滋,軟糯而清甜。
彼得有想哭的衝動,他連忙深呼吸讓自己的情緒冷靜,然後溫柔的說:「沒關係,你後退,我來打開門……我進去陪你。」
蘇秦聞言就抱著自己的小兔子後退,她退到了衣櫃邊上就一屁股坐下,眼睛巴巴的看著被衣架擋住的門,而後有些期待的發出聲音:「我好了!」
彼得一手用力一推,門朝這裡帶動著那掛滿西裝外套的衣架一起被他輕鬆推動。
蘇秦有些驚嘆的看著衣架隨著門被推開而挪動到一邊,這對她來說沉重的,需要拼盡全力才能推到門前的東西,對於這推門而入的人來說居然如此輕鬆。
蘇秦仰著有些嬰兒肥的臉蛋一瞬不瞬的注視著走進衣帽間的彼得,他們的眼眸互相捕捉著對方的面容,而後都自以為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方,蘇秦終於先開了口:「……你知道我是蘇秦?」
彼得看著小女孩懷抱著一隻造型奇特的布偶坐在地上仰望著他,覺得既心酸又心疼,他克制著自己的情緒試圖給她一個微笑,走進一些的學者她的模樣坐到了地上:「是的,我知道……就算所有人不知道你是誰,我都不會不知道。」
蘇秦有些迷惑他的話,她不太能理解這句話更深的含義,她只是知道,眼前的人認識她,他能幫她證明自己是誰,這就足以讓她感到一些安心。
看著小女孩眼底里忽然出現了光亮,期待而又有些忐忑的看著他問道:「所以,我是蘇秦,我真的是蘇秦對吧,你是不是還認識我爸爸,你可以幫我回家嗎?」
彼得有些為難的看著她,他甚至感到了愧疚,搖了搖頭後他歉疚的看著女孩,聲音有些干澀的說:「我很抱歉蘇秦……我,我並不認識你的父親,我也不能幫你回家…我只是認識你,我知道你,但更多的……我不知道。」
「為什麼,為什麼呢,你認識我怎麼會不知道我的家人呢?」彼得的回答讓蘇秦再度激動起來,她跪坐在地上抓住彼得的手,祈求地看著他:「求求你,幫幫我讓我爸爸來接我回家好不好,我不想帶在這裡,我都不認識他們是誰,他們為什麼要叫我蘇茜,蘇茜是誰?我想回家…我想回家嗚…你帶我回家好不好……」
她一哭他就慌了,手足無措的把她抱到懷裡,輕輕拍撫著女孩瘦弱的背脊,他能清晰的撫摸出她的脊樑骨,這讓他越來越心疼她的遭遇:「對不起,對不起蘇秦,我幫不了你…我知道現在跟你說的你大概都理解不了,但你必須瞭解這個情況,不然你會很危險……你絕對不能跟他們說起蘇秦,你要假裝你就是蘇茜……」
「可是,為什麼呢,我明明不是蘇茜,你知道我不是蘇茜對不對,我為什麼要假裝成另一個人呢……我不明白,我做不到……」蘇秦不停的掉著眼淚,她想不同這個人為什麼要讓她騙別人,為什麼她不能告訴那些認錯人的叔叔阿姨自己到底是誰,太多太多的疑問讓蘇秦的思維都混亂了。
彼得的手掌托著她的小腦袋,將她緊緊抱著,他的眼眶泛著紅,卻始終把眼淚憋在心裡,這個時候他是她唯一的依靠,他不能有絲毫的軟弱,他必須為她而變得更堅強更強大,才能保護她可以活下去。
當所有人都在保護蘇茜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可以保護蘇秦。
「……聽我說蘇秦,那些人是蘇茜的爸爸媽媽們,他們非常愛蘇茜……但是蘇茜,蘇茜她……她死了。」彼得花了好大的力氣才吐出了那個詞彙;「你可以想一想,如果你死了,你的爸爸會很傷心很難過對嗎……」
蘇秦有些怔愣的哽嚥著,試著去想像了一下彼得的話,卻無法確定父親會有什麼反應,畢竟現在的她連父親的容貌都想不起,但她可以反過來感受,假如自己失去了父親……她一定會每天每時每刻都哭泣,即使是那樣一個對自己並不熱心的父親,卻也是自己唯一的血脈至親,要是沒有了父親,自己以後要怎麼活下去,蘇秦光是想想就要哭。
彼得將懷抱鬆開低頭看女孩哭的滿臉淚水的面容,用指腹輕輕給她擦眼淚,溫柔的循循善誘:「你就當做好事,假裝是他們的女兒,陪他們好好生活……也許有一天你就能回家了,做好事總會有好報對吧…我會一直都陪著你,如果你覺得累了就告訴我,我帶你跑去沒有他們的地方躲起來,讓你好好休息一會……但是現在,你必須假裝你是蘇茜……」
「我們不可以現在就逃走嗎?」蘇秦還是很難接受,她不想假裝自己是別人,她就是蘇秦啊,為什麼要裝成別人的樣子活下去呢;「我們現在就逃走好不好,然後我們想辦法聯繫我爸爸,我就可以回家了……」
「你聯繫不到的……」彼得不得不殘忍的毀掉她的希望;「蘇秦,你回不了家了……至少現在回不去……如果你不成為蘇茜,你無法繼續活下去……因為你現在的身體,就是蘇茜的身體……我是說,其實,你跟蘇茜也許都死了,但是你的靈魂進入到蘇茜的身體裡面以後,你忽然又活過來了……你能聽得懂嗎?」
蘇秦茫然的看著他,緩緩的搖搖頭,又在點點頭,目光在點頭的瞬間絕望又悲慟,她沉默的就這樣看著他,那淚水無聲的從她眼中滑落,讓他心疼的忍不住用額頭貼在她的額頭,輕輕拍撫她的背脊溫柔的說:「這些是不能讓他們知道的……也許你看過一些電影,一個死了的人在別人身體裡活過來,你知道這影響多巨大,就好像……好像一個成績很糟糕的人突然考了全年級最高分,他會被別人懷疑作弊的概率,超過被人覺得努力獲得了成功的概率要高出很多倍,如果你被很多人盯上了,那會非常的麻煩……」
「……我知道,我看過西遊記,白骨精附身到別人身上,大聖爺爺就把她打死了……可我不是白骨精啊……我不是故意穿人家的身體的……這樣大聖爺爺也會打死我嗎?」
彼得其實沒聽懂很多的詞彙,但是彼得大概的理解了蘇秦表達的意思,他認真地看著她點了點頭:「是的,他會,只要他知道了,他就會那麼對你,所以你一定要假裝自己就是蘇茜,不能告訴任何人你真正的身份,明白嗎?」
會被大聖爺爺打死這件事帶來的恐懼超越了一切——在蘇秦心中大聖爺爺就是絕對的正義,大聖爺爺做任何事情都是對的,如果真的要被大聖爺爺打死,蘇秦卻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沒人願意被自己崇拜的英雄親手殺死,這無疑是再說自己就是個該死的壞蛋一樣。
蘇秦渾身發抖的用力點頭:「我不說,我誰也不說……可是大聖爺爺有火眼金睛,我怕我瞞不過他QAQ」
彼得撫摸她的小腦袋,笑著安撫她:「不,相信我你可以的,我也會幫你的,我們都會沒事的……如果他真的要打死你,我會擋在你前頭。」
蘇秦嚇了一跳,趕緊搖頭:「不,不行,那你也會被打死的,大聖爺爺很厲害的,一棍子下來可以把地都劈開!你擋不住的……」
「擋不住也要擋。」如果有一天真的瞞不住了——彼得用手捧住小女孩的臉頰,堅定而冷靜的看著她的眼睛,擲地有聲地說道:「我不會讓你一個人面對一切。」
蘇秦有些茫然地看著他,她不是很懂為什麼這個人會那麼幫自己,因為認識她嗎,可是她並不記得他啊。
蘇秦遲疑地看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遲疑著開口說:「那個…我不是很記得你…但不是只有你不記得了,我連我爸我媽之類的人,也都記不太清楚了…我們,我們是不是什麼親戚關係,總覺得你對我太好了,但是我應該沒有外國的親戚啊…你是我什麼親戚的朋友嗎?」
彼得褐色的眼眸忽然溫柔的就像是秋天泛黃的樹葉鋪滿日光的剪影,他的手指腹輕柔摩挲她的臉龐,依稀能感覺出再過幾年後的輪廓,但如果可以,他更想觸摸真正的她:「我不是你的親戚或者朋友……我是…」
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靜靜等著他告訴自己,他是她的什麼人。
「……我是等你願意和我在一起的彼得‧帕克。」
蘇秦愣愣的看著他,好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吶吶的開口說:「我們兩現在不就在一起嗎,還要怎麼在一起?吃飯睡覺洗澡上廁所都一起?」
彼得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老是忘了現在的蘇秦就只是一個小孩子,但就算意識到了也想認認真真告訴她:「不,不是這種在一起……是,像是你的父母一樣,可以組成一個家庭的那種在一起……」
這話他說出來有些害羞,說完以後忍不住面頰發燙,甚至不好意思再直視她。
蘇秦有些錯愕的瞪大眼睛眨巴眨巴好幾下,然後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我懂了,你想跟我玩家家酒,你想演我丈夫……唔,可以啊,但是我現在有點餓……你能不能帶我去找點東西吃,吃飽了我就陪你玩!」
彼得感覺心好累哦,他好容易趁著她啥也不懂有點勇氣,結果她真的就完全沒聽懂,這對話簡直沒法繼續下去了:「……好吧,我,我似乎記得廚房的位置……我們去弄點吃的……嗯……」
蘇秦吸了吸鼻子,哭了一陣子鼻子有點塞的她對於能有東西吃還是有些雀躍的,這種哭完就好了的樣子是典型的孩童特質,對於現在的她來說道也算得上是好事,如果是彼得最熟悉的蘇秦,這時候或許連哭出來發洩都不會。
如果是已經長大的蘇秦,彼得知道,她永遠不會讓誰看到她的不安,她就像是一個完全防備任何靠近的堡壘,把自己所有的情緒鎖在重重城牆後面,她直讓人們看到自己堅強勇猛的那一面,沒有人能觸碰到她的心——所以彼得只能自己去爬上城牆,站在丈高的牆上俯瞰這巍峨城牆後的風景,而他看到了滿園的波斯菊,一地的金黃如同日光灑了一地,溫暖又美好。
他們在走出臥室後,就進入到了賈維斯的可視範圍,斯塔克的別墅裡無處不存在賈維斯的監控,而賈維斯也及時的把這一幕匯報到托尼的面前。
托尼睡不著的待在地下自己的工作室中獲得這畫面,一瞬間有些百感交集,說不清楚是欣慰多一些還是不甘心多一些,當著孩子牴觸所有父母的時候,卻依然願意接受彼得‧帕克,難道真的是愛情超越一切?
「……我真想把那小子抓起來打一頓……」托尼有些憤憤不平的說著這麼一番話,注視全息投影的目光中卻沒有絲毫的憤怒,「但真打了……蘇茜會不高興吧……」
他有些落寞的垂下眼睛,低頭去看顯微鏡下的細胞情況,蘇茜身體裡取出的血樣他正在進行分析檢驗,希望不會出什麼變化,蘇茜現在只是個小孩子,如果出了變化,對她而言會比之前要麻煩的多得多……
畢竟作為孩子,蘇茜恐怕不會懂得怎麼控制自己的能力,也就意味著她不明白怎麼隱藏,一旦暴露了,研究所的那群混蛋絕對不會放過她,政府方面更加不可能輕易應付……
相比忙碌檢查孩子血樣的托尼,經歷了不亞於蘇秦那樣跌宕起伏一晚上的羅根,同樣無法輕鬆入睡——他以為自己只是被盜取了基因製造蘇秦,卻沒想到甚至被□□了一個自己出來,而那個被創造出來的□□體,甚至跟一個普通女性結婚生活了那麼多年……他感覺非常複雜,似乎是煩躁今後怎麼跟格蕾娜接觸,又似乎是有些羨慕那個□□出來的自己。
太多的事情讓羅根煩躁的抽掉了好幾根雪茄,他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的綠草地,目光晦澀不明的努力在身體裡消化那些事情。
最終決定去廚房找幾罐啤酒,也許和一些冰冷的酒□□體,能更好的讓他消化這一系列的事情。
當他走出房門,卻正好遇到了對面同樣睡不著想出來走走的格蕾娜,兩人互相看到對方的瞬間都有些莫名的尷尬,尤其是格蕾娜,一想到這個人是她丈夫的締造者,她就覺得異常的不自在,而且自己之前還因為認錯人打了他一巴掌,這讓格蕾娜特別的歉疚。
而羅根則因為意識到對方不僅是自己□□體的妻子,而且還是目前自己便宜閨女的母親而不知道如何對待,所以顯得很不自在,索性就決定隨便打個招呼應付過去就好。
結果羅根缸墊點頭示意問好,格蕾娜先開口說了話:「之前的事……很抱歉,我情緒沒控制好…對不起。」
羅根知道她說的是那個巴掌,但他已經決定不計較就真的不會再去想,對於她的道歉只是扯了扯嘴角笑笑:「都過去了……你睡不著?」
「……嗯,你也睡不著?」這對話乾巴巴的讓格蕾娜更加覺得尷尬不已;「我打算隨便走走。」
羅根點了點頭,邊走邊說:「……我也隨便走走,看看能不能走到廚房拿兩罐啤酒。」
「嗯…那,那我往那邊走了……」因為想儘可能的跟這個人避開,格蕾娜一看他走左邊,就決定自己要往右邊走。
羅根大概也知道她的想法,無所謂對方的可以避開,反正現在他也沒想好怎麼跟她相處,於是揮了揮手就走自己的。
看他走遠了格蕾娜才松口氣,羅根跟博納特長的是完全一樣沒錯,但是氣質完全是兩個人,博納特給她感覺一直都很文質儒雅,但羅根身上卻是那種很鋒利的侵略氣息,初見面的時候,因為那張臉太過刺激她才忽略了他的氣息,等冷靜下來之後能完全區分出來,兩個人是完全不同的。
朝著廚房走去的羅根在靠近的時候就聽到了裡邊傳出來的聲音——
「我們吃什麼呢?」女孩的聲音軟糯可愛;「你會做飯嗎?不然我們直接吃這個奶酪就好了吧!」
「應該沒問題……我會意大利麵,真的……你坐那等一會,讓我找找看有沒有培根……」屬於少年的聲音有著幾分不確定的心虛。
而後女孩的聲音接著響了起來:「你手裡那個應該是火腿,彼得……哎呀不行就算了,我不挑食的,隨便吃點什麼吃飽就好啦,你別勉強了……」
羅根因為女孩那一句熟悉的『我不挑食的』而忍不住露出了嘴角的微笑 ,他撈起了袖子踏進了廚房,在出現的那一刻就吸引了女孩跟少年的目光,他卻若無其事的朝著彼得走過去,邊伸手拿過彼得手裡的火腿,邊表情淡淡地說:「邊上看著我怎麼做,學著點。」
彼得微微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撓撓頭,就讓到了一邊,眼角餘光看到蘇秦似乎有些緊張起來,就轉頭對她笑著說:「這是羅根…是,是你的父親…之一!」
蘇秦對於那個『之一』感到了不能理解,緊張感也都因為忙然而消散許多,她歪著腦袋看向拿起菜刀切菜的羅根,看著男人露出的胳膊上的肌肉線條卻有些眼睛發亮:「……你的手臂好漂亮……」
羅根切菜的動作頓了下,側過身衝著蘇秦笑著說:「你要不要過來摸一下,手感很好哦!」
蘇秦有些猶豫,她看著男人漂亮的肌肉線條非常動心,但不是很敢湊過去:「……真的可以嗎?」
羅根把手上的刀換到另一邊,然後伸直了胳膊看著蘇秦,目光溫柔的微微笑著說:「我女兒想摸我的手臂,有什麼不可以?」
蘇秦微微抿了抿嘴,下意識的看向彼得,彷彿在等他同意一樣,彼得鼓勵的看著她點點頭,蘇秦立即跳下了高腳凳跑向羅根,伸出了雙手,用手掌包裹住羅根的胳膊,感受著這肌肉的蓬勃的同時,也觸碰到了溫暖。
在蘇秦用雙手抓了幾下他的肌肉後,羅根忽然舉起了胳膊,感覺他的手臂忽然舉了起來,蘇秦下意識的兩手交錯試圖抓緊他的肌肉,直到感覺自己雙腳離開了地面,蘇秦的錯愕跟茫然就變成了興味,她眼睛因為這驚喜而閃閃發亮,就像是盛滿繁星的湖泊一樣波光粼粼。
「再高一點!」小女孩因為雀躍而變得放肆,她的面頰上出現了興奮的潮紅,看上去可愛又充滿活力;「再高一點!」
「沒問題。」羅根往後退了一部把空間給足,然後將掛著小傢伙的手臂舉得更高一些,甚至搖晃了一下手臂,然後他看到他的小丫頭開心的哈哈大笑,晃蕩著小腿就像在盪鞦韆一樣。
彼得靜靜看了幾秒,而後伸手拍了拍羅根抓著菜刀的手:「看來還是我來切菜吧。」
羅根不置可否的對他挑了挑眉,然後鬆開菜刀交給他,回過頭繼續微笑著陪他的小丫頭玩手臂鞦韆。
他的小丫頭真輕巧,這麼掛著她在手臂上,根本不費什麼力,他可以這樣陪她玩一整天,只要她喜歡的話。
他可以陪她一直玩到,她再也不喜歡這樣玩耍——但羅根希望這樣的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當他記不起一切,當他質疑自己從何而來要到哪裡去,在這個世界上他找不到任何目標,沒有任何聯繫能夠維持自己的心。
他有了一個女孩。
於是他找到了方向,他有了一個支點,他或許也能擁有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