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民間傳說
莫殷這話一說完,他就看見趙和安楞了一下。
對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手只是一個停頓,然後笑著道:“也是,看來我還是之後再自己找周導商量的好。來來來,吃菜、吃菜。”
說著很熱情似地又給莫殷和趙霈靈分別夾了幾筷子菜,便坐下繼續吃飯了。
趙和安表現得這麼若無其事,莫殷自然不會再繼續剛才的話題。
三個人均低頭繼續吃飯,趙和安點了一桌子菜,楊和堂菜的味道雖算不上好,但也勉強可以。
一桌子人也算吃的賓主盡歡。
吃完午飯,趙和安還親自開著車送趙霈靈和莫殷回了劇組。
至於趙霈靈的車,趙和安自然是找了人給幫忙開了過去。
莫殷和趙霈靈到劇組的時間,時間還早,不過下午4點左右。劇組的人看著也是剛吃完飯回來,正坐在宅子門口聚著一齊聊天。
周導卻不在。
莫殷和趙霈靈見了不禁有些奇怪。
趙霈靈和組裏幾個女孩子關係處得還不錯,見狀湊過去奇怪地問:“這是怎麼了?你們怎麼都坐在門外?不是說下午要整理房子的嗎?我和莫殷還特意早趕著回來了。”
姑娘們正圍坐在一起吃甜點,聽了她這話紛紛笑著道:“下午的時候突然來了一群人,說是有人花錢找來的保潔人員,我們到的時候房子就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喏,還給帶了甜點過來。”
說著舉起手裏的甜點沖趙霈靈示意了下:“味道還不錯,你要不要試試?”
趙霈靈看了一眼,看見甜品袋子上熟悉的標誌楞了一下。是附近一家挺出名的甜品店,趙霈靈之前還特意去嘗過。
趙霈靈搖搖頭:“不用了,剛吃完飯,現在也吃不下。周導呢?”
“在屋子裏呢,周導說不放心,硬是要在裏面看著。”姑娘們一邊舔著甜點一邊道。
莫殷和趙霈靈俱是一愣,對視一眼,都朝屋子裏走去。
周導後來這租的宅子面積挺大,還自帶小花園,看著原也是個好宅子,就是破敗得厲害了。這麼大的宅子,又是這種情況,本來要是單靠劇組的人自己整理,不知道要整理到什麼時候去。
可現在,莫殷和趙霈靈看了一眼乾淨整潔的宅子和宅子裏進進出出的穿著統一制服的保潔人員——竟是請了這麼多來整理!
趙霈靈眉頭一皺,還沒來得及找到周導,旁邊的一扇房門卻突然打開了。
那房間是個大堂似的屋子,算是整個宅子裏面積最大的一個房間裏。
一個穿著翠綠旗袍的女子從房內走出來。女子面容嬌媚,十指纖纖,俱做了精美的指甲,秀髮鬆鬆挽就,不時地抬起凝雪般白皙的手臂擦額上的汗,一邊吩咐著身旁的人:“這些東西啊都要根據周導的要求放好,動作要輕些,弄壞了可不好賠的。”
那些穿著統一制服的人紛紛恭敬得應是,動作十分麻利地忙活著。
莫殷見了那人楞了一下,忍不住低聲問身邊的趙霈靈:“聞老闆怎麼在這?你哥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弄這麼大排場?”
趙霈靈也是一臉懵,搖頭道:“不知道,家裏的生意我從不過問。之前也不是沒發生過要找關係辦事的情況,但這樣的……我還是頭一次遇見。”
趙家家大業大,旁人眼裏再大的生意在他們眼裏也許也就不過是慣有的罷了。重視雖有,但做到這份上的……
趙霈靈眉間緊皺,走到聞今歌身邊道:“聞老闆?你怎麼在這?我哥讓你來的?這種事隨便找個人做就是,怎麼讓你親自來?”
聞今歌在趙和安身邊待得久了,跟了這麼長時間,哪怕就是個“情婦”,那地位也是不一樣了。聞今歌雖然不可能能被趙霈靈稱上一聲“嫂子”,但平日裏也是個養尊處優的主,除了那山莊的事,平時哪有其他事是需要她親自掛心的?
現在趙和安居然讓她來親自指揮“整理清潔工作”?
如此不和常理,也難怪趙霈靈奇怪了。
聞今歌似正忙碌,聽到趙霈靈的話回頭一看,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是霈靈小姐啊?莫小哥也回來了?也沒什麼,我最近反正沒什麼事,過來幫幫忙而已。霈靈小姐工作,你哥哥自然關心,心疼你工作環境才讓我過來的。”
聞今歌一張巧嘴,她不想說的話,別人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從她那撬出些什麼的。被她三言兩語一帶,話題就轉了。
趙霈靈也不再跟她糾結這個,雖然不信她話裏的意思——她隱瞞身份做演員多年,再苦的環境也待過,她哥雖心疼,可沒這樣過——但左右是自己親哥哥,總不會害她。
大概只是有其他不好明說的原因吧。
趙霈靈點點頭,也轉了話題:“周導呢?”
聞今歌笑道:“在裏面呢,正在指揮著佈置背景呢。”
趙霈靈點點頭,和莫殷一起告別了聞今歌,朝裏面走去。
聞今歌看著他們兩人的背影,伸手撩了撩發,又看向保潔人員道:“動作都麻利著些。等完工了,我給你們每個人包個大紅包。”
有額外獎金拿,保潔人員自然開心,一時之間工作熱情更高漲了。
趙霈靈和莫殷找到周導的時候,她正坐在宅子最靠裏的一個院子裏,一邊指揮著工作人員佈置,一邊看著手裏的本子皺眉,似乎在思考什麼。
因為情節整理的工作有保潔人員負責了,後勤部的人手就顯得不那麼緊張了。
眾人配合默契,莫殷和趙霈靈走進去的時候,背景大致的模樣已經可以看出來了。
莫殷:“接下裏是要拍‘地窖浸人’那一場戲了嗎?”
《桃花源記》的劇本與其說是一部恐怖探險類的大劇情類電影,不如說是由許多獨立的單獨小故事組成的組合型恐怖電影。
在這部電影裏,周導設計了許多分開的獨立故事,以男女主角探險遇見的形式一一展現出來。
劇本裏有一個“地窖浸人”的故事,莫殷第一次看劇本的時候就印象深刻。
《桃花源記》本身故事的主題也有中國古代傳說的影子,其中的不少小故事也是化用借鑒了民間傳說。
這個“地窖浸人”的故事同樣如此。
男女主角蘇雪和林風回深夜從房間裏離開,想從桃花源中離開,不想在趕路時遇見了一樁又一樁、越來越多的可怕事情。
白日裏熱情可親的鄰居朋友們一到晚上就彷彿變了個人似的,紛紛脫下了他們表面溫和光鮮的那張人皮,變成一些讓人膽寒的怪物。
女主被嚇到幾乎崩潰,好在有男主一路護著,才從鄰居們手中逃脫。
到了淩晨的時候,男女主終於趕到了桃花源的邊緣。然也許是夜色太深,他們竟在源中迷路了,怎麼也找不到出去的那一條路。
眼見女主越來越害怕,情緒越來越崩潰,男主無法,拉著她進了附近的一個廢棄莊園暫時躲避。
可沒想到,兩人剛一進莊園,竟又看見了那個總喜歡在夜班敲人家玻璃、貼著臉在窗戶外說“幹物燥、小心火燭”的保安……
據說那保安年輕時也曾家境無措,有妻有子,生活幸福。誰知一天夜裏,家裏失火,他妻子被當場燒死,他自己也被大面積燒傷,原本還英俊的連當下變得面目全非。
而他那個才剛滿三歲的兒子,再沒找到。
一夜間妻離子散,保安當時就瘋了,從此以後總愛在夜班敲人窗戶,提醒人“小心火燭”。
這場戲原本周導就說要提前拍,因為這場戲難度較大,早些拍了也好多做調整。
是以莫殷之前發現工作人員在佈置這個場景的時候並不覺得怎樣,只是看到周導這一臉的凝重,覺得奇怪,才忍不住這麼問。
周導抬頭,這才發現莫殷和趙霈靈已經回來了。
她沖兩人打了個招呼,抬起手捏了捏眉頭,有些頭疼地道:“這一場戲,我總覺得劇本有點問題。莫殷你過來幫我看看,怎麼改比較好?”
《桃花源記》這部電影莫殷畢竟也是投資人,周導也相信莫殷的能力,是以平時有些什麼問題也經常會找他商量。
莫殷也不推辭,就直接走過去坐到周導身邊,接過她手裏的本子看。
其實《桃花源記》的劇本,莫殷早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了,對所有的劇情都熟悉得很。
只是周導的本子和他們的有些不一樣,上面密密麻麻地寫滿了她的想法和感想。
莫殷認真地看了兩遍,也明白了周導為什麼覺得這一場戲有問題。
其實他之前就有這種感覺。
這一場“地窖浸人”的事,大範圍地設計到了五年前的事,是以整場戲幾乎大部分都是那個保安的回憶。
原來的劇本裏,這些回憶都是用保安的語言描述來表達出來的。
但這口頭表述太多,劇情就難免顯得拖遝又冗長,尤其是周導找的演保安的那個演員其實並不是個有太多演戲經驗的老手。
說實話,以他的演技單用語言,可能撐不起這場戲。
然而周導又不可能現在換人,所以在一臉糾結。
莫殷認真地研究了會劇本,用手指輕敲著劇本,道:“周導,你覺得……把這場戲的表現形式變一下怎麼樣?”
周導:“怎麼變?”
莫殷:“何必用語言回憶?直接讓場景在觀眾面前演繹出來不就行了?”
周導:“你是說……?可是這是五年前的事情,保安已經變成了那樣,不好……如果用閃回的方法的話也顯得有點……”
這幕戲誠然確實可以直接用畫面代替語言回憶,但周導不太喜歡那種方法,這與全劇的表現方式有些格格不入,這麼拍會讓觀眾覺得突兀。
莫殷:“不不不,只要用一部分的回憶就行了……過去的事情無法改變,但讓人發現的時間可以稍作更改。”
周導一愣,繼而眼前一亮:“你是說……?!對!這樣也可以!可是……這樣的話就得多找一個演員了,現在這種時候去哪找……”
莫殷聽了卻笑了笑:“周導擔心這個做什麼,這不現成的就有一個嗎?”
周導一愣:“……?”
趙霈靈:???
正好推開門走過來的聞今歌:“……你們都看我看什麼?”
莫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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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窖浸人”這個故事原本是一個民間的恐怖故事。
傳說小孩在夜晚玩耍時如果在陌生的地方看見有地窖,絕對不可以下去。
裏面用面容恐怖的怪人,喜歡抓落單的小孩,把他們浸泡在囤滿了積水的地窖裏,待他們的皮膚變得飽滿透明、可隨意剝落之後,就把他們的皮剝下來下酒吃。
大人們總會用這個故事教育孩子們,讓他們在夜晚不要去陌生奇怪的地方玩耍,早些回家,以免發生意外。
蘇雪緊緊地抓著身邊林回風的袖子,害怕地渾身都在打哆嗦。
夏季的夜晚其實氣溫也頗地,她穿了身白色的連衣裙,單薄的布料根本抵擋不住夜間的風。又冷又怕的蘇雪,情緒簡直緊張到了幾乎崩潰的邊緣。
林回風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又輕聲安慰她幾句,扶著蘇雪走進前方的宅子。
這地方他也不熟悉,所有走得極為小心。
蘇雪哆哆嗦嗦:“風、風回,這裏是哪里啊,怎麼連盞燈都沒有。好黑,風回我害怕,我們離開這裏好不好。”
前方帶路的林風回溫柔地摸了摸她緊抓著自己的手,道:“可是現在外面太冷了,而且什麼都沒有。我們總得找個地方待著。天馬上就亮了,等天亮了我們就能找到出去的路了,到時候我就送你回去。”
蘇雪:“你跟我一起回去。”
這地方太邪性了,她根本不放心留林風回一個在這裏。
林風回聽了,一笑:“嗯,我和一起一起回去。”
老宅古木參天,夜黑不見五指,林風回見蘇雪實在害怕,便開口跟她聊一些瑣事:“小雪你上次跟我說你家裏給你找了個人、要你去相親?”
蘇雪知道對方是想轉移自己的注意力,便也開口聊起來:“是啊,據說還是個員警,說什麼家裏條件可好了之類……我才不想去相親呢。”
林風回聽了就笑起來:“嗯,不相。”
他語聲溫柔,聲音又低沉,蘇雪聽他的話聽的耳尖有些紅,竟奇異得不再緊張。
兩人又朝裏走了一頓,蘇雪正要繼續開口說些什麼,卻突然見前面突然出現一個人影。
那人影有些佝僂,身上穿一件破舊的好幾年前款式的衣服,手裏提著一盞煤油燈。
這年頭誰還用煤油燈?哪怕就是桃花源這種與世隔絕的地方,這五年間也早已不見了煤油燈的蹤影。
現在唯一還在使用這東西的也就只有……
蘇雪一聲尖叫,那人慢慢轉過身來,面容醜陋,臉上有一塊一塊的被燒傷的痕跡。
那人一手提著盞煤油燈,一手還拿著個什麼長棍樣的東西,像是警棍。
正是那保安。
他看見蘇雪之後,咧嘴一笑,本就恐怖的容顏當下變得更為詭異,臉上的瘢痕像是活的蛆蟲似的在他臉上扭動:“天干物燥、小心火燭,夜深早還家……早還家……如果不回家,我就把你燒成碳嘻嘻嘻嘻嘻嘻。”
保安嘻嘻的笑聲猶如夜間的爺鳩般可怖。
蘇雪被嚇得臉色蒼白,喉嚨口像被堵住了般說不出話來。
她這才發現,男人手裏拿的那長棍樣的東西,哪是什麼警棍,那根本是一截人腿!
已經被燒成了碳的人腿!
“啊——”蘇雪終於忍不住,嚇得大聲尖叫起來。
尖叫聲驚起林間幾隻飛鳥,均大叫著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