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3章

　　講完了故事，霍昀就摟著她沉沉睡去了。

　　但林源卻捨不得睡，她順著男人的下巴，撫摸了一遍他的容顏。

　　——有誰知道，為了此時此刻，相愛的兩個人可以在一起，他到底付出了多少代價呢？

　　起碼，她是數不清的——

　　三年前，霍昀上了大學，原本說好了等她一畢業就訂婚的，霍昀連戒指都準備好了……然而，她卻一言不發去了英國留學。

　　那段時間裡，霍家所有人都勸霍昀放棄她。

　　經過了這麼多事情，蘇博青徹底厭惡了周源，霍慶楠也不接受這個養女了，所有人覺得他們不可能在一起了……

　　霍老爺子甚至安排起孫子相親，希望孫子可以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來忘記周家的那個心機女。

　　但是霍昀死性不改，他不接受任何新的感情，偏偏要去倫敦尋找她。

　　於是，高考結束後的那個暑假，霍昀訂了倫敦的機票，花了不少的積蓄，整整在倫敦耗了兩個月的時間——一個人找她。

　　然而那會兒，她和娜娜上的是倫敦語言學院，還沒進入CASS商學院。

　　所以霍昀卻翻遍了CASS的各個角落，也沒有找到她，他還以為，林家人臨時變了卦，將她藏匿了起來。

　　回到了中國以後，屬於霍昀的一場拉鋸戰就此開始了。

　　他並沒有放棄——他根本不想放棄，哪怕因此和蘇博青宣戰也在所不惜。

　　“……那一次從倫敦回來以後，我思考了許多問題。誠然，你做的很不夠意思。一直以來，無論你是誰，我都拿你當心肝寶貝一樣來疼愛，可是你就這樣一走了之，那我該怎麼辦？！所以那時候，我考慮過到底要不要繼續……”

　　“對不起。”林源小聲道。

　　霍昀握住了她的小手，溫柔的聲音近在咫尺：

　　“後來我發現，這件事根本無解——因為除了你以外，我找不到第二個可以愛的女孩。”

　　他說，這種事真的很奇怪：

　　大概是八歲那一年，蘇楷多了個便宜妹妹，我知道了以後，就去找她的麻煩……沒想到，這小姑娘潑了我一盆的涼水……

　　那會兒，我是學校的老大，蘇楷見到我都繞道走。只有這個小姑娘膽子大，敢在老虎的地盤上撩虎須；

　　我就記下了她，專門和她作對……

　　然而有一天，爸爸告訴我：林小茹是林叔叔的女兒。

　　我知道林叔叔和爸爸的故事：當初爸爸拋棄了他的兄弟，讓小茹成了孤女。於是從那一天開始，我就格外關注起小茹來。

　　其實那時候，在我的心裡面，小茹只是個可憐的女孩罷了，我們家欠了她的，應該多補償補償她。除此以外，她和其他的女孩並沒有兩樣。

　　後來有一天，她又給了我一個意外。

　　——你記得嗎？小學的時候，正興小學的附近有個流浪的女瘋子，因為她瘦的很嚇人，所以我們都叫她女鬼。

　　那女鬼專門吃垃圾為生，附近的小孩都不願意接近她。嫌棄她很髒。

　　但是有一天，我發現有個八歲的女孩買了盒飯送給那女瘋子吃。

　　那個女孩子很害羞，她只敢偷偷的買飯送去，不敢讓同學和老師知道，生怕別人笑話她。

　　……當時在我的眼裡，她一定是世界上最笨的女孩。

　　有一次，我偷看她的時候，實在沒忍住，就去問了問她：對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瘋子好，你到底圖的是什麼？！

　　小姑娘就很羞惱的對我說，為什麼給一個饑餓的人飯吃，就必須得圖點什麼呢？以前的時候，她也經常挨餓。養父家鬧旱災的時候，甚至連一碗粥都喝不起。她知道那種饑餓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她只是想給這可憐的女人一碗飯吃而已。

　　說完了，她還小聲求我不要說出去。

　　可是你不知道，她當時的那種眼神，倔強又單純，就令我動了心。

　　——我生長在一個商人家庭裡面，我們的家族很少談論感情，更多談的是利益。所謂的施捨，對於商人來說，更多的像是表面的慈善功夫。

　　就好像捐出一大筆款項，非得弄來幾個新聞記者，鬧得滿城皆知才好……

　　然而那個小女孩，她才八歲，她一直做著默默無聞的善事，甚至都不奢求一個瘋子記住她的名字。

　　我想，我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把她同蘇楷，同蘇家人，同其餘的所有姑娘都區別開來的。

　　——她在某種意義上，教會了我人性中缺失的那一部分：善良，純潔，美麗，真實，和純粹……

　　聽到這裡的時候，林源害羞地笑了笑。

　　——這件事我都沒印象了，難為你還記得。

　　——我當然記得。

　　從懂事開始，我就不太信任人了。越是學習商場上的明爭暗鬥，就越發覺得：每個人都在暗算利益，只想著穩賺不賠。但是那個小姑娘很聰明，她在我還沒懂事的時候，就成了我心裡重要的一部分。

　　所以，我愛她，她是無可替代的人。

　　然而，她的父親是我父親間接害死的，她和蘇楷有婚約在先，我是沒有機會，也不可能接近她的……所以很長的一段時間裡，我都在想，還是另外尋個相似的姑娘比較好。把感情投資在她身上，那是只賠不賺的虧本買賣。

　　——但我從未想過有一天，她不再是林小茹了，而且住進了我家來。

　　你不知道，那時候的我有多慶倖……慶倖她不是林小茹，至於什麼周家不周家，在我看來都無所謂。她就是我心中唯一的小姑娘，和她是誰的女兒都無關。

　　——我更沒想到，同居了兩年之後，她答應了我的求婚，還會離我而去……

　　我算來算去，想和她無憂無慮地在一起，就必須打破庫里南公司霍，蘇兩家持股的局面。

　　要不然的話，蘇博青永遠是霍家的盟友。就憑藉這一點，周源也不可能再回到我的身邊來了。

　　為此，我去了非洲。

　　霍家有線人埋伏在庫里南公司的內部，每一年，都為我們收集蘇博青的負面資料。

　　我去了非洲以後，就約見了徐麗純，得知了蘇博青非法用工的消息。再之後，我安排了一場戲，混入了那個礦場，取得了關鍵的證據。

　　老實說，那一段經歷並不愉快，好在徐麗純幫了我不少忙，我那幾個從中國帶過去的保鏢，也裡裡外外接應了我，事情最後還算順利的。

　　再然後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源源。”

　　霍昀漂亮的唇型對準了她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道：“我應該早點去找你的，但我知道，只要庫里南裡有蘇家的股份在，你就不可能再回到霍家。所以，當我認定了蘇博青必將失敗以後，才敢鼓起勇氣去見你。”

　　林源抬起頭，她看到一張俊臉近在咫尺，精緻的眉宇完美到無懈可擊。

　　然而，他的眼眸裡充滿了執著的感情。

　　她張了張口，卻沒能說出一個字。

　　一時間，她甚至不清楚到底用什麼樣感情回復他的深情。

　　只是覺得再怎麼表達，其實都無法描述這段感情的十之一二。

　　——霍昀發動合併庫里南的戰爭，完全是為了她著想。

　　為了破壞庫里南那牢不可催的聯盟，為了讓她重新回到他的身邊……這個男人簡直是……

　　“你真是個瘋子。”

　　她聽到自己這麼說，聲音中卻帶著後怕。

　　“霍昀，萬一你在非洲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

　　“只要你說一句，不管霍蘇兩家的糾葛，我也可以回到你身邊呀……更何況，你看，我不是也在努力配得上你嗎？”

　　“我不想等了。”霍昀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

　　三年的時間，已經足夠的漫長了，更何況，林源的身邊還有一個林正哲……他十分忌憚女朋友被人搶了。

　　“那小子對你心懷不軌，一想到他陪在你身邊，我就無法再忍下去。”

　　提到林正哲，林源的臉就紅了：“我們並不是那種關係，你知道的，林大哥是娜娜的親哥哥，他只是希望娜娜好而已。”

　　男人低沉的嗓音卻響起：

　　“以後少跟他說話。”

　　“你不講理啊。”

　　“對，我是不講理。源源，任何人都不能從我的身邊搶走你。”

　　她歎了一口氣，吻在他的胸口位置：

　　“不會的，你看，我是屬於你的女人。”

　　男人這才滿意地笑了。

　　等他睡著了以後，林源又歎了口氣：又被霍昀糊弄了過去，明明只想知道非洲的事情，他卻避重就輕，認真告白了一番，卻對非洲的一切一帶而過。

　　不過，這樣就夠了。

　　她靠在他心臟的位置，聆聽著他的心跳頻率。

　　——我也很愛你呀，霍昀。

　　儘管誰也不看好我們，我最愛的男人還是你。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當你在那個十字路口撿到我開始，我的生命的一部分就屬於你了。

　　你就是你，也和你是誰的兒子無關。

　　好好相愛的兩個人，根本不需要考慮太多……

　　指針悄悄地走了半圈，霍昀醒了過來。

　　男人一覺睡醒以後，精神很不錯，還想再要她一次：

　　“從後面還是前面？”

　　林源臉紅了，他這是在問做愛的姿勢呢。

　　可是她：“我想在上面。”

　　說完，她翻了一個身騎上了他，又羞澀地容納了他，男人的眼神中露出驚喜，就用手固定好她的身體，開始動作起來。

　　她分的很開，身體上熱汗涔涔，用一種狂野的搖擺頻率，在他的身上為所欲為。

　　“霍昀……霍昀……”

　　她的臉色潮紅，不敢相信此時的動作有多性感，多深入。

　　身下的男人也情隨意動，他用寵溺的口吻說：

　　“……源源，叫我老公，說你愛我，快。”

　　“嗯……老公，我愛你……”

　　他們都瘋了，肆無忌憚地宣洩著感情……

　　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彼此兩個人。

　　再也無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