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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公子》第9章
  第9章 第九章

  不過短短幾日,比武,安撫落敗眾人便全都搞定。

  來觀賽的十幾人不明就裡,來了又走了,誰都不知真相如何。

  武煉帶著比武勝出的十三人跟隨江詢去中都,這其中卻還跟了個局外人——穆穆。

  寬敞的馬車裡,江詢與穆穆面對面坐著,中間擺著個棋盤。

  穆穆執黑,看著勝算不大的局面,苦苦思索。

  江詢悠然靠著坐墊,輕聲道:「雖說順路,你也不該與我們一道走。終究男女有隔,穆穆,到了下個驛站,便分道走吧。」

  穆穆驟然被打斷,有些茫然的看著江詢,問道:「嗯?可是穆穆叨擾江公子了。」

  江詢暗衛做事仔細,順便將這來紅葉城看燈會的穆穆也查了查,她與武青青私交甚好,每年都會來來看燈,似乎並無異樣。

  若說有,便是穆穆住進武府時,文三和穆穆見了一面。

  文三那優柔寡斷的性子,是不願拉一個女人下水的,大抵是去給穆穆暗示了。

  此番他再提點一句,也算仁至義盡。至於她懂不懂這厲害之處,識不識趣,就不關他的事了。

  江詢笑著搖了搖頭,心裡想著別的事,嘴上敷衍道:「怎麼會是叨擾呢,香車伴佳人,該是所有男人的夢想才是。」

  穆穆便紅著臉笑了笑,拿著棋子的手便鬆了,棋子落在盤中,廢了一子。

  穆穆愣了一下,江詢卻笑道:「落子無悔。」

  行了一日的路,太陽下山卻沒感到另一個城鎮,一行人便在一處平地上休息。

  江詢下了馬車,見洛祁真與文三坐在一處,生了火烤著山雞,莫天驕和那東海俠士饒有興趣的上前與他們分食,這便人多了,那小擂台選出來的四位俠士也圍坐了過去,至於文家和鎮西王府以及武府自帶的護衛自動承擔了守夜的職責。

  穆穆是女子,一直躲在馬車裡沒出來,武煉細心的讓人送了乾糧給她。

  隨後便上前請示江詢明日的安排。

  江詢心裡好笑,大皇子這邊是江朗在聯繫,三皇子那邊是武煉的上家,他什麼消息也沒有,這倆人卻還要虛與委蛇的跟他請示。

  「聽從上邊安排便是。」江詢說完,環視一圈,卻沒看見江朗。

  武煉見狀,往一顆樹後指了指,那樹邊站的是武府的侍衛。

  江詢面上笑了笑,心裡罵道:這老匹夫還不放心,時時刻刻都派人守著,連白日江朗駕車都得派一人坐一旁。

  江詢踱步過去,武府護衛恭敬的行李。

  樹後,江朗聽見動靜,沉聲道:「別過來。」

  江詢信步走去,樹後傳來嘩嘩的水聲,卻是在撒尿。

  江詢站定,本想問:怎不走遠點。忽然想起兩人都被人盯著,便靜靜等他。

  江朗拴好褲腰帶出來,伸手攬江詢的腰。火堆旁一群人不知道誰眼見,不一會全都往江詢這邊看來。江朗趁機在江詢臉上親了一口,帶著江詢遠離人堆坐定。

  武煉看兩人卿卿我我走遠,識趣沒讓人跟著,此處地勢平坦,月光有皎潔,便再走遠點也都能看著。

  江朗在草地上坐下,江詢攬著他脖子坐他腿上,腦袋枕在他肩窩,姿勢不可謂不親密。

  文三見了,手肘戳了戳洛祁真,洛祁真抬頭看了看,道:「非禮勿視。」

  文三便哼哼笑起來,「洛祁真,你吃醋了。」

  洛祁真搖了搖頭,「沒有。」

  文三不信,洛祁真便拉了文三,往一處土丘背後去。

  。一群人哄笑起來,喊道:「洛大俠走那麼遠幹什麼,莫找不到路回來了!」

  莫天驕疑惑道:「怎麼就找不到路回來呢?」

  一群人道:「腿軟啊。」

  東海大俠敲了敲莫天驕的腦袋:「別管閒事。」

  莫天驕便不說話了,聽著一群人瞎扯。

  「真看不出來!」

  「難怪啊,道袍都脫了。」

  「你們猜猜,哪個在下面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天驕一頭霧水,東海來的大俠抱著劍,到一邊去了。

  一人趁機問道:「莫大俠和東海來的大俠也是這關係?」

  莫天驕撓撓頭,什麼關係?幫我打架的比武關係?不是呀。

  莫天驕搖了搖頭,「我跟他沒關係。」

  「那邊聊什麼呢?這麼熱鬧。」江詢用手摸了摸江朗的臉,惹得一手的灰,趕緊在江朗衣服上擦了擦。

  「詢之,趕了一天車,衣服上也是灰。」江朗捉住江詢的手,握在手裡。

  江詢歎了口氣,「沒事,等明天投宿就能洗洗了。」

  「嗯。」江朗看著江詢的臉,輕輕摸著他的頭髮,想了許久,才道:「詢之,大皇子來消息了。」

  「說什麼?」

  江朗頓了頓,「老爺子說大皇子不再信任這些人了。要……一個別留。」

  夜風襲來,吹得人背脊發涼。

  「抱緊我。」江詢往江朗懷裡擠,等江朗把他箍得死死的,他才有些無奈的說:「無論是大皇子還是三皇子,我都不想伺候。這些人我不會幫他殺。」今陛下宅心仁厚,卻對後宮疏於管束,以至於到最後只剩兩個皇子。

  江朗點了點頭,問道:「那以後怎麼安排。」

  「我原本還想在路上就瞭解武煉。」江朗失望道:「既然他疑人不用,我就全給他帶回去,有本事他就殺。這筆血債休想單單算到我江家頭上。」

  「那江家怎麼辦。」如若到時皇帝怪罪,江朗能帶江詢走,卻不能顧及整個江家。

  江詢歎了口氣,「爺爺想將江家再推高一步,我卻只想守成。今兩個皇子都不好相與,我會勸爺爺的,希望他能明白盛極必衰之勢。」

  「詢之……」江朗為難地拍了拍江詢的肩膀。

  江詢還在想如何讓江家安穩退出朝堂的事,驟然被打斷,一時有些茫然:「怎麼了?」

  「哥腿有些麻。」

  江詢這才醒悟他坐江朗腿上咬耳朵許久了。把人扶起來,江詢道:「我們走走吧。」

  大晚上的,荒郊野外,怕遇上野獸,兩人便圍著營地走圈。

  東海來的那大俠抱劍望月,一臉高冷,目送兩人溜躂。

  沒走幾步,江朗便明白東海來那人為啥站那兒了。

  那個位置好,聽不見篝火旁的喧鬧,聽不見江詢和江朗咬耳朵,也聽不到小土丘後野鴛鴦發出的響動。

  江朗頓住腳,「詢之,別往那邊走了,找塊平坦的地方睡覺吧。」馬車讓給了穆穆,江詢只得天為被江朗為席了。

  「那邊挺好的,草挺厚。」江詢往小土丘一指,他不曾練武,聽力也不及這些武夫,故此還不知小土丘後正在上演一場激烈的碰撞。

  江朗貼著江詢的耳朵說了什麼,江詢微微睜大眼,歎道:「感情升溫還挺快。」又勾了勾江朗的手,「我倆都沒這麼玩過呢。」

  江朗驀地笑了,把江詢攔腰抱起,低聲道:「詢之,擇日不如撞日。」

  「祁真,剛剛是不是有人過來了。」文三趴在洛祁真胸膛,有氣無力問。

  洛祁真抱著文三,輕輕笑了笑,「天地都看著呢。」

  文三耳根紅了,抱著洛祁真的胳膊傻笑起來。

  「笑什麼?」

  「笑你屌大活爛。下次得讓我再上邊。」

  洛祁真想了想文三張開腿騎在自己身上自己動的樣子,便紅著臉,點了點頭。

  江詢決定將人全部帶回給大皇子自行處置,便馬不停蹄的往中都趕,本該半路便分道的穆穆,也一路帶到了中都城外的驛站。

  江詢派了一個暗衛護送穆穆返家,穆穆連忙道謝。

  一路走來,兩人相處的時間長,倒是混熟了,穆穆實則是個靈秀的女子,雖然有些害羞,內心卻倔強,極有主見。從她不遠萬里,隻身一人去紅葉城看燈便可想見。

  臨上馬車,穆穆想了想道:「十年前我爹帶我來你家,其實是藉著給老爺子賀壽為名給我倆定親來著。若不是你突然失蹤了些日子,指不定真成了。」

  穆穆說完自己笑了笑,繼續道:「當時我還偷偷背著我爹來找過你,當時年幼,話本看多了,以為你被人綁架,一時衝動就去了郊外的月狼山。」

  江詢驚道:「月狼山?」十年前那如噩夢般的遭遇,他便是被那人綁去了月狼山的一處山洞,後來被江朗救了出來。

  「對呀。當時我爬到半山腰,看到一個山洞,想進去看看的,不知怎麼就崴了腳,還是江朗送我回來的。」

  山洞?是藏著他的那個山洞嗎?江朗,他怎麼會在那裡?

  對了,一定是江朗遇到了穆穆之後便發現了那個山洞,然後來救了他。

  「唉,當時我爹為了趕回家過端午,便急匆匆領我走了。後來沒再來過中都,便一直沒進那山洞,畢生之憾。」穆穆做出遺憾的表情,「也是在那之後,我特別喜歡遊山玩水,總覺得,山裡會有什麼奇遇等著我呢。」

  江詢笑了笑,如果當時是這丫頭救了他,也許就沒江朗什麼事兒了。

  與穆穆作別,恰好見江朗過來,江詢湊上去抱住他。

  「怎麼了?」江朗刮了刮他的鼻子,「馬車備好了,走吧。」

  江詢點點頭,邊走邊問:「那年你來救我之前還遇著了穆穆丫頭,怎麼沒跟我說過?」

  「嗯?沒說過嗎?」江朗臉色一變,隨即恢復正常,「太亂了。忘了吧。」

  江詢點點頭,當年他被救出來,確實尋死覓活了一陣子。

  不知怎麼,突然曉得江朗漫山遍野的找自己,江詢突然對那段日子有了直面的信心,問:「當年是不是為了這事,端午都沒過呀?」

  江朗想了想,眼裡流露出複雜的神色,「端午的時候全家都在找你,當然沒心思過端午。」

  江詢:「沒記錯日子嗎?」

  「不會的。我一輩子都記得。」

  誰記錯了?

  穆穆說,端午之前江朗便接近那個山洞了,江詢卻說端午時他還沒被救……

  怎麼回事,難道穆穆說的那個山洞,不是關他的山洞?

  他究竟被關在那個山洞幾天?

  想起山洞裡的遭遇,江詢渾身都戰慄起來。

  江朗察覺他異樣,忙抱住了他,用手掌撫著他的背,安慰道:「沒事了,過去了,忘了……忘了吧。」

  江詢長長出了口氣,原來他還走不出這陰影。

  可那年他才十六,才剛剛有女孩子上門說親事,就被人那樣對待,從此改變了他一生……叫他如何能忘記。

  那個人,江詢決不會放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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