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詭譎
將人全都帶回了中都,大皇子果然大怒。
表面客氣的將所有人收入府中,轉身就潑了江詢一碗熱茶,還惡語相向,逼得江朗一拳打在大皇子臉上,最後以江朗頂著青一團,紫一塊的臉,狼狽回家。
三日後。
秋風肅殺,寒蟬淒切,烏雲遮月。
廂房內燭光明亮,江詢看著燈芯,意興闌珊。
江朗陪在身旁,靜默不語。
他們在等待,等待一個結果。
「希望我這傷不會白受。」江朗摸了摸自己仍淤青的臉,淡淡道。
江詢眨了眨眼,輕輕握住江朗的手。
江朗發現,他的指尖有些涼。江朗問:「怕?」
江詢把目光投向江朗,「江家三族皆繫於此夜,我不得不怕。」
三日前,他們帶那十數人如今,的確惹惱了大皇子,但江詢又豈是幹出雞蛋碰石頭這種蠢事的人。自然早做了謀定。
他以江家全家性命擔保原計劃可行,終於說服大皇子留下那十數人。
而今夜,那十數人就將去往三皇子府邸。
三皇子的命在他們手上,他們自己的命也在自己手上。
只願江詢未曾錯估人心。
「老爺子睡了麼?」江詢問。
已過三更,燭火將盡。
江朗答道:「老爺子他……」
房門被人退開,有兩人挾著寒氣闖進來,是洛祁真和文瑜揚,他們衣衫被利劍劃破,滿身傷痕。
江詢心咯登一下,失神道:「失敗了?」
「不!」洛祁真道:「成功了,但大皇子兔死狗烹,以刺殺三皇子的名頭誅殺我們。我們十幾人被王府守衛衝散了。」
文瑜揚垂頭,眼神陰鬱。
江詢皺起眉頭,頓時湧起不好的預感。派去刺殺的十幾人,身後皆站著中州的名門世家,他如今誅殺他們,將來縱是得了天下,又如何去平息士族的憤怒。
愚蠢!
一道劍光射來,江詢下意識閉眼。
「文瑜揚!」江朗暴喝,一手抱住江詢,一手握住鋒利的劍鋒。鮮紅的溫熱的血液自指縫中流出。
洛祁真回過神來,一掌打掉文瑜揚的劍,文瑜揚吃痛,恨恨看著他,雙目發紅,他嘶吼道:「你也幫他!這都是他設計好的。」
「你發什麼瘋!這不可能!」洛祁真又驚又怒,一時不知所措,下意識把自己擱在了兩方之間。
江詢自驚懼中回神,急忙替江朗止血。
「文瑜揚,此事我並不知情。否則,你二人跨進這間院子時就已經沒命了。」江詢聲音極冷,腦中一片混亂,他竟猜不透大皇子的想法。
院子裡,悄無聲息出息一批暗衛,皆嚴陣以待。
江詢按了按頭,吩咐暗衛將倆人帶走藏好。既然兔死狗烹,大皇子定不會放過江詢。
洛祁真攬著文瑜揚,臨走前道:「我猜,大皇子想逼宮。……你也莫怪瑜揚,刺殺三皇子過程太過容易,若非我知你日久,我也得誤會。」
一語驚醒夢中人。如今三皇子已死,再殺了老皇帝,這江山可就是大皇子囊中之物了。
而這些為他出生入死,刺殺親弟之人,自然成了污點,要抹消乾淨。
江詢霎時滲出一層冷汗,對暗衛道:「全都進宮,護衛陛下!」
「不必!」聲音來自江朗。
江詢睜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他猜錯了?
江朗輕輕攬了攬江詢的肩膀,「三皇子沒死。老爺子也一早就進宮了,應當不會有事。」
「為何不告訴我?」江詢開口時,生音微啞,「你騙我說老老爺子他支持……」
曾幾何時,他們竟統統背著他行事。
江朗道:「老爺子有他的想法。」
江詢張了張口,沒有說話,心想江朗手上的傷,是當受的。
江朗見江詢失神,十分心疼,摸了摸他的側臉,輕聲道:「那十幾人尚有用處,不會有事的。大皇子強弩之末,不足為懼。」
江詢沒有說話。
老爺子替三皇子設計此局,是想讓中州世家受皇室猜疑,令江家獨大啊!
江詢抓住江朗受傷的手,狠狠一捏,頃刻,鮮血浸透布條,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江詢盯著江朗,咬牙問他:「究竟誰才是你主子!」
江朗疼得皺起眉頭,許久才緩緩開口:「我愛你。」
江詢一愣,鬆了手。江朗順勢抱住他,「老爺子答應,不勉強你做江家家主。但讓江家成為皇族之後第一世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願望。」
江詢歎了口氣,「進宮。我要去見爺爺。」
江朗站著不動。
「好!好!」江詢怒極反笑,「我就只能等著是吧?成,是整個江家的榮耀,敗,你就帶我逃,是不是!」
江詢往桌邊一坐,狠狠灌了口冷茶。他習慣了對局勢瞭如指掌,如今被蒙在鼓裡,讓他感到憤懣和不安。
他看著江朗,隨後一拂袖,大步出門,「江朗,我今日非要去哪皇宮,我看你攔不攔得住我!」
院中暗衛,都隨江詢而去。江朗按了按頭,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