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師姐的關注
午後的陽光下,江雲看著草藥發呆,額頭出現了越來越多的汗珠,很擔心。一個勁的思索著:這些藥材,交,還是不交?
理論上要交,是功勞,但江雲就是覺得有些不對,隱隱約約的認為,功勞的背後,難說才是殺身之禍。這就叫「天嫉英才」。
但是不交,造成種植失誤、十分之一藥材壞死的假象,這點本領江雲是有的。至少見識短一些的真傳弟子是識破不了江雲的。
是的,種植方面,江雲就有這樣的把握。
十分之一的藥材壞死,看起來是大過,一般人根本不敢去想,但江雲卻隱隱約約的覺得,這未必是禍,至少不是殺身之禍,輕一些就是賠錢,然後繼續默默工作,慢慢再把損失的賺回來。
就算重一些,最多就是賠錢外加割除藥農職位,留了命在,依然可以東山再起。
也不知道是什麼原顧,讓江雲的思維忽然變得這麼奇葩,此時他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必須把這些不明品級的藥材貪污了。這不是真正的貪污,而是保命。
想通、並且有了決定之後,江雲一身汗濕,鬆口氣的樣子,身子發軟,癱軟在了田地當中。
當江雲這麼決定的時候,懷中那個玩偶上的那個小人美女,做出了鬆一口氣的樣子,同時也露出了慧心的微笑,像是再說:這傢伙雖然智商不高,情商極其低下,卻個有慧根的傢伙……
午後的陽光下,江雲開始忙碌,收割這一發已經成熟的藥材。田里到處是鋪天蓋地的玉盒。
玉有隔離外界、保存靈氣的功能,許多東西都是用玉盒玉壺來陳放的。比如丹藥草藥,甚至是書信造冊,製作卡片,也是玉簡玉卡,用來記錄氣息和靈氣。
玉在世俗中是財寶,但在修界卻是隨地可取的普通材料。
其原因是,隨便一個修為很低的內門弟子就能輕易感應地氣,進而知道什麼地方有玉礦,品質如何,之後利用廉價的礦工大量開採就可以了。至於加工,對於有修為的人根本就不是事,比流水線還快不少。
所以隨便一個外門弟子都可以去執事院,領取足夠的玉盒。玉器的價值在蜀山,就連粗糧都不如,根本沒人登記到底有多少。
可以說,一張上茅房後擦屁股的草紙,都比一個玉器值錢。因為草紙還有外門弟子需要,有些婦女需要,但玉器無人需要,想要去就拿,管夠。
有了決定後的江雲不小白了,乾淨利落,什麼也不考慮,先把那些品級不明的變異藥材用玉盒收好,然後分批帶回家裡,在床下面挖了個坑,埋起來了。
那實在太多了,畢竟是十分之一,等於一畝地,而依照蜀山的種植規矩,一畝地那可是二百株草藥。
草藥和普通的糧食不同,不能密集的種植,否則會導致養分和靈氣不足,又損害田,又損害草藥的。
如果真是突破了三品,那麼二百株三品草藥的價值,對於外門弟子來說,江雲根本不敢去想。
搞定了自己的「私貨」後,乘著月黑風高,江雲再次去藥田工作,收割那些上交的二品藥材,同時,佈置出藥材壞死的假象。
佈置假象對以前的江雲就已經不是難事,對於現在更成熟、有突破的江雲,就更簡單了。
藥材是他的朋友,他甚至如同教唆幼兒園小孩子一樣,去教唆那些留下的根部,應該偽裝出怎樣的狀態來……
第二天上午時候,蜀山外門圈子裡,開始流傳著一些小道消息,聽說那個種植一向很厲害的江雲,坐在田里哭泣,沒人知道原因……
一個外門權利弟子,如履薄冰的樣子,急急忙忙進入了內門藥材執事院。
廳堂中,外門權利弟子臉色蒼白的樣子道:「東師兄……出事了。」
林東不禁大怒,劈面呵斥道:「冬季最後一發藥材收割,還真出問題了,讓我怎麼對上面交代,你該死知道嗎!」
外門權利弟子嚇得面無人色,趕忙跪在地上。
林東深深吸了一口氣,問道:「出了什麼事?」
「江雲他……這次種植出了問題,導致了近十分之一藥材壞死,卑職監管不利,請東師兄責罰!」外門權利弟子磕頭道。
這麼一聽,林東相反鬆了口氣的樣子,眉宇之間有了些喜色。
「?」外門權利弟子一看,覺得有些搞頭,似乎東師兄並未太生氣的樣子,試著道:「江雲那小子雖然有些天賦,但他的種植方式太過詭異,別出心裁,不受規矩,我也知道這麼激進,遲早要出事的。可惜我見識有限,所以為能及時發現問題。」
林東冷笑道:「你當然發現不了,一直以來,你依靠剝削他的功勞進賬了不少財富,你當然不好意思去干涉他。」
外門權利弟子一聽,再次面無人色的磕頭。
林東一擺手道:「行了,我懶得管你們的破事,我也是從外門出來的,我知道水太清,無法養魚。這些事沒人追究你,也懶得追究你,到此為止。」
「謝東師兄大度。」外門弟子鬆了一口氣。
林東又道:「江雲的藥田出事,你難辭其咎。但主要責任在江雲,此外,這也不算什麼太大的事,總之蜀山就有這麼多的田,這麼多的人,江雲不出事別人也要出事。每年總要有這些事的,就好像每年都有春夏秋冬,娘要嫁人一樣。」
頓了頓,林東做出大度的樣子道:「以後別在讓我失望。這次的事我給你扛下了,我會親自去找大師姐請罪。大師姐為人仁慈,想來會理解的。」
外門權利弟子鬆了口氣,千恩萬謝的道:「卑職謝東師兄造就,以後做牛做馬,任由東師兄驅使。」
林東擺手道:「退下,我自己有門派下發的靈獸,要做我的狗,你還不夠資格,你吃的是粗糧,但是我的靈獸吃的是二品藥材,滾!」
外門權利弟子屁滾尿流的離開了。
之後,林東抹去一把額頭的汗,喃喃道:「好在江雲他小子好運到頭了,出事了,否則,老子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對大師姐回報。總不能這麼容易就讓你趴我頭上來的。哼哼,出事了,出的好啊,這下你好我好,大師姐好。面子上都過得去了,本座也就不用專門為難你江雲,專門對付你江雲了。」
「好,實在是好啊。」想到高興處,林東連連拍案讚歎,他甚至都有點開始喜歡會放錯的江雲了……
晚間,林東用內門院的「飛劍傳書」給飄渺峰方面傳送消息。
大師姐日理萬機,身份太高貴,林東只是區區內門弟子,那真是連去飄渺峰求見的資格也沒有了。
只能是用內門院的公函,用飛劍傳書,得到批准後,才能在沐浴香薰後,求見大師姐。
運氣很好,這次不用等太久,飛劍傳書後,第二天就得到了回應,譚天綸大師姐召見內門執事林東。
沐浴香薰後,一身白衣,優雅英俊的林東一步三磕頭的進入了天綸峰。
天綸峰也在漂浮峰地界,飄渺峰是主峰。
之所以叫天綸峰,當然是大師姐的專屬山峰了。
來到峰頂已經接近雲層了,山頂的平台上很簡樸,一個鳥語花香的小院,非常的格調高雅,卻不奢華,一切從簡的樣子。
林東看得一陣讚歎,心裡還表揚了江雲兩句,尋思要不是那個小奴才,我林東何德何能,有機會踏足天綸峰呢?
在小院的大門口,林東跪地磕頭道:「內門藥材執事林東,求見天綸大師姐。」
一個板著臉的白衣女弟子出來門口,雖然她只是一個外門弟子,當然她卻非常高傲的板著臉,冷冷注視了林東一下才道:「起來,大師姐讓你進去匯報。」
這個女弟子雖然是個外門弟子,卻是譚天綸的貼身修僕,人說宰相家奴五品官,地位當然就不同了。
譚天綸雖然不是蜀山派的「宰相」,但也是接近宰相的存在了。
林東進入後恭敬的道:「大師姐,出事了。」
他知道譚天綸的脾氣,喜歡別人有禮貌,卻不喜歡別人過度客套,所以開門見山的說出了主題。
譚天綸微微一皺眉頭道:「是藥材出事了嗎?」
「是的。」林東跪在地上道,「卑職監管不利,導致了外門弟子江雲的藥田,有近十分之一的藥材壞死。」
譚天綸一聽不是靈田出事,微微舒展了眉頭,遲疑片刻道:「這雖然不是好事,但也不是太大的事,手指伸出還有長短,每年也總會有藥材出事,就如同天要下雨一樣。怎麼林東,你就為了這事專門見我嗎?你覺得我很清閒嗎?」
林東道:「如果只為了藥材出事,卑職當然不敢打擾大師姐的清修。記得前段時間,大師姐讓我關注查詢種植那些優質藥材的人。」
大師姐點頭道:「這事我記得,是我親自吩咐你的,這才是我關注的事,至於二品藥材在正常範圍內出問題,則不是我關注的事。」
林東抱拳道:「回大師姐,這個江雲有功有過。我專門來就是因為,種植出高質量藥材的是他,但他太過劍走偏鋒,太過激進,所以犯錯的也是他,導致了藥材壞死。」
「哦……」譚天綸仰頭思考了片刻,雖然面色之上微微有點失望的樣子,卻也看不出生氣來。遲疑了片刻道:「總歸……想法是好的,但際遇差了一些,多少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