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第二天,德里克在沙發上睡到快要中午才起床。宿醉導致的頭痛讓他很不舒服,他皺著眉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穿著外褲和襯衫睡在沙發上。
德里克昏昏沉沉地從沙發上坐起來,把放在茶几上的那杯水完全喝完,他愣愣地看著放在那兒的鑰匙以及壓在下面的紙條,努力回憶了一下昨晚的情況。
昨晚他讓理查陪他喝酒……他在酒吧門口動情地吻了理查……理查送他回家……他壓在理查身上……
德里克拿起那張整齊折起的紙,打開,紙上以漂亮的字體寫道:沃德先生,我今晚將車開回家,如果您週六需要用車,我隨時為您效勞,請撥打我的電話。——理查·斯圖爾特
德里克看了看時間,時間已經過了11點,他掏出快要沒電的手機,給理查打了電話。
“您好,先生。”理查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
“我現在要出門解決我的中飯。”德里克說,他當然不止這一輛車,但他想和理查見面。
“我開車過來接您,先生。”理查回答。
“我在家等你,待會兒見。”德里克說,他掛掉電話,去樓上的浴室裡洗澡。
洗完澡後,德里克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坐在一樓的落地窗那兒,對著一院子的阿吉拉薔薇等待理查的到來。
午間的陽光非常好,燦爛的金色陽光照在德里克的長腿上,他伸了個懶腰,揉了揉還在痛的腦袋。
三十分鐘後,理查按響了院子的門鈴。德里克從座位上站起來,他沒有在屋子裡為理查打開院門,而是鬼使神差地親自出門迎接理查。他穿過那些盛開的薔薇、野玫瑰、歐月,在舒服的陽光中走到了院子門口。
“午安,先生。”理查搖下窗戶。
“你會做菜嗎?”德里克問理查,他突然不想出去了,他想在家裡和理查一起共度午餐,“把車開到車庫去吧。我想在家裡吃飯。”
“我會做一點兒菜,先生,但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理查說,他沒有表現出任何一絲不想與德里克共度午餐的情緒。
“我不挑食,盡情試試看。”德里克說。
理查將車開到車庫,和德里克一同走進別墅。司機先生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西裝,和昨天的一樣,它很優雅,並不難看,但對理查這樣三十多歲的男人來說實在過於老氣。
德里克向理查展示了冰箱裡的食材,以及黃油、調味料、餐具等諸多必需品的位置。
理查脫下西裝外套、解下領帶,去大廚房裡製作午餐。
德里克家的廚房裡儲存著不少新鮮食材,這位總裁擁有私人廚師,但他喜愛獨處,他只是在某些時候讓廚師、園丁、清潔工來到家中,大部分時候他享受一個人的時光。他是一位新興富商,父母都是普通的中產階級,他起初因一個好點子而開創了一個新式的互聯網音樂平臺,拿到了不少風投,之後公司迅速擴張變大。與那些貴族世家不同,德里克不喜歡傭人紮堆的生活,他偏好更輕鬆也更自我的氛圍。他對年輕人的派對還算有興趣,但昨天晚上那樣的聚會就根本提不起他的興致。
理查站在那兒,將袖子挽到小臂,他熟練地煎了牛排,烤了豆子,做了墨西哥雞肉蔬菜卷餅,又調製了暗紅色的木槿西瓜冰飲。
他把食物一一端上院子裡的漂亮餐桌,隨後在德里克的對面坐下。餐桌上的花瓶和高腳瓶裡分別裝飾有新摘下的粉色玫瑰、白蕾絲那樣的胡蘿蔔花,紫色的桔梗則和藍色的勿忘我捆成一束,插在一個簡單的小玻璃瓶裡(一切歸功於德里克的園丁和廚師昨天下午做的佈置)。
這是一個甜蜜又含蓄的約會,他們坐在紫藤和葡萄架下,那些爬牆的薔薇則環繞他們的餐桌。
德里克意外地發現那些食物的擺盤精緻而具有美感,它們的味道更是迷人得好。理查調製的飲料酸甜且口感豐富,那一大瓶加冰的木槿西瓜茶被德里克在二十分鐘內消滅殆盡,理查又從冰箱裡拿了另一瓶出來。
德里克突然意識到為什麼貴族會希望擁有管家,一個體貼、溫柔、善解人意、隨和的管家是多麼的令人感到舒服。
德里克和理查共用了美好的午餐,他們聊了一些歌舞劇的話題。理查一點兒也不緊張,他有著恰到好處的幽默,迷人的眼睛和笑容。
下午他們在花園裡聊天並喝了理查調製的另一大壺無酒精飲料——森林水果蜜桃茶。
晚餐,他們去了一家食材新鮮的安靜餐廳。餐後,他們一同去聽了音樂會。
在送德里克回家的路上,坐在司機位置上的理查和坐在副駕駛位置上的德里克聊起德加畫筆下的芭蕾舞女。德加是德里克非常喜歡的畫家,而理查對他那些著名作品現在收藏在哪兒如數家珍。
到家後,他們在德里克的家門口道了晚安。氣氛美妙而浪漫,那些粉色的花可是薔薇,它們熱情高漲,浪漫得像貓尾巴,性感如照在赤裸腹部的第一抹金色日光,它們在晚上也不會合上花瓣。空氣裡的溫度和氣息都很舒適,德里克甚至以為他聞到了果醬的味道。他站在門前和他的司機聊天,並沒有進到房間裡去,以往他會試圖調情,希望和這樣一位符合他品位與審美的男人滾床單,射在他體內,但現在他只是凝視他,或許他享受這種與理查相處的快樂。
理查對德里克微笑,告訴他這個夜晚很美好,並祝他有一個好夢。這個姓斯圖爾特的男人一直冷靜、優雅,保持著有節制的對話方式和笑容,他嘴唇的弧度和眼睛的顏色都那樣美。
德里克對他說晚安,告訴他明天他可以好好度過一個周日。他目送理查開車離開那兒,開始等待週一他來接他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