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白浩睜開眼睛,大掌下意識就往旁邊探去,卻沒有摸到想像中的人,腦海裡閃過無數的激情畫面,他慢悠悠地坐了起來。
他掃視了一番臥室,沒有看到任何人,他瞇著眼睛望瞭望窗戶的方向,窗簾半垂下,露出外面的半邊天,天色帶著灰色的色彩,他抬起手腕,淩晨六點。 這麼早,她就逃了。 他沒有醉到不認識昨天跟他翻雲覆雨的女人是誰,他不至於這麼傻。 他拉開薄被起床。
晨起的一柱擎天此刻很滿足地平靜著,他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淋漓盡致之後,精力充滿身體,他唇角微微一彎,精神很好地走向浴室。
不過他心裡可沒有忘記那個逃之夭夭的女人,先讓她好了,等他找到她,看她往哪裡逃,吃了他之後就逃,也太孬種了。
白浩拉開浴室的門,光腳踩在金銀色的瓷磚上,下一刻,他卻停住了腳步,他怔怔地看著宛若天使般躺在浴缸裡的朱新諾。
她閉著眼睛,兩手放在浴缸邊上,白色的泡沫覆蓋在她的胸前,隱約可以看到在溫水中綻放的梅花。 水位並不高,正好到她的肚臍處,她腦袋向後仰靠在浴巾上,露出一截優雅修長的脖頸,彷彿高貴的白天鵝。
他以為她走了,沒想到她還在,他輕手輕腳地上前,像是捕蝶者般小心翼翼。 他走到浴缸邊,伸手試了試水溫,水溫適中,說明她泡著泡著就睡著了。
白浩想笑她,這麼大的人了居然會泡在浴缸裡睡著了,可目光落在她脖頸上的青紫時,他眼色一黯,雖然喝醉了酒,可不代表他忘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鳳眼仔細地打量著朱新諾裸露的肌膚,她此刻看起來有些淒慘,不要說那些顏色鮮豔的吻痕,只她圓潤肩膀上青紫的齒痕就足以讓他心疼。 大掌輕輕地覆蓋在那齒痕上,白浩不知道當時的自己是多瘋狂,才能佔有慾這麼強地在她的身上留下痕跡,心裡卻一點愧疚都沒有,只是覺得他咬得太重了。
癲狂的情緒讓他知道,他失控了,他竟然這麼粗暴,彷彿昨天的人不是他一樣,但是他卻知道,他只是在表達心中的不滿和不悅。 她明明接受了他的吻,卻在下一刻一臉悔恨的模樣用力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跑開了。 他是誰,他是白氏集團的最高決策者,沒有人會這樣對他,好像他是路邊的一顆石頭,不堪入目,不須在意。
她呢,她是他的前妻,是他兒子的母親,他們之間的關係千絲萬縷,誰都可以無視他,唯有她不可以。 他不是笨蛋,一個男人對女人有這麼強的佔有慾,以及莫名其妙會隨著她的一舉一動而變化的情緒,都在告訴他,他喜歡這個女人。
有可能,比喜歡還要深一些,或許是愛? 他不知道愛是什麼滋味,但他知道喜歡是什麼樣的,他喜歡一樣東西,就會一直喜歡,比如喝茶,他戒不掉。
離婚之後,待在這裡,他很不習慣,他會想起她,他想他確實是喜歡她,她成了他的習慣。 但習慣可以改,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對這個習慣有了癮、有了佔有慾,他壓根不能接受她逃避他,甚至不喜歡別的男人欣賞她,這樣的醋意讓他像一個妒夫,他卻對這樣的情緒無法控制。
他最討厭失控的滋味,他的家人說得對,他自控能力很強,喜歡掌控,這種掌控不是對他人,而是對他自己。 他不允許自己失控,像個傻瓜一樣喝醉酒,有生之年,他失控的次數一隻手就可以數出來,他卻一點也不自豪,他要的是完美。 但現在,他卻覺得不完美就不完美,失控就失控,他心中和腦海裡只想著一件事情,不讓她逃走。
重婚,這個念頭一出來,就跟野草般瘋狂生長,即便是火也燒不幹淨,深深地在他的腦海裡紮根了。 對,就是要復婚! 光明正大地跟她在一起,堂堂正正地佔有她,落落大方地吃她的醋。
一切都對了,白浩一笑,鳳眼風情萬種地瞅著沉睡的朱新諾,他緩緩地站起來,從一旁的櫃子裡拿出一條超大的浴巾,小心地將她抱了起來。
她睡得很沉,幾乎感覺不到他的一點動作,他抱著她走到臥室,溫柔地將她放在床上,細細地擦拭她身上的水珠,確定她不帶濕氣地躺在床上,他往她的頭髮探去,輕輕解開她紮著的頭髮。 烏黑亮麗的發散在暗黑色的被單上,她赤裸白潔的身軀像羔羊般純潔,他伸手輕撫著她的臉頰,輕柔地俯首在她的額上留下一記吻。
他的手一拉,薄被罩在他們的身上,她像一隻可愛的袋鼠蜷縮在他的懷裡,安靜地睡著,他噙著笑閉上眼睛,陪她一起睡。
朱新諾一臉心慌慌地走進朱家,朱管家微笑地說:「小姐,你回來了。」
朱新諾勉強地笑著,「呵呵,小宇宙怎麼樣?」她偶爾出去玩也有不回家的記錄,但她不是玩咖,朱父、朱母只要她不亂來就不會管她。
「小少爺睡得可香了,這個年紀的小孩都愛睡,不會折騰人。」朱管家對小宇宙的喜愛溢於言表,「等以後小少爺再大點,小姐就有得忙了。」
朱新諾伸手想撫頭髮,猛地想起脖頸上可惡的痕跡,手硬生生地僵在半空,她心虛地看了一眼朱管家,見朱管家沒有瞧見,她連忙加快腳步,「我上樓看小宇宙。」
「小姐,先吃早飯吧。」
「不吃了,看完小宇宙我補眠了,等一下不要叫我。」朱新諾飛快地走到嬰兒房,動作輕柔地走進去。
小宇宙正閉著眼睛,一臉純潔無瑕地睡著,她輕緩地呼吸著,白嫩的小手輕輕地撫了撫他的額頭。
今天早上她醒過來時,白浩不在床上了,她迷迷糊糊記得自己去浴室洗澡,記憶就中斷了,她忘記自己怎麼走回房間的了,反正她是在那張曾經睡過半年的床上驚醒過來,被惡夢嚇醒一樣彈跳起來,接著又像小偷一樣偷偷摸摸地穿上衣服就走,她當下第一個反應就是要逃。
結果走到客廳的時候,聽到廚房裡劈裡啪啦的聲音,她認真一瞧,居然是白浩這個混蛋在做早餐,穿著可愛的圍裙在做早飯,這個畫面驚嚇得她差點說不出話了。
她頭也不回地彎著腰從後門離開了白家,風風火火地回到家裡,現在一想,她突然總識到白浩是在為她做早飯,「不會吧。」她低喃著,又後知後覺地想起走時聞到空氣裡燒說的味道,她捂著嘴噗嗤一笑,一定是燒焦了。
他們兩個都是不會廚藝的人,所以看他下廚時的架勢真的把她嚇到了,但事實勝於雄辯,擺pose擺得再好看也沒用,不會做菜就是不會做。
見小宇宙睡得格外的香甜,她安靜地回自己的房間,去浴室洗了個澡,浴室裡熱氣氤氳,鏡子上也染上了白霧。
她低頭就能看到滿身的青紫,更加不想看鏡子,免得看完之後心情還會不好,吹乾頭髮直接坐在了床上。
「shit!」她低低地罵了一句,之前一直想著逃沒有註意其他,現在閒暇下來,她才發現她渾身疼,比初夜沒有好多少,特別雙腿間更是難受,感覺漲漲的、腫腫的。 他是多久沒有碰過女人了,居然把她弄成這樣。 她拉過薄被蓋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眼皮很快就疲憊地垂下來。
她隱約覺得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她卻完全想不起來,睡意更是來勢洶洶,清明的神智轉眼就被睡意征服了,很快她沉沉地睡著了。
睡到了淩晨醒來,朱新諾吃了朱管家留的飯菜又躺回去睡覺,等再醒過來已經是隔天下午了,她瞬間成了豬神。
睡了這麼多,朱新諾精神總算好多了,於是她又蹦蹦跳跳地到樓下,吩咐朱管家幫她做一碗熱呼呼的牛肉麵,吃完之後,她抱著小宇宙逗弄了很久。
小宇宙大概是這幾天沒看到她,開心得咿呀咿呀的,朱新諾放下他的時候,臉上都是他的口浮水印,「調皮。」她拿著紙巾擦著臉。
他好像知道自己做了壞事一樣,不反省,反而笑得更開心了,朱新諾的笑容突然僵在臉上,她終於想起來她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了。
她看著小宇宙,歷史在重複上演,她居然忘記了,忘記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一孕傻三年,她簡直傻得可以把腦袋鑽進馬桶裡了,「怎麼這麼笨。」
她懊惱地伸手拍了拍腦袋,大前天晚上她和白浩那個的時候,他全程沒有戴保險套,一滴不剩全部射進去了,她當時還記得提醒自己一定一定要買避孕藥的。
可現在,她算著時間,黃金避孕時間已經過去,如果真的成了,吃什麼藥都是於是無補的,她沮喪地看著小宇宙,「小宇宙,不會這麼巧的,對不對?」
小宇宙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模樣,完全好像不知道她在煩惱什麼,看得朱新諾更鬱悶了,她雙手抱著腦袋,簡直無法相信自己做了什麼蠢事。
如果她不小心有了,那她該怎麼跟家人解釋呢,第一次還能解釋,那第二次呢,她的小臉皺成了菊花,像個老太太般。 而且她和她家人要如何跟別人解釋,她又要生小孩,又是前夫的小孩,而且小宇宙生下來才多久的時間,她居然就又有了,明擺著是提供八卦給別人聊嘛,她拚命地搖頭,懷孕的恐懼幾乎讓她想大聲地哭出來。
她不能懷孕啊,但如果有的話,她怎麼辦? 墮胎,她做不到,第一次做不到,第二次肯定也做不到。
她慌慌地咬著指甲,想著要如何是好,可根本想不出解決的方法,她只能焦慮地走來走去,躺在嬰兒床裡的小宇宙好奇地睜著一雙鳳眼,似乎在想她在做什麼。
朱新諾停下腳步,放心地一笑,不會的,肯定不會的,不可能每一次運氣都這麼好地懷孕了吧,看看別人,結婚好幾年也沒有生出一個,她的子宮難道還具有特異功能,特別好懷孕。 對啦,也有人體質是容易受孕的,朱新諾不認為她是易受孕體質,她不可能懷孕,她千真萬確地說服自己,不會懷孕,絕對不會懷孕。
所以之前擔心的事情完全不用擔心,她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現在不能自亂陣腳,等過一段時間才能確定,這段時間她先放鬆,說她自欺欺人也好,說她杞人憂天也好,反正到時候再說。
她堅信,老天不會對她這麼殘忍,一時的激情,不可能就懷上了,哪有這麼好的運氣呢,她不用鴻「孕」高照啦,這種運氣分給別人就好了。 她雙手交叉,嘴裡念念有詞,「保佑、保佑,千萬不要、千萬不要……」
咚咚! 她從碎碎念中回過神,門口站著一個偉岸的身影,他的手指微曲敲著門,看著他,她突然有一種感覺,也許老天爺沒有聽到她的祈禱,因為她不僅不想懷孕,她也不想見到這個男人啊。 老天,不要對她這麼殘忍好不好!
「想逃跑?膽子很大。」白浩風輕雲淡地笑著,但一股風暴正在他的眼裡醞釀著,彷彿隨時要吞噬掉她。
他擋在門口,她想逃也無法逃出去,他朝她一笑,她心口一陣涼意,他挺直身子,眼睛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他反手將門關上。
輕輕的關門聲簡直斷了她的生路,朱新諾神色一白,緊張地看著他,他微笑地說:「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談他個大頭鬼,他們之間沒什麼好談的!
朱新諾繞到嬰兒床的另一邊,瞥了一眼剛剛一副很興奮的小宇宙,此刻小宇宙瞇著眼睛,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拜託,兒子,不要睡覺,沒看到爸爸很可怕的樣子嗎,朱新諾努力抑制心中的恐懼,故作鎮定地轉移話題,「你怎麼來了?」
「問你啊。」他站著沒動,笑笑的模樣好像脾氣很好的樣子。
她後頸一陣涼涼的感覺,臉上的笑容幾乎都掛不住了,「呵呵,你來了正好留下來吃晚飯。」
「好。」他不客氣地答應。
不要臉、厚臉皮! 她偷偷地罵他,眼睛卻不自覺地望著關著的門,好想衝出去啊。 「沒有談好之前,哪裡都不用去。」他一句話就粉碎掉她想逃的念頭。
她狠狠地一咬牙,「你要跟我說什麼?」
「哦,你沒話跟我說。」他冷冷一笑,「我倒是有很多話要跟你說,比如你一言不發地溜走。」當時他還在廚房折騰早飯,在發現他實在沒有廚藝的天分之後,他打電話叫了外送。
誰知,他一上樓,某個人早已逃之夭夭,他很確定她不是從正門離開的,如果她是從正門離開,他一定會看到。 他又鬱悶又生氣,他有這麼可怕嗎。
望著面無表情,兩眼黑得陰暗的他,她想了想,「我急著回來看小宇宙。」萬能的小宇宙是她唯一的藉口,希望他不要再問了,大家明知故問的事情,他一定要問出來,很傷彼此的臉面啊。
她為什麼要逃,以他的睿智,他會不知道嗎。 朱新諾不自覺地咬了一下嘴唇,心裡一時間有些煩躁。
「看小宇宙,呵呵。」他壓根不信,「醒來發現睡在我床上就急急忙忙地離開,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朱新諾好煩,因為有可能會懷孕的事情在煩,也因為他的逼問在煩,她衝動地說:「什麼意思,就是不承認的意思。」她深吸一口氣,「我跟你之間的關係不需要這麼複雜,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就當忘了,以後不要說了。」
他臉上的笑容也沒了,「真心話?」
「沒錯。」她用力地點點頭。
他嘴角微微彎,「哦,真心話啊。」他眉眼挑情地看著她,「想聽我的真心話嗎?」
她連考慮一下都沒有,直接說:「不要,我不要聽。」他身體猛地一動,快得她連閃躲的機會都沒有,轉眼他就到她的面前,一手抓住她的手腕,她想溜都不能溜。
「朱新諾……」白浩面色嚴肅地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他鄭重其事的樣子令她不由得慌神,他要說什麼,他們之間又有什麼好說的,就當是成年人之間的一場風花雪月不了了之就好了,幹什麼要這麼認真。
「我們重婚吧。」
糟糕,她的腦袋進水了,都出現幻聽了,朱新諾不文雅地掏了掏耳朵,「呃,你剛剛說什麼?」
「復婚,我們復婚。」他平靜地述說。
她傻子似的看著他,半晌,她眨眨眼,「白浩,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很清楚。」他犀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但你不清楚。」
「我清楚不清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要跟我復婚,為什麼?就因為我們上過床……」她難以置信地說,在她眼中他不是這麼保守的人,他前後不一的反應,弄得她都迷糊了。
提出離婚的是她,要復婚的卻是他,他們之間的關係比亂了的毛線還要亂。 空著的另一手往後抓了抓頭髮,她看看他,又看看小宇宙,似笑非笑地說:「因為小宇宙?!」
白浩表情誠懇地說:「我有可能不是一個盡職的父親,對小宇宙我做不到像你這樣全心全意地愛他。」沒辦法,他對小朋友沒有波濤洶湧的喜愛。
「所以說,不是小宇宙的關係。」朱新諾焦躁得幾乎要扯掉所有的頭髮了,「不是小宇宙,那是為什麼?」
他抿緊了唇,飛快地說:「我有可能愛上你了。」
她仍舊一愣一愣的,「可能,那就是錯覺了,所以……唔!」他的大掌罩在她的後腦上,薄唇時輕時重地吸吮著她的粉唇,香甜的蜜汁在他們的嘴裡流轉,她的手不知何時交叉環在他的後頸上,她不知不覺地閉上眼睛,任由他吻著。 他的大掌在她玲瓏有致的腰身上輕撫,炙熱的指尖悄然地探進,過於炙熱的溫度驚醒了她,她睜大眼睛推開他。
她剛才在做什麼,又被他的男色征服了。 在她自艾自憐時,他低啞的聲音在她的耳畔纏綿,「不是誤會,說可能是因為我不確定愛有多深,不要懷疑我的話。」
她的聲音輕顫,他在對她表白,「你……」
「我是認真的。」他由始至終都堅持這一點,他根本不想聽她為他找的藉口,什麼小宇宙、什麼錯覺,他是一個成年人了,很清楚他在做什麼,對她的感覺都是真到不能再真了。
「還感受不到嗎?」他的拇指魅惑地壓在她的唇上,「我們之間的吸引,不僅是性,還有很多,我看到別人跟你勾肩搭背,我很不舒服… …」說著,他抓著她的手壓在他的左胸上,「這裡很不爽。」
手心下是一顆跳動激烈的心臟,她驚慌地看著他,「我……」
「我甚至看不慣女生跟你說話。」他一點一點地靠向她,將她困在小宇宙的嬰兒床和他之間,「我討厭她們佔著性別的便利跟你有說有笑、動手動腳,我很不喜歡,知道這種是什麼感覺嗎?!」
他反問,她卻冷汗直冒,女生之間當然會手牽手,如果是閨密還會一起旅行、一起睡覺呢,她尷尬地搖搖頭。
「嗯,吃醋,我吃醋了,小諾。」
她一點也不覺得他的告白很深情很感人,「你這樣很變態。」她的上半身往後仰,他的大掌貼在她圓翹的臀部上,肉麻地揉捏著。
「變態嗎。」他不以為意,「只是醋勁大了一點罷了。」他聳聳肩,不覺得這是問題。
朱新諾好想哭,她的前夫突然說愛她,突然說會吃她的醋,她不知道如何反應,他卻善良地輕搭著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很亂,我會給你時間,但是……」
她看著他臉上出現一抹惡魔般的冷笑,他緩緩地張嘴,冰冷的聲音好像是從地獄般傳來似的,恐怖的惡寒席捲著她的全身,「如果你敢再逃避一次的話,那就不要怪我生氣了。」他淡淡地說,眼神卻是尖銳如針,一根一根地刺到她的心裡。
她知道他不是在開玩笑,他是說真的,他又溫和地問她,「聽懂了嗎?」
她第一次臣服於心中的壓力,示弱地頷首,喃喃地說:「懂、懂了。」她不敢大聲質問他憑什麼,也不敢問他生氣的後果,她敏銳的直覺告訴她,不要問,這只會加深她心裡的不安。
他驀然低頭,動作真誠地吻了一下她的鼻尖,溫柔到了極致,「真乖。」
她腦中卻在想,該死的,怎麼會發展到這個地步,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
白浩留下來吃晚飯,桌上的氣氛還不錯,朱父雖然不喜他們當初離婚,但是縱觀周圍的年輕男子,朱父更喜歡白浩,再加上朱父思想傳統,白浩和朱新諾都有小宇宙了,他們如果重新在一起更好。
朱母想法和朱父差不多,但是朱母更重視朱新諾的意見,如果朱新諾不願意,她也不會硬要把白浩和朱新諾湊成一對,不然成了怨偶就更麻煩了。 朱新亞就不用說了,完全是白浩的死忠粉絲,白浩說什麼他都點頭,不知道的人還以為白浩是他親哥哥。
總體而言,朱新諾能敏銳地感受到他們對白浩的善意,以及希望她和白浩重歸於好的暗示,她偷偷嘆了一口氣,真是剪不斷,理還亂。
她乾脆地將這件事情放在一邊,反正他說了會給她時間,那就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說,只是沒想到她剛把心放下,那頭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很多,她莫名地看了白浩一眼,發現他吃了一隻咖哩蝦,她偷笑一番,今天的咖哩可是很辣的,因為她喜歡吃辣,所以咖哩蝦要比平常在外面吃的要辣些。
「朱叔叔、朱阿姨,還有阿亞。」白浩放下筷子,儀容整潔地端坐著。 其實他很不習慣改變了稱呼,但是他和朱新諾離婚了,稱呼是必須要改的,不過很快就要改回來,他不急於一時,只是喊的時候有些拗口。
「怎麼了?」朱父也放下筷子,詢問道。
朱母和朱新亞都放下了筷子,朱新諾看了看他們,只好跟著放下筷子,舌輕輕地抵著牙齒,回味著美味的咖哩蝦,真不知道白浩有什麼話要說,非要在她吃飯的時候開口。
「我想跟小諾復婚。」
「唔!」朱新諾不小心咬到了舌頭,疼得她差點哭了出來,她死死地捂著嘴,心中暗暗叫糟。
白浩看了一眼咬到舌頭的朱新諾,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轉過頭對著朱父繼續說道:「不過小諾還沒有答應我,我在這裡想跟你們說一聲,我會追求小諾,直到她答應我為止。」騙子、騙子! 什麼不會逼她,什麼會給她時間,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朱父爽朗地笑著,「哈哈,你這小子,」說著看著朱新諾,「你自己看著辦吧。」朱新諾捂著嘴,倔強地不回話,有什麼好說的,白浩不要以為他先下手為強,她就會答應。
同樣身為女人,朱母卻和朱新諾想的不一樣,如果之前支持他們重新在不在一起的想法是一半一半,現在她已經同意了百分之七十,一個男人當著女方父母說出這番話,可以說明男人很在乎女方家人,輕易地讓朱母認同白浩。 白浩本來就出色,又能這麼尊重他們,她更喜歡他了。
她目光柔和地看著白浩,問出心裡的疑惑,「阿浩,我能不能知道你為什麼想要復婚?」
然後,朱新諾看到了白浩尷尬地笑了笑,她偷偷地打量著他,發現他居然紅了耳根,她不信地揉了揉眼睛,千真萬確,白浩的耳根真的紅了,他該不會要說什麼不該說的話吧,朱新諾擔憂地看著他,千萬千萬不要亂說話啊!
「我愛小諾。」
平地一聲雷,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婚姻是聯姻,跟感情沒有關係,但白浩這麼一句話,讓朱家人都傻了。
朱新亞率先回過神,「浩哥,我支持你。」
朱父、朱母對看一眼,他們也是相親認識結婚的,一開始沒有感情,感情也是在後來的婚姻生活中一點一點相處出來,現在聽到白浩愛的宣誓,他們都感到吃驚。
白浩卻不想再說什麼了,當眾說這樣的話已經是極限了,他不可能在將自己的心路歷程講出來。
啪的一聲,朱新諾站起來,椅子用力地倒在了地上,朱新諾頭也不回地上樓了,留給眾人一個怒意的背影。
朱家人互覷一眼,白浩不在意,略帶寵溺地說:「她還沒接受我,我這麼做,她生氣了。」朱新亞皺眉,多嘴問道:「浩哥,那你這樣不怕適得其反?」
白浩很淡定地說:「這種事情沒什麼好隱瞞的,晚上回去我跟我爸媽說一聲。」
朱父和朱母偷偷笑了,沒有愛情經驗的男人如果逕自用他以為的方法去征服女人,註定是要吃虧,可他們沒有很好心地告訴他,朱新諾明顯沒有要復婚的打算,他們為人父母的,總不能幫忙得太明顯吧,其實,因為他們更愛看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