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啊~”
我猛地一睜眼,眼角掃見一個人影跑了出去,似乎是越七。
昨晚又和竹影胡天胡地鬧了一夜,以至於今天警覺性都變差了。身子半邊壓著竹影的重量,我們赤裸著交頸而臥,剛才什麼都被越七看光了吧……早就給了越七可以隨意走動的權限,只是沒有想到他會一大早到我房裡來,看光了,還跑掉了。
想了想,還是去看看越七吧。正要起來,在我懷裡的竹影也醒了,不甚清醒的問:“少爺,要起來了嗎?我伺候你起床。”
“不用了,你再睡一會兒。”
“那怎麼行,少爺不睡,我也不睡了”,他揉了揉眼睛想要爬起來。
“別起了”,我把他按回床上,“天剛濛濛亮,我也不起了,陪你再睡一會兒。”
“嗯”,竹影迷迷糊糊的一笑,雙手又交纏在我的脖子上,嘴脣貼過來印在我的脣上。
親了他一會兒,慢慢分開了,“……小狐狸,睡吧”,原本寡言認真的人,經過了情事,性格似乎有些不同了。多了些甜蜜,粘糊,狡猾的感覺,像一隻小狐狸。不過我並不討厭他這樣,情人本來就該和下屬不同。
又睡了個回籠覺,起來吃了早飯,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今天越七看到的畫面大概驚嚇到他了。去了越七房裡,他卻不在,又漫步到廚房。他正在削土豆,眼睛卻茫茫然不知道望在了哪裡,反正沒有看著手上的土豆。削下來的已經不是土豆皮,而是土豆塊了。幸運的是他還沒有削到自己的手。
我輕輕走過去,把他手裡的菜刀拿到一邊兒去。
他醒過神來,抬頭望向我,臉色紅了又白,白了又青,青了又紅;眉頭緊皺著,從剛才起就沒有舒展過;眼中閃過了諸如氣惱,不解,驚訝等情緒,不過最主要的情緒還是氣惱。
就這麼相對無言了一會兒。關於早上的事,讓越七看到了,我也感覺有幾分尷尬,所以沒有開口。他不知道為什麼,也沒有開口。
其實,也不是完全不知道。若是讓我看見越七和另一個男人光溜溜的摟在一起,估計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對望了一會兒,越七把手裡的土豆一扔,拉著我就走。到了我們平時常待的山頂上,越七靠著石頭坐下來,又把我拉到他身邊坐下,卻仍然不開口,神色裡還帶著氣惱難過之意。
他不開口,我也就沒有打算主動開口。
“那個竹影到底是你的什麼人?為什麼會在你的床上”,過了很久,越七忽然開口問道。
“是……我的人。”
“你是指……孌童?”
那是最難聽的一種說法,“……他是我的護衛,和我一起長大的。”
“你喜歡他?”
“嗯,挺喜歡的。”
“……我想下山回家待幾天”,他低著頭,看不清臉色。
我略微一怔,感覺他的氣惱在升級,“……越七,你在氣什麼?”
“我沒有生氣”,他怒氣衝衝的道。
我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簡直就是口是心非的典範。見我笑了,他的臉色也稍微好看了一點,只不過仍然板著臉。
我有些弄不懂他在氣什麼,或許是氣我的斷袖之癖?
“你這幾個月在忙什麼?和我一起的時間比以前少了很多。”
“正在修習一種內功,你若是想學,我可以教給你。”
他的面色稍薺,開口道:“我想回家待幾天,有些事情要想想……”
“不用跟我解釋理由,我從來沒有限制過你的自由”,我輕輕開口,“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他搖搖頭,用一種奇怪悵然的眼神看著我。無論是他忽然想要回家,還是他的奇怪眼神,或者是他口中含著的未盡言語,都讓我感到有些不快。我希望身邊的人明明白白的表達感情或者需要,尤其是越七這個我所重視的朋友,他以前在我面前一直是簡單而又坦白的。
雖然是我所希望的,我卻不能去強求,也就把這種不快拋開了。怎麼看他的怪異都是從早上看到我和竹影在床上開始的,或許他只是接受不了我和男人上床,雖然這在我看來沒什麼大不了的。
越七下山後的兩天后的清晨,父親來了,也在我房門口看見了兩天前越七看見的同樣的情景。他的表現和越七大不相同,當時就拍碎了我房裡的矮幾,一張臉都黑得發紫了。我估計要不是怕誤傷到和竹影交纏在一起的我,父親當時就想把竹影掌斃了。
我沒有太驚慌,從小到大父親就沒有做過一件不順著我心意的事情。父親的憤怒大約也就是因為一瞬間看到不能接受畫面的震驚。
父親轉身背過身去,在門口等著我。
竹影沒有開口,只是眼神略帶憂慮的看著我,低眉順眼的為我穿好了衣服。我不得不說他這麼做很聰明,無論是他現在開口說話,或者對我有什麼親密的舉動,甚至是神色裡帶有昨晚激情中的媚色,都有可能成為父親出手懲罰他的導火索。
打理好了一切,我手掌輕輕按在竹影的頭頂上,“你留下來。”
他看著我默默地點了點頭。
我一笑,出了門引著父親向山頂上走去,父親大約是不想在外人面前讓我難堪,沒有即時發作,只是黑沉著臉走在我身旁。
“爹,為什麼生氣?”,我側過臉衝著他笑道。
“你什麼時候開始有這種癖好的?那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是不是他勾引你的?”
我忍不住勾起脣角。父親也和其他的普通父親一樣,在他心裡認定,我一旦做了什麼讓他不很滿意的事情,那一定不是我的本意,而是別人帶壞了我。
“爹,這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值得你這樣生氣?”
“莊子裡那麼多女人,你怎麼就偏偏看上了一個男人?”
“那些女人都像木樁子似的沒意思,我一個也不喜歡,就這個竹影略合我的心意些。”
父親想了想,點了點頭,妥協道:“有個男寵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以後你還要娶妻生子……”
“要是碰到了讓我心動的女人,自然會娶進門的”,我不太在意的對父親承諾道,本性上女人玲瓏的曲線和嬌柔的性情對我來說是有吸引力的。可真正能吸引我的,大約還是那種沉穩的性情,可靠的品質,默默地奉獻,以及全心全意的愛我。我不太指望自己能遇到這樣的女人。我是個自私的人,若是別人不拿出全心全意地感情,我很懷疑自己是否願意拿出那麼一丁點兒的感情。
父親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些都是小事,倒是有樣東西想給父親看看”,我從衣袋中拿出那份抄寫的九陽神功。
父親接過去看了一會兒,“似乎是種極高明的內功。”
我點點頭,“我派竹影去少林,本來是想讓他尋機,從少林寺偷一兩門絕學出來。可是竹影在少林遇到了一個自以為不會武功的老和尚,實際內力卻比少林的掌門方丈還要強。他每日就是練習這種功法,只不過他自己不知道,以為這是達摩寫的用於養生的經書。這九陽神功的確是寫於達摩師祖親筆所寫的梵文經書上,依我看很可能是達摩所創。我雖然不知道九陰真經厲害到什麼程度,但是我覺得依那老和尚不自知的功力,九陽神功或許不遜色於九陰真經。我也已經修習了一段時間,功力很有長進,爹爹可以拿去研究一下。”
“是麼?”,父親眼中有一絲笑意,“好久沒有試過你的功夫了,現在檢驗一下好了。”
我只好苦著臉同意了。父親雖然寵溺我,但這兩年在武學上卻對我要求極嚴,大約是因為那些天材地寶已經改善了我的體質,他不再擔憂我身體孱弱了。
最後,父親帶著九陽神功,滿臉的愉悅的回他的房間去喝越七釀的酒了;而我則灰頭土臉的帶著滿身的塵土和汗水回房間洗澡。
三天后父親離開了,而越七回來了。他的那些奇怪情緒似乎都消弭了,一切都回到了那天早上之前。他不提那尷尬的事情,我自然也不會提了,不過他還給我帶來了一個可能很有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