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怎麼樣?”,越七湊到我眼前,大大的桃花眼滿含期待的看著我。
這酒麼,色澤澄澈,酒香四溢,還沒喝到嘴裡,就知道是上品。輕輕抿一口,不由得舒服得眯住了眼睛,這是我喝過的最好的酒。
我喜好美酒,酒精帶來的微醺感覺總讓我心情愉悅。至於口味上,卻像小孩子一樣,不喜歡苦的澀的辛辣的,更願意喝醇厚清甜的。
越七釀的酒,有水果的清香味,帶點淡淡的甜味,像飲料多過像酒。可是隻喝了一口,品了一品,我就有了點微醉的感覺,詫異的望了越七一眼,我放下了杯子。這樣的效果像毒品勝過像酒精,莫非裡面有什麼興奮劑一類的東西?沒弄清楚之前,是不敢再喝了。
“第一次喝……大概……特別容易醉,以後就不會了”,越七詫異的看了我一眼,想了想,似乎是領會了我的眼神,微笑著一邊解釋,一邊自己執了一杯喝了下去,接著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這次喝酒是在越七自己的房間裡,房間簡陋卻還乾淨,越七做的下酒菜也爽口。吃了幾筷子,我就覺得昏昏沉沉有些睏倦了,心知這是那酒的原因。這麼半口酒,效果竟然比最上等的助眠藥效果還好,真是讓我詫異和哭笑不得。
“困了,回去睡覺了”,我起身打了個哈欠。
“就在這兒睡吧,睡醒了我們還可以再說會兒話。”
所以說,越七真像是個小孩子,雖然我們的年紀是一般大。他把每天見面的時間,都當成了小孩子遊戲的時間一樣,恨不得每天能多玩一會兒。十五六歲少年的心性,大概既沒有完全脫離孩子的範疇,也沒有完全的成為成年人,已經能夠擔負起生活的重量,可是和朋友夥伴在一起的時候,仍然愛玩樂得像個孩子。
連我自己也不能免俗,和越七在一起的時候,過去十幾年裡從沒有過的童心都出現了。
點點頭,反正我也懶得多走幾步路,歪在越七床上,很快陷入了黑甜夢鄉。
這一覺睡得極為香甜,醒來時有種不知今昔是何年的感覺。伸了個懶腰在床上坐起來,正好越七端了盆水進來,笑道:“你醒了?洗把臉吧?”
“我睡了多久?”
“大概一個多時辰吧。”
穿上鞋子,用清水撲在臉上,聽到越七站在旁邊輕聲問道:“歐陽,你是會武功的吧?”
我雖然有些驚訝,但還是坦然的點了點頭。
“那就是了,師傅當初對我說過,這種酒常人喝了無事,有內力的人第一次喝的時候才會容易醉。”
我抬起頭來,看著他慢慢道:“你釀這酒……是為了……試探我?”
“當然不是”,越七連連擺手,“只是想釀給你喝的,你別亂想。你放心吧,這酒平常人喝了沒什麼作用,可是我師傅說過,這酒對練武的人是很好的,雖然也只是第一次喝的時候有用。”
我暗自調息內力,內力並沒有驟然變多,不過調息比往日順暢很多,或許就是這個作用。雖然沒有提高武功的進境,卻能讓我之後提高我以後的修習的速度。這麼有用的東西,我怎麼以前沒有聽說過?
“這酒叫什麼名字?”
“沒名字”,越七咧嘴一笑,“是我師傅創制的,我們釀了自己喝的。”
“你師傅會功夫?那你怎麼沒有學一點防身。”
“我師傅不會功夫啊,不過他有個老朋友會武功,每次來找我師傅都飛檐走壁神出鬼沒的。也是他喝了,才對我師傅說這酒對練武之人極好。至於我麼,老洪頭說我資質不佳,不適合學武,也沒教我。”
我在他對面坐下來,“老洪頭又是誰?”
“就是我師傅的那個老朋友,師傅叫他老洪,我叫他老洪頭。”
我點點頭,“說說你師傅吧,能釀出這樣的酒,一定不是普通人。”
“好吧,反正師傅已經去世了,這裡又是金人的地盤,說出來也沒什麼。我師傅以前是宋朝皇帝皇宮裡的第一御廚,後來被人陷害獲罪,被老洪頭從大獄裡救了出來。再後來師傅撿了我,就在這燕京城裡隱姓埋名生活下來了。”
原來如此,“你師傅怎麼和一個江湖人交上朋友的?”,能劫獄的朋友,無論是武功能力還是他們之間的交情,已經非同尋常了。
越七撓了撓頭,“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師傅喝醉的時候,開玩笑說是他可憐老洪頭這個叫化子,經常給他施捨點吃的,就有了交情了……我本來不信,可是老洪頭聽了我師傅的話,也不生氣,笑嘻嘻的說就是我師傅說的那樣……到底怎麼回事,我也弄不清楚了。”
這段怎麼聽著那麼耳熟呢?姓洪的叫化子,皇宮裡的御廚……忽然靈光一閃,不會是我想得那樣吧?
“老洪頭是個叫化子?”
“應該是吧,有時候他就和門外的乞丐沒什麼兩樣,有時候又穿得很乾淨,只是衣服上有幾個補丁。我真弄不懂,他能飛檐走壁,為什麼還要當乞丐呢?”
是洪七公嗎?雖然聽起來很像,但還是不能確定。
“對了,你一直叫越七嗎?”,我忽然提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或許是因為洪七這名字也是有個“七”字。
“不是的,我原來叫越清。師傅怕我被人欺負,想讓老洪頭教我功夫,可是老洪頭說我根骨不好,不適合學武功。還說什麼我是個做廚子的料子,做不了乞丐,亂七八糟的。反正怎麼也不肯教我。師傅喝多了,後來也火了,說老洪頭架子大,眼界高,敝帚自珍頑固不化什麼的,不教就不教。當時就說給我改個名字叫越七,說是讓我將來超過老洪頭。”
我噗嗤一聲,忍不住笑了,“你師傅還真有意思”,看來那老洪頭應該就是洪七公了。
“是啊”,越七點點頭,也笑了,“我師傅本事大,脾氣大,酒量也大。而且喝多了以後,像個老小孩兒一樣。”
“那個老洪頭常去你們家嗎?”
“師傅還在的時候,隔幾個月他就來一次。師傅去世之後,他就沒有再出現了。不過有些時候我做好的酒菜會被偷走,我猜是他拿的,別人沒有他那飛檐走壁的本事”,越七無奈道。
“他真不要臉,欺負小孩子”,我哈哈笑道。
越七根骨一般,學武的資質平平,並不算太差。論聰明應該還比郭靖強一些吧?我打量了他一會兒,問道:“你想學功夫嗎?我可以教你一點。”
越七搖頭,“不要,我有個鄰居就在武館裡學武,每天打樁練拳,特別辛苦,我可受不了,也不是那塊料子。”
“那就算了”,我抿了半口酒,這次果然不會像第一次那樣醉了。
洪七公那裡沒什麼我感興趣的東西,而且也不清楚他和父親有什麼過節,反正他們似乎見了面就要打架。所以我對他也沒什麼想法,從越七這裡聽到這些消息,也不過就是解悶兒一般,當做笑話了。
“那個……我可不可以問你一些事情”,越七低著頭,很小聲,好像犯了錯誤一樣,就差拿兩根手指對手指玩了。
厚臉皮的越七還有這麼小心翼翼的時候?
我點了點頭。我已經把他的事情都弄清楚了,他卻還一點也不了解我的事情。其實並沒有多少秘密,告訴他也沒什麼,只不過他一直沒有問,我當然也不會主動去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