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就是要造反
向問天不喜歡東方不敗,這是誰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平常相處時,向問天帶著一張偽善的面具,教主的命令他第一個遵循,再加上處處為教主著想,竟是一個都沒發現,向問天有不臣之心。這次其他教眾對於他疏加防範,不得不說和向問天之前的表現有扯不開的關係。
不過向問天不喜歡東方不敗,騙了誰都騙不過自己。
向問天與前任教主任我行乃是結拜兄弟,感情至深,他眼見著東方不敗的崛起,從一個小香主到教主,他狠辣無情的剝奪了任我行的自由,讓他吃盡了苦頭。折磨夠了又將人囚禁在西湖底下。這讓向問天怎能不恨。如若東方不敗在捉了任我行後就講人殺害,自己悲傷一陣後,也就放下了。誰知任我行根本沒死!他思來想去,還是決定了此間的臥底工作,就為了能有朝一日任我行從湖底走出後東山再起,在神教中能有一些照應。
至於誰告訴他任我行的位置,又是怎麼給他傳遞消息……他眼神一轉,面色更深。
遂隱去了自己的野心,專心在神教做好他的左護法。而這次的東方不敗失蹤,讓他看到了極大的運作可能。東方不敗終將跌下他的教主之位,任我行才是真正的神教教主。
“回來?那就讓他回不來。”薄涼的聲線中帶著陰狠的意味,竟讓楊蓮亭情不自禁地打了個抖。不過他卻帶著笑,眼中的野心和暢快仿佛要溢出來。
隔天,山下就慢慢聚集著江湖人士,他們一個個手帶兵器,目光凶惡地朝山上進發。
桑三娘和童百熊早就出發去找東方不敗了,哪裡會想到會有人真的有膽子向黑木崖進發。為首的是一外表俊朗,氣質非凡的人,雖能從他耳邊的華發和兩邊的皺紋發現端倪,昭示著來者並沒有那麼年輕外,誰都要稱讚一聲外貌堂堂。只要看著就能感覺他是一個真正的正人君子。而事實也正是如此,江湖人誰能不認識這人,端的是與世無爭,任義非凡,擱誰嘴裡都能得一聲讚譽。江南大俠江別鶴正是他了。
而這次討伐日月神教,也是這位江南大俠的主張,為了除魔衛道,再加上江別鶴個人的號召力,竟沒有多少人拒絕。江湖人都在流傳,江大俠就是敢做他人之不敢做,敢為他人之不敢為。心中紛紛對他這次的行動讚許不已。而與之相反的,就是對日月神教的諸多不滿和抵制了。
教內無人坐鎮,自然對於江別鶴的這次行動沒有預見性,當江湖中的正道人士來勢洶洶地抵達黑木崖下時,教眾才慢半拍地察覺到不對,驚叫著跑遠了。
江別鶴親眼目睹了這些人的反應,眼裡的神色更加滿意,轉眼就換了憂國憂民之姿,讓人看不出端倪。如此浩浩蕩蕩地帶著人往山上走,此間遇到的人不是棄槍逃跑,就是沒反抗幾下就被抓住。一時間竟入無人之境,沒人能攔得住。
與此同時,向問天和楊蓮亭也著手準備,暗中處理了不少死忠教主的教眾,能與之對抗的要不不在教內,要不就是根本沒有防備。聽聞江別鶴帶人上山的消息,楊蓮亭慌亂不已,圍著屋子就來回轉悠,“早知這人要來,早做些準備就好了。哪想到這麼容易就被攻破。還是之前得手的太容易,竟失去了平常心。”念念叨叨的聲音一刻不停。
楊蓮亭轉眼就看見向問天悠哉悠哉地坐在那裡喝茶,面上竟是一點都不急,眼裡閃過憤恨,如果不是這人的巧舌如簧,自己哪能那麼快就被抓個現行?這麼想著,嘴上也帶了些埋怨,“向左使可是有法子?這茶什麼時候都能喝,但這命可只有一條。”
向問天緩緩品了茶水,在楊蓮亭恨不得劈手奪過的凶狠目光中微微一笑,反而說起了其他,“楊老弟可曾記得我說過那個幫手?”
楊蓮亭一愣,不知他為何在此等緊急關頭提起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還是順勢想了想,他知道那個幫手,想知道是誰卻怎麼問他也問不出來,久而久之也就罷了。這會兒突然想到,心思一動,在向問天略帶得意的目光中驚叫,“你、你說的幫手,莫不是?!”
“沒錯,”向問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茶盞磕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脆響,“正是來人。”
這一聲好像什麼咒語般,讓楊蓮亭在呆愣的狀態下回過神來,也不知是不是消息太過勁爆,他好半天都沒有說話,不一會兒才顫顫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他,道,“你說的可是那個名滿天下的大俠江別鶴?”問出話來好像不敢置信般又重複了一句,“真的是那個江別鶴?”
向問天雖然不屑他大驚小怪的舉動,但還是矜持地點頭。
也難怪楊蓮亭如此震驚,現在的風俗是,魔道有魔道的方式,正道有正道的方式,就算魔道出了問題,他們第一個要防的也是正道的偷襲,就像這次的日月神教之行。而聽向問天話裡的意思,明顯是江別鶴是他們此次躥上教主之位的幫手,一個正道的人卻要摻和進魔道的事,按照現在的說法就是,亂了規矩。
正邪不兩立,可不是說說的。
而現在,作為正道的大俠卻要助他們架空日月神教,這裡面說沒個貓膩,誰都不會信。
其實不說楊蓮亭,就算是最初受到消息的向問天,也嚇了一跳。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任我行被關在水牢的消息,隨後又投其所好地幫他鞏固在神教的地位,這個江大俠的手段可見一斑。就在向問天以為他要怎麼威脅自己時,江別鶴又風向一轉,向自己投誠,就算自己不信,也一直如此。最後就連向問天也不得不信,江別鶴的確是想要幫助自己。這就很讓人迷惑了,但這些都不是向問天所關心的。他自從知道任老幫主沒有死後,就一心要救他出來,奉上日月神教做禮物。至於江別鶴的目的,他不感興趣知道。
而且他清楚的是,就算他自己不說,江別鶴在得到日月神教的消息後,也不會袖手旁觀。
事實也如他所料,只要他露出一絲一毫的意向,江別鶴就好像被血腥吸引而來的鯊魚,長著血盆大口呼嘯而來。索性這條大鯊魚和自己是一邊兒的,向問天只要看著他在一旁周旋就是了。他也發覺江別鶴不是他表現出來的這般仁義,也不是那個讓人敬佩的大俠,但那又如何?不說他向問天本就是個魔教的人,巴不得江湖越亂越好呢,就算不是,他的注意力也只在西湖底下的任我行,其他的誰會在意呢?
所有在江別鶴找來後,自己雖然驚訝,但還是順水推舟應了下來。再加上幾步布局,就該把任我行接回神教了。
這麼想著的向問天,神色越發愉悅。
而楊蓮亭得了他準確的回答,心中的一塊大石終於落地,知道這下是沒什麼意外。這個教主他當定了。哈哈哈哈!他也學著向問天的樣子,理了理髮絲,提著手下敗將走向神教的大殿上,然後安然坐在那裡,手持茶杯,一點都沒有自家老巢要被人掀翻的緊張感。
不多時,江別鶴就帶著江湖人士踏進了大殿。還來不及欣賞這個尋常人見都沒機會見一次的日月神教大殿,就被安然坐著的向問天和楊蓮亭奪去了目光,他的周遭都是些掙扎不已的教眾,有的失去了意識,有的卻滿眼憤恨地瞪著此二人。掙扎不已卻因為太過結實的捆綁而不得動彈。
江別鶴眼裡劃過一絲精光,滿意的不行。面上還要做出一臉正義的神情,狠聲批判這二人,“你二人可是魔教中的掌舵人?”
向問天也樂得陪他演戲,接口道,“並不是,但現在已經快了。”
“何出此言?”
“那神教的教主東方魔頭早就不知去向,所以我們教眾就推舉楊蓮亭,楊大總管為教主。”扔下這個炸彈後,不看眾人的臉色,向問天繼續道,“昔日的楊蓮亭深受東方不敗的寵愛,教導他良多,更為親近東方不敗的人熟知,在他們的心裡地位不低。”
“如此看來,楊蓮亭是最好的人選。”
江別鶴聞言,把視線投到了楊蓮亭的身上,他身後的江湖人士也紛紛看向楊蓮亭。沐浴在這麼多人的目光下,又差一步就可以當上神教的教主,楊蓮亭的臉上不可避免地帶上了飄飄然,卻也勉強回過神來,自以為帶了威嚴的神情,志得意滿地開口,“就是這樣。”
江別鶴見此,目光幽深,卻沒有對此番言論發表什麼意見,而是眼波一轉,看向了被綁住塞了口舌的教眾,開口問道,“那這些又是怎麼了?”
“當然是這些人不滿我等的決定,那也就當做叛徒來處理了。”話音未落,就聽那些被綁的人掙扎著往他們這邊蹭,看那眼中的仇恨,誰都不會懷疑,如果給他們鬆綁,下一刻他們就會和向問天和楊蓮亭這兩個小人拼命。
他們是極力掩飾桑三娘和童百熊等人行蹤的真正忠於神教的人,也有此大義,甘願犧牲自己也不想高層被這兩個小人發現,這才被他們抓住轉移視線,讓高層們順利出逃的勇士,此時聽了向問天和楊蓮亭大言不慚的混賬話,心中的仇恨擋都擋不住。
向問天沒有搭理這些漏網之魚,他們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反而是楊蓮亭看他們掙扎的歡,一時忍耐不住,上前狠踹了他們幾腳,低聲罵了幾句才意猶未盡地收腳。那副小人得志的情態不用看都能知道是何等樣子。
江別鶴聽了這光明正大獨權的話,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反應,反而笑了笑,一臉淳厚,“如此,也算是日月神教棄暗投明了?”
向問天笑得一臉深意,點頭附和,“當然。”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是自己才懂的意滿,江別鶴笑了笑,給面子的把目光投向楊蓮亭,意思意思地拱手,“那就恭喜楊教主了。”說完就要走,目光在被綁的教眾轉了一圈,隨後意味不明地笑了,又一次看向楊蓮亭,溫聲道,“不知楊教主想怎麼處置這些人?”
楊蓮亭一愣,隨即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毫不在意地說,“落到我手裡自然是不能活命,江大俠以為如何?”
江別鶴又笑了,開口道,“我知楊教主新上任想要做一番事業,卻不知能不能給江某一個面子,這些人讓我帶走可好。”
楊蓮亭聞言,毫不思索地道,“既然是江大俠的要求,自然不能駁,你想帶走就帶走吧。”
江別鶴的笑意更深,道了謝後差人把教眾提走了。
回去的路上,江湖中人個別有人不懂,免不了嘟囔,“一個除魔衛道的行動,最後就虎頭蛇尾的結束了,也不知江大俠你怎麼想的,竟然如此輕易就放過了他們。”
聞言有人搭腔,“是啊,而且要這些教眾有何用,既不能知道那東方魔頭的下落,又要費一份糧食。”
還不等江別鶴答話,就有人呵斥道,“江大俠的行動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們廢話什麼。”此話一出,嘟囔的人也閉緊了嘴不吭聲了。
江別鶴的笑得一臉溫和,對此時他的非議也做出並不在意的態度,反而溫聲解釋,“能說出來也很好,至於我為什麼這麼輕易地放過他們……”
“你們覺得那個新上任的教主如何?”就算他們沒回答,江別鶴也從他們的表情中找到了答案,微微一笑繼續道,“那麼一個人做教主,你們覺得誰會服氣?而沒人服氣,這個教主,也就是混亂的開始了。”對上一雙雙詫異的眼睛,江別鶴笑得更加溫和,意味深長地說出了他的解釋,長長的眼睫下遮蓋住了濃厚的惡意。
眾人聽此話,更加堅定了江大俠的足智多謀,對自己竟然質疑他的舉動紛紛內疚不已,言語間對江別鶴更加推崇。
江別鶴笑而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