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消息
這真真是個尷尬的境地了。
他們知道,多日不出現在眾人面前鐵定會有些出人意料的變故,卻不想直接就給人上了這麼一個大禮。懸賞?東方不敗?
東方不敗看著不遠處那個小童嘰嘰喳喳,努力宣傳的樣子都要氣笑了,他身形一動就要給他一個教訓,當即被知他甚深的蘇灼言在旁拉住了。
“東方,先不要衝動。”
東方不敗的眼神一暗,眼波流轉間更顯危險,在這一刻,他不是一個重傷者,而是被冒犯了尊嚴的天下第一。他緊盯著蘇灼言附在他腕上的手,忍了又忍,還是把那一步退了回去。蘇灼言不動聲色地松了口氣,這時候才有心思說別的。
“你看,我們現在不清楚這是哪裡,且這地方都有這樣的消息,想罷黑木崖現在不太好。”頓了頓,他抬頭看向東方不敗,暗暗觀察他的臉色,卻被東方不敗察覺。
就聽那人冷笑一聲,道:“本座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且說著然後,我照辦就是。”
蘇灼言無奈的搖了搖頭,“本座”都出來了,看樣子東方是被這條懸賞氣炸了才是,想罷也不囉嗦,直接道,“現在我們地處偏僻,還不是那麼引人注目。最好的辦法就是喬裝打扮一下,然後去打探消息。”說完,順勢捏了捏他的手腕,提醒道,“你倒是想直接衝上去,但別忘了你可是帶著傷的。”
東方不敗斜睨了他一眼,冷聲道,“你覺得本座就是那種有勇無謀的人嗎?”
蘇灼言笑了,道,“怎麼會,在下也只是給你一個參考。”
話是這麼說,但東方不敗還是聽得進去他的建議的人,現在的形式的確不利於他們直接橫衝直撞,什麼都沒弄清楚的時候暴露出去。能發出這樣一條懸賞的人,肯定有恃無恐他東方不敗的出現,所以現在的局勢還是像蘇灼言說的那般,弄清楚為妙。這麼說話間,東方不敗雖然還是一臉不爽的樣子,但趕在這裡的其他人注視之前,就拉著蘇灼言連退幾步,站到了陰影裡。蘇灼言任由他動作,嘴邊則是一直帶著笑。
他哪裡不清楚,東方只是一時間因為這條懸賞氣惱了,當理智還在時,就能權宜出目前最合適的方法,與其說是被懸賞氣到,不如說是他的驕傲不允許他無動於衷。蘇灼言心知肚明,而且也樂得哄這樣的他。
兩人在荒郊野嶺走了太久,沒有地方洗漱也就罷了,還沒法子換洗衣服,這會兒找到了一個有人的地方自然想先去洗去一身灰塵。於是兩人找了間鎮上唯一的一家客棧,因為鎮上人都有自己的住處,且地形偏僻,少有人來,以至於十分冷清,看到這二人登門時還樂得不行,不過在看到這兩人衣衫襤褸,污污髒髒的,眼裡瞬間閃過嫌棄。
開房的時候因為怕暴露行蹤,只用了蘇灼言的身份卡辦了一間房,這下,就連夥計看他們的眼神都透著詭異。
不過蘇灼言可不在意人家眼裡的是什麼,東方不敗倒是想計較,但他下意識的不想讓蘇灼言看到他肆無忌憚殺人的樣子,也就作罷。夥計可不知道自己無形中撿回了一條命,接過賞錢,喜滋滋地去準備熱水了。
待二人在木桶中坐下,相視而對時,才微微僵了身子,這事兒怎麼就這麼順其自然的發生了呢?
要說東方不敗因為身體缺陷的原因,讓人近身都不得,卻半點沒覺得不對的在這人面前寬衣解帶。而蘇灼言呢?別看他整天笑眯眯的,心防重得在過去那個世界少有朋友,更別說背對著東方不敗露出後背了。
理由?理由當然有,那就是朝夕相處了這麼久,早就習慣了。
但口上的習慣和以為的習慣,卻沒有這次無意識的行動來的震撼。自己真的對這個人推心置腹了?一時間東方不敗和蘇灼言竟十分默契地在心底問了自己這句話。而後看向對方的眼神都帶著閃躲。
……這到底是個什麼事兒啊。
不過就算他們在心底再怎麼糾結,面上卻還保持著平常的樣子,廢話,就算是裝也要裝出樣子來。
就這麼相安無事地打理乾淨,蘇灼言朝著東方不敗點了點頭,一人下去打探消息了。火力全開的蘇灼言可不是那些店小二能抵擋得住的,瞧著蘇灼言溫柔似水的臉,暈暈乎乎地把能交代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這是個小鎮叫做聚惡鎮,原因就是在這個小鎮不遠處,就是惡名昭彰的惡人谷,裡有十大惡人名震江湖,當然這個名就是惡名的名了。其中“血手”杜殺,“笑裡藏刀”哈哈兒,“不吃人頭”李大嘴和“半男半女”屠嬌嬌最為出名,陰九幽則是輕易不出現在人前,而蕭咪咪,則是幾年前就脫離了惡人谷,不知去向。而這個小鎮,就是依附於惡人谷存在的,所以才人丁稀少且凶悍。
了解了基本信息,蘇灼言聲音放得更柔,緩慢地問道,“還不知當今有什麼大事發生,小哥你可了解?”
店小二一臉八卦地開口道,“少俠,這話你可算是問對人了!”
“要說這大事,六如公子李尋歡終於承認喜歡上他的表妹林詩音,卻在和他的義兄夜談之後霍然改口,將自己的表妹送與龍嘯天,與之附帶的還有自己的祖傳宅子。你說勁不勁爆?且只有女人的邀月宮前些日子竟然走出來一個男人!這個男人還是一等一的俊俏!你說邪不邪門!而且據說幾個月後就是震驚江湖的華山論劍,屆時一定有數之不盡的高手出現,聽說就連桃花島的黃老邪都聞訊趕來,嘖嘖嘖,盛世啊。”
說著店小二兀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感嘆了好一會兒,回過神來像是剛注意到蘇灼言一樣,道,“不過這些都沒有一件事轟動江湖。”他故作神秘地眨了眨眼睛,一副“你快來問我呀快來問我呀”的樣子。
而蘇灼言,被迫聽了這些有的沒的,耐性早就被磨的差不多了,沒轉身而走就是他記著還沒問出什麼來,面上雖然還帶著笑,但只要熟悉的人看一眼,就知道這人正處於不耐煩的狀態。
可惜店小二不了解,他還沾沾自喜能有個人聽他八卦,遂雖然蘇灼言沒有像他預料中的那樣捧場,撇了撇嘴也就作罷,接著開口道,“這最大的消息,還要數日月神教!”
聽到了關鍵的消息,蘇灼言這才定了定神,捧場地問道,“小哥,這有何解?”
店小二非常滿意蘇灼言的配合,清了清嗓子,也不賣關子,直接說出了現如今滿江湖都在傳的傳聞,“日月神教的前任教主東方不敗死了!”
蘇灼言,“……”
二樓偷聽的東方不敗,“……”
這句話的可真是讓人一言難盡了,這是讓他對“前任教主”發表意見呢,還是對“死了”發表意見?
好在店小二也不在意蘇灼言古怪的神色,繼續道,“據說就在個把個月之前,東方教主突然不知所蹤,舉教尋找未果,就在這時,他們的左護法向問天,力頂眾意,推舉楊蓮亭為教主,教眾四散,不過幾天沒到,又有新的教眾加入,也就沒什麼了。又過了小半個月,突然有消息稱,有人在絕情谷的邊緣看到了已經死去的東方不敗,嘖嘖,那慘的喲。不敢看,不敢看。”
“從那以後,不相信東方教主已經死了的人才真正死心,跟著新教主了。”店小二說完還意猶未盡,看了看蘇灼言說了句,“不過你是沒看到新教主楊蓮亭的作風,嘖嘖,比咱這惡人谷的作風還讓人作嘔,這日月神教啊……”早晚得敗在這人手裡。
話尾的話沒有說完,但以蘇灼言的玲瓏心哪有不清楚的,他一時間思緒紛飛,該打探到的消息已經打探到了,也就沒有接著坐在這兒的必要,還不忘跟店小二打聲招呼,說罷就拐進了房間內。
果不其然,東方不敗全都聽見了。看著蘇灼言的樣子,雖然心情糟糕透頂,但還不忘揶揄一句,“蘇大夫的能力非凡啊。”
蘇灼言坐下,給自己到了杯茶水,悠悠喝下去後才慎重開口,“東方,這楊蓮亭?”能爬上教主之位的,只怕也是個不簡單的人。提前了解下敵人的狀況,也比見面茫然的好。
“呵,之前是我一手提拔上來的神教總管。”聽到問話,東方不敗的臉也沉了下來,“現在我不在,這膽子就開始肥了。”
“本座說他是總管,他就是總管。現在野心大不想要了,就把命留下吧。”被怒火渲染的眉目艷麗,眼尾一抹顯眼的紅,竟讓蘇灼言一時呆愣在原地,忘了原本要說的是什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