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培訓課程

　　付安歌用來裝衣服的箱子裡只有三套衣服，估計是為了防潮，它們被規規矩矩地疊好了分開裝在三個塑膠袋裡，然後又整齊地放進了箱子裡。

　　兩套冬天的厚衣服，一套春秋的裝扮。只要把估計是春秋的那套衣服外面的外套一去，很神奇地，它就變成了夏天的衣服。俞間露出一個微笑，內心毫無波瀾。

　　而另外那一套可以春夏秋三穿的衣服現在就套在俞間的身上，他已經穿著它在外面跑了大半天了。

　　俞間真是慶倖自己今天出門前沒有腦抽到非要洗澡換衣服，不然他今天一天都會因為自己的“漂亮”裝扮而感到羞恥。

　　很明顯，付安歌在決定自殺之前，穿上了自己最體面的衣服。儘管這樣的衣服在其他人眼裡看起來充滿了廉價感，但這確實已經是付安歌最好的衣服了。

　　俞間由衷地為去世的少年付安歌之前艱難的生活感到心疼，但是現在這樣的窘況並不是他想要面對的。

　　趁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俞間找到自己“房間”的“房東”，說了自己明天會搬出去住的事情。

　　那個有些發福的女人眯著眼睛打量他，語氣曖昧地問：“怎麼？這回下定決心了？我早就告訴過你，如果你願意回家和我吃一次晚飯的話，我就可以免了你一年的房租啊。你看，你最後還是要走這一步，不是我，也總有別人……”

　　俞間忍無可忍地打斷了女人的話：“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只需要知道，明天開始我就不在這裡住了。鑰匙我會放在門口的，你明天去拿就可以。”

　　他本來還想這一趟順便就把鑰匙交還給“房東”，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俞間絲毫也不懷疑，女人嘴裡所謂的“跟她回家吃晚飯”絕對不可能是什麼好事。

　　胖女人被他突然的氣勢震懾了一下，但想清楚這個少年生活的窘況，又覺得是自己想錯了。這分明就是個山溝裡出來的窮光蛋，怎麼可能有什麼氣勢，都是唬人的把戲而已。

　　她很快就撇了下嘴，懶散地說道：“我知道了。但是你預交的三個月房租我是不會退的，你想走就隨時走吧。”

　　付安歌居然還預交了三個月“房租”！俞間知道的瞬間心疼得臉色都變了。但是他一點也不想再繼續和這個女人拉扯下去了，只能忍痛點了點頭。

　　俞間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那間潮/濕的地下室，除了付安歌的身份證和手機以及他身上僅剩的現金，其他什麼都沒有帶。

　　再見了，付安歌。俞間最後看了那鎖緊的地下室一眼，仿佛隔著半隱的入口看見了那個年輕的靈魂。

　　既然我成為了你，我們的命運也就交織在了一起，我會讓你和我一起，站上娛樂圈的頂端。那些曾經欺侮你、坑騙你的人，終究會匍匐在你腳下。我會延續你的生命，更好地活下去。

　　俞間花費了手裡大部分的現金，在批發市場裡勉強為自己添置了兩身衣服，又選購了兩條純棉的、摸起來舒適的內/褲，這才搭乘公車趕去了公司。

　　批發市場裡的衣服就不指望它能有多麼上檔次了，俞間只能做到讓自己看起來可能地乾淨整潔，其他的不再過多要求。

　　俞間趕到公司的時候，宗平已經在辦公室裡了。

　　俞間不好意思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宗哥，抱歉我來晚了。”

　　宗平的年紀比俞間真正的年紀還要大上幾歲，叫聲哥完全是應該的。

　　宗平揚了揚手，並不在意他比自己晚到的事情；“沒事，我來早了，現在還不到上班時間。”

　　他看著俞間眼睛發亮：“你的例子比較例外，沒有經過各項面試，公司直接就和你簽約了。你自己有想發展的方向嗎？”

　　俞間沒有猶豫，直接就正面回答了他的問題：“我想做演員。”這是俞間的老本行，他演起戲來駕輕就熟。

　　聽到回答，宗平笑了笑：“你其實也不用這麼著急就把自己給定位了，你的嗓音條件很好，身高也很有優勢，也是可以往歌手方面發展的。這樣吧，你把公司最近的藝人培訓課都先上一遍，之後看情況我再幫你參考一下以後的發展方向，你看怎麼樣？”

　　俞間明白他的意思。在宗平看來，付安歌實在是太年輕了，並且之前從未接觸過演藝圈的事情，所以說什麼都只是憑藉想像來，並不瞭解自己真正適合什麼。宗平會這樣勸他完全是出於對他負責的態度。

　　俞間看著宗平微笑著看自己的模樣，看清楚了他善意但堅持的眼神。俞間心裡忍不住歎了一下，宗平恐怕已經把課程給自己安排好了，之前的詢問完全就是出於禮節。他只能無奈地點了頭。

　　果然，宗平已經為他安排好了想成為藝人必須要學習的課程，現在看他同意了，看看時間，立刻就準備著要親自帶他去教授課程的教室。

　　被宗平催促著趕往培訓教室的時候，俞間才想起來課程的學習可能也是要收費的。

　　他“上輩子”用“俞間”的身份時有幸結識了張嶽淵，並且關係甚篤，那時候他完全沒有意識到課程收費的問題，也就從來沒有人主動要求自己繳費過。現在想來，估計是張嶽淵幫了自己。

　　宗平帶他一路過去，嘴裡不放心地一直交代著：“你到那裡以後認真聽課，久盛請來給你們培訓的老師都是最好的。這次這一批學員的培訓課已經快要上完了，你先跟著他們去幾次，跟不上也不要著急。久盛這邊估計很快就要招收新人了，到時候你跟著新來的一起從頭再……安歌？”

　　宗平看了眼身邊明顯走神的少年，歎了一聲：“你臉色怎麼有點奇怪？不要擔心，培訓費我已經幫你交過了，你安心培訓就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俞間趕緊再次感謝了自己宅心仁厚的新經紀人，惹來了宗平一陣笑駡：“臭小子，這些都是小事。你好好幹，以後我壓榨你的機會多了去了！”

　　俞間真是沒有想到自己重生一回，居然能夠讓宗平成為自己的新經紀人，他也從來不知道宗平居然會這樣幫助自己一個毫無背景窮困潦倒的“娛樂圈新人”。重來一回，俞間無疑是幸運的。

　　他帶著笑走進了培訓室，覺得自己一整天的心情都會因為這份不經意間得到的善意而變得分外美好。

　　就連仍舊見不到張嶽淵的焦躁都被沖淡了不少，俞間腳步輕快，就算暫時見不到張嶽淵，只要進入這個他熟知的圈子，他也有信心能讓自己生活得很好。

　　宗平首先安排他去上的是禮儀修養課程，這種課向來無聊，俞間上輩子已經學過一回，對於這種枯燥的課實在提不起重來一回的興致。更何況，經過娛樂圈十多年的淬煉，俞間的修養早就已經融進了骨子裡，根本不需要再學這些表面的東西。

　　俞間想起宗平對自己的囑咐，笑了一下，還是光明正大地走了神。

　　房間裡和俞間一起“聽課”的人並不多，十多個人的樣子，有男有女，俞間打量著房間裡挺直脊背坐著的年輕人們，心裡明白他們中間就有公司即將力捧出道的新人。

　　娛樂公司會定期注入一部分新鮮的血液，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經由這次“俞間去世”的變故，這件事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調整。

　　經過久盛層層篩選出來的人，外貌自然都是過關的。俞間看著這些年輕鮮活的臉，忍不住把自己原來的臉代入和他們對比了一下。

　　很好，完敗。

　　俞間撇了下嘴，安慰自己，他從來都不是走偶像派路線的啊，實力才是他的衛冕途徑。而且，他現在頂著的付安歌的這張臉，絕對不輸在座的任何一個人。

　　俞間安慰了自己幾句，也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了。都要奔四的人，自己居然想和這些年輕後輩們比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身體變年輕了之後，心智也退回去了嗎？真是沒出息。

　　“付安歌。”老師突然點名了。

　　正在神遊天外的俞間趕快收回了漫天亂舞的心思，恭敬地看向了老師。

　　“走神了？”老師和藹地笑了一下，“你跟我說說，禮儀的起源是什麼？公司安排你們學這門課的理由又是什麼？你認為一個人的修養可以……”

　　一直在偷偷打量著這個新進學員的年輕預備藝人們都忍不住朝他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剛開始進公司的時候，他們也是這樣，注重聲樂課形體課之類的課程，對於這門禮儀修養課不屑一顧，可是被這位老師修理過後，他們全部都老實了。哪怕是裝出來一副認真聽課的樣子呢，只要別被這位老師盯上就好了，這位老師罵起人來從來都是劈頭蓋臉，而且還不帶一個髒字的，戰鬥力堪稱是最高等級。

　　這個新來的傢伙看起來要被老師好好敲打一番了。老師說這些問題，哪怕他們已經學習了這門課這麼久，也沒把握能回答得保證老師滿意啊。老師明擺著是要刁難他，找個由頭好好教訓他一次……長得好看有什麼用啊，老師見多了長相精緻的明星們，根本不會因為他的臉多給他哪怕一絲的關照……

　　俞間皺了下眉，思考著怎麼才能把老師的問題回答得盡可能完美。關於禮儀的那些固定定義俞間早就忘得差不多了，他只能是按照自己的理解來回答老師的問題。

　　預備藝人們看到他皺眉，心裡已經了然地想到了他的下場，幸災樂禍的、同情的目光一瞬間都交織在了俞間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