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醋醋醋

　　等到張岳淵下樓去了廚房， 俞間才磨蹭著從床/上坐了起來，極力忽略了身後那點輕微的不適，找出睡衣穿上了。

　　白天胡鬧那麼久， 又一覺直接睡到了半夜， 他確實是餓了，本想著要去客廳吃面， 卻沒想到張嶽淵動作挺快，已經端著一碗面推門進來了。

　　俞間也就理所應當地在主臥的小沙發上坐了下來， 抬頭看向端著碗的張嶽淵， 眼巴巴地等著被投喂。

　　張嶽淵手藝是非常好的， 做的菜特別和他的胃口，可惜十一年來，兩人一起住過的時間也沒有多少， 他總共也沒吃過幾回張嶽淵親手做的飯，卻每次吃完都要惦記很久。

　　難得看到他這個樣子，看來是餓狠了。張嶽淵笑了一下，把碗放到了他面前的茶几上， 把手裡的筷子遞給他：“慢點吃。”

　　俞間低頭一看，臉色頓時垮下來了。

　　什麼荷包面，就是一碗白水煮麵條， 裡面臥了一顆荷包蛋，最上面撒了點蔥絲還是什麼，一點點的油光在湯上可憐地飄著。

　　雖然看起來賣相還不錯，有種簡單的樸素美， 味道聞起來也挺香，可是量也太少了吧？

　　“你喂貓呢？”俞間瞥他一眼。

　　“現在太晚了，吃太多不好，容易積食，明天早上給你做好吃的。”張岳淵極其自然地伸手摸了摸/他的頭。

　　他平時並不會自己做飯，也只會做一些簡單的菜，但把口味都控制在了俞間感覺最舒適的度上。

　　俞間只能接過他遞來的筷子，低頭吃了一口，眼睛亮了。

　　面雖然清淡，但無論是鹹淡還是麵條本身的軟硬度都是他最喜歡的，湯裡飄著一點清淡的香味，不知道是放了什麼調味料，比他想像的好吃多了——果然張嶽淵做飯就是好吃。

　　空蕩的胃被溫暖的湯麵撫/慰，他滿足地歎了口氣，遺憾道：“以前你怎麼不搬來這裡和我一起住？這樣我就能天天吃你做的飯了。”

　　香榭這棟別墅本來就是張嶽淵名下的私產，只是他很少來住，反倒是主動把主臥讓給了俞間，邀請他休假的時候搬進去。

　　俞間並不和他客氣，香榭這邊環境好，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他高高興興地拋棄了自己的房子，每年休假都跑過來住。張嶽淵也確實如他所說，很少會過來這邊。

　　“跟你一起住？”張嶽淵看了看他身上規矩的睡衣，“你以前在我面前可不是這樣的。”

　　俞間不慌不忙地吃著面：“我怎麼了？”

　　“邀請我一起游泳，一起洗澡，裸/睡，光著上身滿屋子亂晃，有時候連褲子都懶得穿，只穿一條沙灘短褲就在我面前轉悠……這些你都忘了？我怎麼和你一起住？”張嶽淵微笑。

　　“我不是只有在家、在你面前才會這樣嘛，我在外面可是很注意形象的……”俞間自己辯解起來都覺得底氣不足。

　　他又不知道張嶽淵喜歡他，在好友面前這樣應該很正常……吧。

　　張嶽淵幫他揭過了這一話題：“面要涼了。”

　　俞間不再顧及形象，幾口吃完，把碗放回了桌子。

　　“我不知道你以前對我有這樣的心思……讓你等了這麼久，對不起。”俞間主動湊過去抱住了他。

　　“沒關係，你以後記得對我好就行。”

　　俞間：……

　　總覺得張嶽淵的語氣有點欠揍。

　　煽情的氛圍瞬間不見了，俞間想了想，終於回憶起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我睡之前，你說我明天有個試鏡？是《無罪而生》嗎？”

　　《無罪而生》正是張嶽淵在辦公室裡拿給他的劇本。

　　張嶽淵面不改色：“我記錯了，是後天。”

　　俞間有些懷疑：“不會是你讓他們改了試鏡時間吧？”

　　“怎麼可能。”

　　張嶽淵語氣不變，十分淡定，“我只是給你看了劇本，連你到底會不會去參加試鏡都不知道。再說試鏡時間都是導演定的，我怎麼會干涉。”

　　“導演也要聽投資人的話吧，你是不是投資這部劇了？”俞間半信半疑。

　　“久盛每年投資那麼多電視劇電影，很多都是下面的人決定的，我不可能天天盯著。”張嶽淵說話的底氣很足，一點都不像胡說八道。

　　俞間只能暫時接受了他這個說法：“後天對吧？我決定要去試鏡了，劇本很不錯，不過時間有些緊，原著小說我可能沒時間讀了……但只是試鏡的話，應該沒問題。”

　　“你當然不會有問題。”張嶽淵說，“不過你想先看原著的話，也不是不行。試鏡時間我記不太清了，有可能不是後天，我讓紀星確認一下。”

　　俞間：……太明顯了好嗎，表情再怎麼自然、演技再怎麼高超也不能這麼玩吧？一天改兩次試鏡時間？

　　“我只囑咐了，試鏡過程要絕對的公平，其他什麼都沒說。”張嶽淵表情很無辜。

　　他原本打算，和以前一樣，不讓俞間知道他背後做了什麼。

　　可確定俞間心意後，他反倒是改主意了——他對俞間不該再有過多的隱瞞，以前做的那些事，他也會一點一點地透露出來。

　　俞間有些無奈：“我就知道，你呀。”怎麼會這麼可愛。

　　“現成的金大/腿湊過來給我抱，我總不能往外推吧。”俞間笑著看他，“你給我的機會，我一定會把握的，不會讓你失望。”

　　張嶽淵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不用太上心，這些事不重要。還難受嗎，天亮還要很久，再睡一會兒吧。”

　　俞間拍開摸/到他屁/股上的那只爪子：“別亂動，你去休息吧，我先給宗哥發個短信再睡。”

　　“你叫他哥？”張嶽淵盯著他，“你都沒喊過我哥。”

　　張嶽淵關注的點都是什麼啊？怎麼什麼醋都吃。

　　俞間無奈地給他個擁抱：“他年紀本來就比我大，只是一個稱呼而已。”

　　張嶽淵目光閃了閃，似乎接受了他的解釋：“這麼晚了，發什麼短信？”

　　“我怕明天起晚，先告訴他我想參加這個試鏡，順便把劇本的故事梗概告訴他，讓他看看……他好歹也是我經紀人。”

　　張嶽淵哼了一聲：“不用你，我給紀星打電話，讓他明天一早就告訴宗平，肯定不耽誤。”

　　“這麼晚了……”

　　俞間話沒說完，張嶽淵的電話已經撥了出去：“紀星。”

　　俞間瞪他一眼，張嶽淵手指動了動，打開了免提，把手機扔到了一邊，一下把俞間抓進了自己懷裡，緊緊抱著：“不許隨便瞪別人，你這個樣子太可愛了。”

　　半夜接起老闆電話的紀星感覺自己要聾了。

　　“喂……您有什麼吩咐？”

　　張嶽淵皺眉：“你喘什麼。”

　　紀星在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再出聲的時候語氣很是支吾：“我沒事……老闆您說。”

　　“你明天一早告訴宗平，付安歌打算去參加一個試鏡，就是之前你拿給我那個劇本，你讓他同意一下。”

　　明明是徵求意見，怎麼直接說讓他的經紀人同意，多不禮貌。這個時間點有些尷尬，俞間不好意思出聲，張嘴輕輕/咬了一下他的脖子。

　　張嶽淵身體僵了一下，低頭看了懷裡不老實的人一眼，又補充了一句：“說的時候客氣點，他如果不同意，你負責說服他。”

　　“我知道了……”電話那頭的紀星話說到一半，突然重重喘了一下，然後沒聲了。

　　電話那頭傳過來一點嘈雜的聲音，很快響起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讓他帶的話我都聽到了，很晚了，您該睡了。”

　　電話被掛斷了。

　　宗平的聲音？什麼情況……俞間目瞪口呆，回想起紀星那幾聲粗重的喘息，感覺自己似乎撞破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張嶽淵抱著他半天沒動，良久才終於咬牙切齒地說了一句：“你去睡，我去趟浴/室。”

　　年輕人……精力真是旺/盛啊。俞間尷尬地笑了兩下，生怕自己被他改變主意捉回去，趕緊跑到樓上去了。

　　天色徹底亮起來的時候，俞間果然在賴床。他以前對自己要求很嚴格，從不會這樣偷懶，死過一次他倒是想開了，不再刻意苛刻地要求自己。

　　張嶽淵這次沒有把早餐端給他，掀了被子，讓他下樓去吃飯。

　　俞間慢悠悠地洗漱完，下樓吃到了一頓營養豐富的早餐，總算是滿足了昨晚沒有吃飽的怨念。

　　宗平回了短信過來，告訴他那本小說在網路中反響很好，他可以嘗試試鏡，讓他不必去公司了，在家好好研究一下劇本，最好把原著小說簡單看一看。

　　俞間還有點不舒服，欣然同意了。

　　他這邊剛看完短信，宗平居然又給張嶽淵打了電話，說要給紀星請假。

　　張嶽淵笑了一下，沒說同不同意，只是說：“這是紀星的手機，怎麼是你拿著？我的私人手機號可不是隨便誰都能知道的，洩露上級隱私……你問問他，他是不是整個下半年都不想要獎金了。”

　　俞間坐的離張嶽淵很近，清楚地聽到了電話那頭宗平的聲音：“他不敢請假，我只能幫忙了。昨天什麼情況，您估計也猜到了。獎金不是什麼問題，您不要為難他。”

　　張嶽淵冷笑一聲：“是嗎，請假理由不充分，我不同意。”

　　他說完居然就直接掛了電話，轉頭就在目不轉睛盯著他看的俞間唇上啄了一下：“你這個經紀人真不是個東西。”

　　俞間默默在心裡翻個白眼：“心疼紀星了？怎麼不讓他在家歇著。”

　　“我只心疼你。”張嶽淵又親他兩下，抱著他不撒手。

　　情話不要錢啊，張嘴就來，太膩乎了。俞間臉上露出一點嫌棄的表情，心裡卻忍不住笑了。

　　“好了，那幾頁劇本我已經看了很多遍了，時間不多，我要趕緊看原著小說，你快去上班吧。”俞間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張嶽淵抱著他沒動：“我不上班了。”

　　“你再鬧下去，公司要倒閉了。”俞間拿出手機，登錄網站，不再看他。

　　張嶽淵湊過去看一眼：“晉江文學城，這不是那個很火的女性文學站嗎？”

　　俞間頭都沒抬：“別吵，如果充值失敗都怪你。”

　　又在撒嬌，張嶽淵被他的語氣取/悅了，居然真的沒有再說話。

　　直到成功充值了，俞間才推開在他耳後和脖子部位來回偷親的張嶽淵，解釋道：“那個劇本改編自網路小說，小說的原著作者就是在這個網站獨家發表的。”

　　才不是他喜歡看女性文學，而且他剛剛掃了一眼，這個網站的很多小說名字看起來也挺適合男人看的。

　　張嶽淵卻只是抱著他哼了一聲：“那個作者是你粉絲。”

　　俞間哭笑不得地抬頭親了親他：“我只喜歡你。”

　　張岳淵終於滿意了。